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屆

每個人都生活在一個特定的時代,我們並不比別人特殊,隻是恰恰是我們這些人趕上了那個歲月,而被冠以“老三屆”的稱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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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是最勤勞的人?》

(2009-04-11 04:24:26) 下一個
誰是最勤勞的人



老三屆 :

      小時候去北京兒童劇場看《馬蘭花》,那首反複詠唱的“馬蘭花、馬蘭花,風吹雨打都不怕。勤勞的人兒在說話,請你馬上就開花!”立即就學會了。一個簡單的故事,隻有勤勞的人,才能喚得馬蘭花開。

      大了點兒,開始學曆史,“勤勞勇敢”的中華民族貫穿了整個課程。再後來,上山下鄉十年,汗水浸透了黑土地。老鄉們、農場職工們、知青們都是這麽幹的,我更自豪地認為:中國人是最勤勞的。

      但當我到了澳洲,看到清晨在海灘上跑步遊泳的,都是老外,騎車鍛煉的還是大鼻子。而樓下,整宿搓麻不停的是我們華人;在賭場,放眼望去,一片黑頭發。我有些躊躇了,我們中華民族是“最”勤勞的人嗎?

丹草 :

      法國的密特朗當總統的時候,女總理克蕾鬆曾訪問日本,因為說了句“日本人象螞蟻一樣勤勞”,惹惱了東洋人,沒撈著簽什麽合同,灰溜溜地回來了。

      在西方人眼裏,亞洲人的確是吃苦耐勞的。他們以前看到的華人大多是東南亞難民,不管開餐館的、開店的還是製衣的,經常一周七天不休息,有的休息日還要找別的活幹,從不出去度假的也不在少數。

      喜歡享受的法國人別說作不到,而且不理解。在法國,每年的法定假期有五周,還不算各種節日。就這樣法國人仍嫌不夠,於是發明了節假“搭橋”法:比如“五一”勞動節規定放假一天,如果趕上星期四,那星期五就被當作“橋”,跟雙休日的周末連起來了,可以休息四天。整一周之後,5月8日,是二次世界大戰的停戰節,其實上班也不妨礙慶祝停戰啊,可法國人一心不能二用,而且為了象樣兒地慶祝,還得“搭橋”。

      這種事幹出經驗來了,別的宗教節日也可照此辦理,耶穌升天節、聖母升天節、萬聖節、11月11日一次大戰紀念日……可惜法國人除了拿破侖就沒打過什麽勝仗,不然假日還可以多些。

      到了假日,老外吭哧吭哧蹬著自行車,身子一拱一拱地往山上爬,這回輪到華人老板不明白了:不想掙錢,還不好好歇著,有病啊!

老三屆 :

      澳洲的老外也喜歡騎自行車,在環法大賽上也名列前茅。周末在高速公路上碰到幾個、十幾個、甚至幾十個,身著選手服,蹬著賽車,唰唰地跟汽車較勁是稀鬆平常的事。

      澳洲老外還愛玩水,誰讓澳洲有這麽多沙灘呢!看看名字,“七英哩海灘”、“七十英哩海灘”,據說最長的海灘有一百多英哩!一眼望不到頭。而且幾乎都是細沙,不是那種粗礫石的海灘。離悉尼兩百多公裏的“佳瓦斯海灣”是世界著名的白沙灘,比黃沙更細,踩在腳下綿軟綿軟的,好像走在麵粉堆上。這麽好的環境,不玩對得起誰!夏季的周末,我早上會到離家不遠的一個海灘去遊泳,當我八點多鍾到那裏時,沙灘上已然人聲鼎沸。不光是年輕人,還有老人和孩子。小孩子按年齡分組,學遊泳、滑板、衝浪,大一點學劃賽艇、摩托艇、風帆、滑翔衝浪。水裏麵,一年四季都有人。唯一看不到人的時候,是有鯊魚了。

      遊泳時曾碰上一個七十多歲的老老外,身手矯健。因為我們都是遊較長距離的,遇上了很自然地打招呼,寒暄了兩句“天氣真好”後,他說:“你看,藍天、碧水、黃沙,這都是老天賜與的,幹嗎不享受啊!是不是?”他又加了一句:“還有女人!”

      去年,悉尼的海灘曾發生所謂種族暴力事件,竟導致若幹個區實行宵禁。後來有文章評論,說類似的暴力事件為什麽通常都沒有華人卷入,因為華人太忙了,周日忙上班,周末忙著給孩子上各種各樣的補習班,沒時間參加這些事。好像在表揚華人。有一位當小老板的朋友,經營售賣報紙雜誌文具等的小店,早上四、五點鍾起,到店裏查點當天的報紙,六點半開門,到晚六點關門,打烊了還不能走,要把當天的帳結清,反正到明天也還是你的活。弄到晚上八、九點。一年開三百六十天,就是聖誕、新年、複活節歇四、五天。錢是沒少掙,外帶著也掙了一身病。

      想想,華人忙掙錢,老外忙享受。孰是孰非呢?

丹草 :

      孰是孰非,實在不好說。拋開消費觀點不談,有些人的勤勞,恐怕也是出於生活所迫。

      曾讀到過一篇令人心酸的報道,是一位旅美同胞寫的,因為主人公是當年《紅色娘子軍》中的四個小天鵝之一,所以印象深刻。這位芭蕾舞演員退役後來到美國,幹的是餐館和其它最苦最累的工作,從來不過周末不休假,還經常打兩份工,一心想開自己的化裝店,結果錢掙夠了,店終於開張,她卻突然暈倒在地,永遠不再醒來……

      從消費觀點來說,今天的年輕人跟父母一輩已經不一樣了。在國外出生和長大的下一代,許多人接受了西方的消費觀,他們不再願意為了多掙錢而不去度假,也不肯象父母一樣總是犧牲周末和休息日。當然,在傳統價值這個話題上,又要牽扯到種種現象了,恐怕有正麵也有負麵的。

老三屆 :

      勤勞,到底什麽是勤勞?

      《論語》中有“四體不勤,五穀不分”的說法。勤指勞作、出力、努力、認真,還有常常之意。這個“勤”字其實可以說體力勞動也可說腦力勞動。當年把孔老夫子臭批一通,說他就是“四體不勤,五穀不分”之典型,多少有些冤枉。老孔學習還是努力認真的,否則怎能成為“萬世師表”。勤與不勤,應該是對做任何事情的態度和身體力行的衡量標準。

      在國外做小生意的華人,老一代的還好,真是勤勤懇懇,任勞任怨地幹。到新一代,差多了。做同樣的生意,壓價,把別家壓垮。實際上自己也沒賺到錢。讓老外看著笑。如果隻是打價格戰,還是好的,甚至挖別家貨源,搶客戶,造謠生事等等手段。在國外,很少看到華人合作做生意的。可能開始是合作,要不了多久,就分道揚鑣了,或訴諸公堂。難怪都說:一個華人是條龍,十個華人十條蟲!

      這樣即使發達了,也算勤勞嗎?

丹草 :

      要說西方人鍛煉身體玩命,中國人在體育運動上吃不得苦,卻也不盡然。

      奧運會前夕,法國電視的鏡頭對準北京。一次,電視報道了中國少年體操運動員的訓練場麵。有些人看了叫起來:“哎呀,怎麽能這樣對待小孩子?好殘酷啊!那麽小就得住校,不準回家跟爸爸媽媽住在一起,好可憐哪!”言談之間頗氣憤。碰上這樣的,根本連解釋都省了。好在法國也還有一些明智的人。

      中國人的吃苦耐勞,除了創業的動力,榮譽感和成就感也是挺重要的因素。為國爭光,為父母爭光,為自己爭光,不蒸包子爭口氣。如今的法國人,不但不懂英雄主義,也沒多少榮譽感,他們的愛國主義基本停留在報道隻對準法國運動員,哪怕他們才是第三名,弄得你連前兩名是誰都不知道。再精彩的比賽,沒有法國人參加,很可能就連提都不提了。   

老三屆 :

      你說的電視報道,好像澳洲也播放了,說什麽教練體罰孩子、超負荷訓練等。言外之意,你中國的成績是靠非人性的殘酷訓練得來的。不訓練想得成績,怎麽辦,那就隻好“磕”藥。環法自行車賽這兩年是年年查出有用違禁藥品的,且都是名列前茅的選手。據說,現在研究興奮劑的都挺不容易,不僅要能刺激出運動員的潛能,還得讓藥檢查不出來。這也可算是“勤勞動腦”一類的。

      我還要回到上邊談到的個人勤勞和集體的關係。夏天的早晨,在澳洲的海灘上,可以看到一組一組的孩子在訓練。三、四歲的孩子就開始在淺淺的海浪中尖叫呼喊著,當然,在深點的海水中,站著一排救護保障著安全。綠茵球場上,是玩澳式橄欖球和板球的。他們鼓勵個人成績,但也特別注重集體合作。個人獲得好成績,首先要謝謝親人、教練等。

      這種既注重個人天賦、又強調集體力量,挺值得我們華人學習的。

丹草 :

      說到奧運會,中國運動員的刻苦把老外震了。從法國聘請的擊劍教練巴烏爾,一咬牙,心說豁出去了,爭取來個銅牌銀牌,可咱們告訴他瞄著金牌呢。女籃教練勒布裏根認為每天訓練兩個半小時就夠了,中國隊員每天卻要練五個小時。女足的瑞典教練抱怨她的隊員連郊遊都當作賽跑練習,休息不夠,她正考慮辭職,卻先得到通知被解聘了。原因是這位教練每個月必須休假一周,回瑞典探親。法國人報道這條消息時頗同情,好像不讓她這麽休假簡直就是不人道。

      由此想到另一件軼聞。在1998年挪威的利拉哈莫冬季奧運會上,一位法國滑雪運動員賽前臨時決定不出場,理由是天氣太冷。“當初他學滑雪,一定沒想到冰雪運動可能趕上冷天吧!”有人能微笑地這樣說,法國大概還有救。

老三屆 :

      勤勞工作是為了財富,刻苦鍛煉是為了名譽,都挺名正言順的。但若是損人利己或投機取巧那就不值得說道了。可惜的是,那兒都有這樣的人,倒是不分國界。有的運動員,不僅磕藥,還屢屢對媒體放言,攻擊他人,抬高自己。結果,藥檢呈陽性,不僅要被追回全部金牌,還麵臨6個月的牢獄之災。越是明星,起的作用越大,正麵負麵都一樣。

      國內報道,為偷盜高壓線被電擊身亡,鑿油管偷油引起大火,為發大財快財不惜傷天害理的三鹿奶粉、假雞蛋,做絕了。這絕不是勤勞行為。社會財富增加了,刺激了人們的占有欲、享受欲,卻又不想通過真正的努力去獲得,終走邪路。名譽也一樣,得不到好成績,就弄假的。其實最後傷害的還是自己。

      想想倒是馬蘭花的故事簡單一點,以開不開花兒作檢驗。

丹草 :

      我說如今的法國人已經沒有多少榮譽感了,其實他們也缺乏恥辱感,對一個民族來說,這多少有些嚴重。

      越來越多的中國父母對孩子在法國上學感到擔憂,害怕孩子將來回國跟不上。不僅我們同胞如此,別的亞洲人也有同樣顧慮。我碰到的一個印度母親就非常為她的兒子擔心,因為法國的中學教育水準已落後於印度。她說:“真不明白,法國父母為什麽總是認為,隻要孩子在學校快樂就夠了?”

      我們從小受的是“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教育,學習不好會覺得愧對父母,在班上也沒麵子。今天的法國孩子可全不在乎,當了最後一名也若無其事,照玩不誤。相反,用功的學生倒可能成為被譏諷的對象。在這個極度崇尚歌星、演藝名星的社會,不少“成功者”都喜歡得意地講述自己從前怎樣逃學,怎樣門門不及格,無不伴隨著對教育的嗤之以鼻。如今的學校,首先要考慮學生的舒適幸福,避免任何強製和挫傷。鼓勵身心自由本來不錯,可如果借此擯棄一切努力,隻要孩子感到一點兒難、累、苦,就趕緊叫停,否則就是精神創傷,那真讓人覺得這個國家沒希望了。

      本打算說“勤勞”,好像跑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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