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類“小蜜”（二）

異類“小蜜”（二）

怡然

二

老李是個律師，他很忙，不可能每天都來泡餐館。但是，他又想天天都看到夢妮。想來想去，他終於想出了一個萬全之策。他知道夢妮正在辦綠卡，苦於沒有雇主給她出具正式的雇傭證明文件。老李就問夢妮，你願不願意到我辦公室來做秘書呢？那樣的話，我的公司就可以幫助你拿到綠卡了。

夢妮聽了老李的話，眼前一亮，對呀，這樣一來，自己也就不用再到中餐館打工了。省下來的時間就可以讀書，準備考試，申請研究生院了。可是，她還是有些躊躇，有這樣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嗎？

老李猜透了夢妮的心思，就趕緊表白說，“夢妮，你別多心，我真的是想幫你，我不願意看到你，每天在這兒聽人家吆喝。有了綠卡，你就能去找你真正想做的工作了。”夢妮的眸子裏露出感激，如此兩全其美的好事，她怎麽能夠拒絕呢？

就這樣，夢妮成了老李的秘書。她的任務就是給老李整理案卷，分類建檔，當然還有日常的文字處理。工作雖然簡單，但夢妮做得非常認真，認真得老李挑不出一丁點毛病。他為了客戶的案子周末加班，夢妮就過來幫助他，倆人配合默契得天衣無縫。有夢妮在旁邊的日子，老李過得舒坦又踏實。連他自己都詫異，一個東方女子怎麽會有這般魔力，幾乎左右了他的整個心思，有時竟能使他茶飯不思。

老李曾有過一次短暫的婚姻，實在是短暫，隻有一年零兩個月。那個比他小兩歲的法國女人，離開時甩給了他一句，“你這人，太神經質！”就這一句話，讓老李足足回味了好幾年。嗨，我怎麽神經質啦？難道與你話不投機，不能言聽計從，就成神經質了？簡直是活見鬼！這樣的女人走了也罷。

也許是這次不成功的婚姻，給老李留下的陰影太濃重，他甚至不敢再想女人，就一直孤身一人，對男女之事也不再那麽熱衷。仔細想過，老李覺得豁然開朗。其實自

 

己從來沒死去活來地愛上過哪個女人，又怎麽可能被女人死去活來地愛上呢？這是老李律師腦子裏轉悠的邏輯，愛應該是彼此互動的，有來才會有往。

可是，自從認識了夢妮，老李的那些邏輯全亂套了。他總感到心裏沉甸甸的，多了點什麽。看不見她時，心裏充滿的是思；她近在眼前時，腦子裏抑製不住的是想。活了這麽久，他還是頭一次嚐到思念的滋味，有時居然也很不好受呢。

在老李的心裏，夢妮早就不是平常意義上的秘書了，這也正合了他想一箭雙雕的初衷，盡管開始的想法不過是朦朦朧朧。男女之事不可能老是這樣朦朧下去，總得有打開天窗說亮話的那一天。老李一直期待著這一天。

不著急的倒是夢妮，她好象總是慢半拍。其實，夢妮也並非故意拿捏，她有自己的心事。她在心裏掂量過老李和她自己，我有什麽能吸引老李的呢？無非是個年輕，還是別自作多情吧。再說，老李好歹也是個律師，他這麽大年紀還沒結婚，不會是有什麽不為人知的問題吧？美國人怪兮兮的不少，這是她的女友常講的話。和老李相處了這麽久，她倒沒覺得他有什麽怪異，就是對她獻起殷勤來時常亂了分寸。不過，夢妮喜歡看老李沒了分寸時的模樣，象個老頑童。再笨的女人也體會得到，老李對夢妮篤誠的心思，何況夢妮也算得上冰雪聰明呢。

感恩節快到了，又是陰雨綿綿，這幾乎成了這個季節的特色天氣。那天，夢妮沒來上班，也沒打電話過來。老李焦慮了一整天，心裏七上八下的折騰。還沒熬到下班時間，他就匆匆地離開了辦公室，徑直朝夢妮的住處奔去。

夢妮靜靜地躺在床上，看上去很憔悴的樣子，老李挪了把椅子坐到了床邊，把手輕輕地放在夢妮的前額上，盯著她的眼睛。她的眼神那麽柔弱無力，看得老李直心疼。他覺得夢妮無依無靠得像個孩子，真想抱抱她，給她點兒溫暖。可他沒敢動，生怕自己舉止不合適，會嚇著這個脆弱的女子。

“我帶你去看醫生吧？”老李湊近了夢妮的臉，問道。

夢妮搖搖頭，“不用，吃了退燒藥，過一兩天，我就會好的。”

“明天是感恩節了，我去做個火雞拿過來你吃，好不好？”

 

夢妮抬起眼睛看著老李，眼前竟模糊起來。老李俯下身，他看到了夢妮眼睛裏閃動的晶瑩，就輕輕地說，“別難過啊，有我在呢。明天一早我就過來陪你，咱們一起過感恩節吧，嗯？”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