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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大早被手機吵醒,是阿Q的電話。
“喂,老俞啊!城隍廟的古玩市場今天新開張,請帖都發到手了,怎麽樣,抽空去捧個場吧!”
我有點猶豫,但還是答應下來,這個阿Q不知哪根神經搭住了,最近迷上古玩來了,我曾勸他,“人各有自己熟識的領域,即便是買菜的老太太,她挑肉揀菜的功夫精到得很,古玩對你來說是全新的,需要各方麵的知識和長期經驗的積累,這不是有了點小錢就可以參與的,財富在古玩麵前不起作用的,現在的社會,專家都參與做贗品,誰還信誰。”
阿Q口頭稱是,但還是到處湊熱鬧,從不靜下心來看看書籍或走走博物館。
午後見到他,我對他說別開著奔馳去,換坐出租車吧,他不願。到了城隍廟下了車,我又勸他,別弄得像政府財團去美國政治采購那樣囂張,他說知道知道,大不了憋著不買就是了。
古玩市場熱鬧非凡,人頭擁擠,長見識的有,假冒行家幫攤主哄騙人的有,掏錢的有。我們逛到市場一個冷僻處,見一個老人坐著小板凳,眼前一張報紙上放著一隻白碗。阿Q終於來了勁走上前去,用腳丫子點點白碗問道:
“這碗多少錢啊!”
我是又好氣又好笑。竟走出幾步開外候著。那老人懶得抬頭似的,道:
“五萬”
“喔!”
阿Q朝我看了一眼,我不理他轉過身去,他撞個沒趣,剛要走,那老人開了口:
“喂,先生,按規矩你得還個價,就是一分錢我也不嫌少。”
阿Q握著拳,頂著下巴作沉思樣。。。
“一千!”
“一千?”
老人笑答:
“一千還不到我本錢呢。你要加錢!”
阿Q聽了神氣起來,似乎暗喜這價還到要害處。
“我不加,一千就一千。”
“至少加五百。”
“不加不加,要不就走人了!”
“加二百吧!”
“我一分錢也不加。”
“二十吧,算我的午飯錢和路費。”
“你甭來這套!”
老人作無奈樣子,
“算了,今天我賠錢賣了!”
我在一旁看得仔細,阿Q這人缺的就是這樣的教訓,該他自食其果。話到此,他就得掏錢了,否則老人會揪住他不放,最後是叫商管。見他數著十張百元鈔票,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外帶地上的那張報紙。
阿Q捧著碗趕上了我,
“老俞啊!怎麽樣,正宗的道光年民窯,價格被我砍在腰眼上,讓他動彈不得!”
我笑道:
“你真把這家夥買下了?”
“是啊,值!不信你過過目。”
我沒看,收斂起笑顏對他慢慢道來:
“首先你不該站著用點點腳丫子問他價,這是犯了大忌!尊老暫且不說,你對這碗也不尊重,應該蹲下來,買賣瞬間他當時處於強勢,錢是你的隻要你想買,他是賣家他就是強勢,他坐著你站著,點點腳丫子,你已經告訴他你不是這行裏的人。你完全處於劣勢,但你還渾然不覺。”
阿Q邊走邊豎起耳朵。
“老人一開口就是五萬,這五萬和五十萬或五千,五百對你來說都一樣,因為你連真偽都無法辨別。”
阿Q有點急。我接著說:
“別以為你兜裏有錢,你是強勢,相反他在掌握這隻碗的命運同時很好的掌握了你的心理,他為什麽要說一千還不到本錢呢?因為不這樣說你就跑了,他非常好的控製了局麵。”
阿Q睜大眼睛。
“這是個教訓,你兜裏錢再多沒用,一會就是別人的。”
“這碗到底值多少錢?”阿Q按耐不住。
“值一千啊!”
我停頓一下。
“這碗值十塊錢,但教訓值九百九,正好一千,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