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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敦一瞥

(2008-01-11 17:18:10) 下一個



倫敦一瞥

 

剛到英國那一年的十月份,突然接到妹妹的信,說是打算一家人來英國看望他們,這真是讓她喜出望外。雖說那時他們的生活條件還很艱苦,她有些擔心生活上一直養尊處優的妹妹未必受得了,但是妹妹的到來無疑會給她沉悶抑鬱的生活帶來一道亮光,妹妹在國外生活多年的經驗一定會讓她受益匪淺……。多年未見的姐妹倆家人能跑到這異國他鄉來相聚,不管條件差不差,生活苦不苦,必定會別有一番情趣。英國的十月份,白日就明顯的漸短了,再加上夏令時一結束,下午4點天就差不多黑了,可住在新加坡一直都活在夏季裏的妹妹一心想體會秋天的感覺,特意選了這個季節。

為了接妹妹一家,他們一家三口乘上了去倫敦的火車。雖然老公已去過多次,但她和女兒這還是第一次。那一天是難得的陽光燦爛,當他們在煦煦的微風中走出維多利亞車站,腳終於踏上倫敦的土地,那些當年學英語時,背得滾瓜爛熟的林格風課文中的那些讓她充滿遐想的地名此刻就在她的腳下,這讓她莫名地興奮起來。他們沿著海德公園漫步向白金漢宮走去,迎麵碰上了皇宮衛隊換崗的儀式。他們和來自世界各地的遊客一樣不由自主地被這奇觀吸引。她從來都沒有想到過世界上會有這麽漂亮的馬,這麽多英俊的小夥子穿著這麽質地高貴華麗的製服,沿著相同的路線,每天不厭其煩的做著同樣的事而且幾百年不變,就光憑這一點,就讓她對大英帝國肅然起敬。什麽樣的服裝設計師設計出這樣造型:灰色的高頭大馬,紅色的衣服白色的衣領,黑色的馬褲長靴,黑色的長麾從腰際伸出直蓋住馬尾,人與馬混為一體。什麽樣的人穿上這樣的製服騎上這樣的馬都會氣宇軒昂起來,她想。看著那些煞有介事一臉神聖的衛隊士兵,特別想知道這完全是訓練出來的職業表情嗎?

從白金漢宮門前穿過走進對麵的聖詹姆斯公園(St James),在金黃色的落葉一片中女兒與白色的鴿子灰色的鬆樹嬉戲,陽光在她的頭上肩上灑下奇異的光斑,老公抓住了這一時刻,拍下了一組極棒的逆光鏡頭。這個公園大概和我們北京中山公園類似,緊靠皇宮緊挨權勢,是進行重大活動的場所。

時間有限,他們快速的走過唐寧街10號,威斯敏斯特議會大廈,大苯鍾,皇家做彌撒的威斯敏斯特大教堂,然後又來到特拉法加廣場,終於走進了她向往已久的國家藝術館。其實她對油畫藝術的了解充其量就是看熱鬧的水平,可是當他們走進這殿堂,她相信,決不隻是她自己,每一個人都會被這富麗堂皇的氣勢,巨大的魅力所震懾,這一幅幅的油畫在柔和的奇妙的燈光下熠熠生輝,讓你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不由自主地目不轉睛,你會感到畫家的偉大和對藝術的敬畏。

由於時間的關係他們隻能有選擇的瀏覽了十八世紀十九世紀部分作品。那時由於攝影技術還未問世,藝術家追求的是光,色,質感的逼真,是尋求真實地再現。幾百年過去了,這些油畫的色彩還是這麽濃鬱,質感還是那麽深厚,你甚至都想用手去摸一摸那人的肌膚,你甚至都能感覺到那肉質的彈性,人物眼神表達的歡欣,平靜,悲戚,恐懼仍然是如此傳神。她頓時明白為什麽後來的畫家,凡高,莫奈,畢加索不能再沿著這條路走下去,十九世紀的畫家已經把油畫技藝發揮到了極致,要想突破決非易事。尤其是當照相機走進人類,藝術家的創作不能再僅僅是一種美的再現,他們必須另辟途徑來表達自己,表達他們對世界對美的感受。這似乎是所有藝術發展的必然。任何事物發展到了極致,接下來大概就應該是一場革命顛覆。她不太知道美術史,但此刻她對印象派,現代派的繪畫刮目相看,至少願意去試著去理解了。

走出國家藝術館,離接機的時間還早。他們在一家快餐店隨便吃了一點東西,就朝泰晤士河邊走去。在漸漸落下的夕陽中,看到聖保羅大教堂的圓頂發出了橘黃色的光與天空的淡紫色融為一體,她笑著對女兒說,你看天堂是不是就是這個樣子?

她妹妹曾對她說,如果把城市擬人化,巴黎像一位風韻卓約的女人,而倫敦就像一個知識淵博的老人了。你能感到一種不可言喻的厚重,一種曆史的沉澱,一種氣勢,一種好漢不提當年勇的氣度和包容的胸懷。這樣的感覺在利物浦是永遠找不到的,這就像在她曾經生活過的那座中國西南的山城,你如何能感覺整個中華大地的脈動?城市的風采隻能是靠曆史緩慢的積累,文化像釀酒一樣從不知不覺產生的底蘊中所獲,何以能一揮而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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