夢裏白樺林-第一篇 荒原無垠 30

午夜追凶

1978年年初的大冬天，我（張衛平，哈爾濱知青）在2營營部當保衛幹事，一天晚上快十點接到案情報告，營部商店 被撬，並有人員受傷。營首長讓我和水利參謀李春生立即前 去處理。

我們勘察了現場，商店貨櫃上的商品沒動，裏間木門已被撬開，有撬痕及油漆剝落，錢匣放在桌上沒動。受傷的是打更的老頭兒，是被歹徒打暈的。據現場情況初步分析，歹徒撬門的聲音驚動了打更老頭，慌忙將老頭擊倒後逃逸，朝哪個方向去了呢？估計沿公路向南去了，應該走不多遠。我們隨即向營裏報告了情況，營首長果斷決定立即追擊，並責成機運連派一個車協助，我和水利參謀李春生帶上步槍，一 起上了解放牌卡車疾駛而去。

一路向南，在茫茫黑夜裏，我們藉著車燈的大光柱緊張地搜尋。過了11連又過了12連，沒有見著可疑的人。開到13連，仍不見蹤影。此時已近午夜，饑腸轆轆，再追下去心裏也沒底。如果他走東片，或者看到汽車就找個地方貓起來，那就很難找的了。我跟李春生商量後，決定打道回府。人坐在車裏，心裏卻憋屈得很不痛快。

回程中車子開到十二連地界時，遠遠看見前麵有人騎著自行車朝前走，這麽晚了怎麽還在趕路？我們迅速上前將他攔下詢問，此人一身農民打扮，頭戴狗皮帽，神色慌裏慌張地前言不搭後語，讓人更加生疑。再看自行車後架上，插著一根一米左右長的鐵撬杠，在卡車燈光的照射下，我們清楚地看到撬杠上殘留的膩子和綠色的油漆，正是商店門上的被撬處沾上的。證據確鑿，當即將此人押上車，帶回營部作進一步審查。

進屋後，在我們嚴厲的盤問下，那人供認了犯罪事實。那是個山東盲流，白天就來商店內外踩點，晚上挨到九點來鍾，心想人都睡覺了，就大膽行竊，不料讓打更的老頭撞上，他用撬杠把老頭打倒在地，不敢再偷東西，慌慌張張地逃走了。我們按營裏的指示連夜把他送交團部公安局作進一 步審查。

雖然回到營部已是下半夜，又冷又餓，可我們心裏甭提有多高興。如果抓不住竊賊，今後保不準還會發生什麽事。遺憾的是，後來由於忙，沒去看望打更的老頭兒，那天是他發現了竊賊，又是他打電話報的案，他是當之無愧的功臣，可是年代久了怎麽也想不起他的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