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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這一生總得留下點什麽給後人,或流芳,或遺臭。我就留點數碼穢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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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敬 沙發 板凳 地板 席夢思 - 創業篇 35

(2025-04-01 07:04:10) 下一個

師兄的執行力真不是蓋的。六月份股東大會決定師兄負責的三件事,到九月份的時候,基本都搞定了。公司在顧老板娘的婚紗店的斜對麵盤下了個門麵,準備略作裝修後作為公司以後的業務部及成品部。小吳已經成為了公司的正式雇員,人事材料已經從街道轉到了市裏的勞務服務中心。師兄還安排了幾次麵試,準備和雪梨我一起再招一兩個攝影師和化妝形象設計師。隻是電腦圖像處理一時沒法找到合適的人選,不過師兄和我們大學的視覺藝術係搞了個合作計劃,找了幾個小朋友過來麵試,準備“定向”培養幾個學弟學妹,也幫助他們解決畢業後的就業問題。
九月下旬的時候,召開了第三季度的公司股東大會。會上做了幾個決定:
1. 公司將在十月份將業務部及成品部搬到新址。屆時師兄會擔任公司新址總負責,珍妮和吳氏父子以後都會和師兄去新址工作。
2. 小洋房會成為公司的拍攝基地及圖像處理中心。由雪梨擔任基地總負責。
3. 公司將再聘用兩名攝影師及兩名化妝形象設計師。由雪梨負責管理及培訓。
4. 由我負責和母校視覺係的合作項目。招募兩到四名的在校學生,提供培訓,每周給予10-20小時的實習時間,按工作時間長短支付工資。
5. 增購兩台電腦及兩台數碼相機,由我負責。
然後,雪梨給我們做了一下目前公司的財務狀況介紹。公司的正式資產負債表上除去我們三人待發工資十五萬,其餘的收支基本平衡。小號上的數字確實十分鼓舞人心的。僅三個月,戶頭裏居然又多了四十萬的盈餘。介於公司財務沒有跡象會陷入困境,大家決定先把第三季度的工資給發了,一人五萬。師兄讓我們考慮一下對公司未來的規劃,是想做大做強,融資上市;還是就這樣小打小鬧,豐衣足食。師兄說的這些金融詞匯,我以前隻有在課堂上聽說過,從來沒有想過還能和自己有聯係。第一次聽到想到自己的公司居然還有可能上市,自己還有可能成為上市公司大股東,難免有些“一覽眾山小”的感覺,但這念頭一閃即過,師兄估計也就是那麽一說,給我和雪梨畫餅打氣呢。必盡才幾十萬的小公司,連上市的起跑線都還看不到呢。

十月初,國慶假期的一個月黑風高夜,師兄,我,雪梨,佳琪,珍妮,還有小吳六個人,弄了輛手推車,偷偷摸摸,鬼鬼祟祟,來來回回跑了近十次,把小洋房裏的部分辦公家具和所有的影集和成品寫真全部搬到了公司新址,好在天不熱不冷,新址和小洋樓也不遠。不過,搬運的時候,我看見了依文的寫真照還沒拿走,趁雪梨沒注意的時候,問師兄道:師兄,依文的寫真怎麽還沒拿走?是不是有什麽事?
師兄道:我和依文聯係過,她說最近有點忙。等把手頭上的事處理好就會過來拿的。
我:是離職的事嗎?
師兄:具體我沒問,不過凱蒂告訴我,依文九月中旬就離職了,很順利。可能她自己有些事要處理。
我:哦。如果她來拿寫真,你幫我問問她最近怎麽樣。
師兄:可以,不過我這隻傳書鴻雁,感覺遲早要被雪梨一巴掌拍死。你們這事最好自己談談清楚,省得我整天提心吊膽在中間傳話,還要擔心傳錯話,或是露出馬腳。
我笑了笑道:真是不好意思,辛苦師兄了。有機會我一定和雪梨談清楚。

師兄搬去新址沒幾天,突然打電話給我:
師兄:你今天晚上有空嗎?依文晚上會來公司拿她的寫真影集和大幅照片,還說要請我,雪梨還有你三個人吃飯。如果沒空就再改時間。
我看了看自己的工作進度道:我是OK的,不知道雪梨那裏……
師兄:我問過她了,她也OK,就是要晚點。我訂八點半味軒樓的位子吧,公司走過去10分鍾?
我:木門腿。
晚上把工作都處理好,我和雪梨準時到了味軒樓。依文和師兄已經先到了,正坐在包間裏聊天等我們呢。我第一眼看到依文,她的變化讓我有點驚訝,那曾經垂落肩頭的長發已然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頭齊耳的直短發,利落而素淨,自有一番清朗之美。未施粉黛,眉眼間少了幾分修飾的精致和豔麗的色澤,卻多了一種未經雕琢的本真。上身著一件淺灰色的寬鬆薄絨套衫,下身是一條淺藍色的寬鬆牛仔褲,將一身的慵懶包裹其中。整個人的裝束鬆垮,簡單樸素而隨性,仿佛初入大學校園的少女,靚麗中透著一絲青澀。依文看上去神情似乎有些倦意,像一隻午後在日光下休憩的小貓。然而,當她目光落在我和雪梨身上時,嘴角輕輕揚起,刹那間,那一抹笑意仿若破曉的晨曦,穿透雲層,帶著不可抗拒的暖意和燦爛,悄然灑落在我心上。
依文:雪梨姐……哥,你們來了?快坐,雪梨姐,你坐我旁邊吧。
我:今天什麽日子啊,搞這麽隆重,要請我們三個人吃飯?
依文:我今天過來拿寫真集。顧先生說幫我做了套8888元的寫真套餐,還隻收了我工本費一千元。我實在不好意思,所以請大家吃頓飯,表示感謝。另外,我買了點小禮品送給大家,請不要跟我客氣。
說著,依文從隨身的包裏拿出了三個盒子,師兄,我,雪梨三人一人一個。師兄打開一看是個精工的Kinetic人工動能手表。我的禮物是個諾基亞2110手機,當年的新款。雪梨的盒子裏套著一個首飾盒,打開一看是個金光閃閃的手鐲,上麵還有三朵小小的金色玫瑰花。
依文:雪梨姐,我經濟不怎麽寬裕,所以隻好買了個比較細的,希望你不要見笑。我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麽樣式的,就挑了個我看著還可以的。你要是不喜歡的話,明天我們一起去換一個。
雪梨有點受寵若驚,道:我沒幫你做什麽事,就拍了些照片,受不起這份厚禮啊。
說著就要把手鐲放回去。
依文忙道:姐,你收下吧。就當我的一片心意,感謝你和哥,還有顧先生平時對我的照顧。
雪梨回頭看看我,我慫了慫肩,表示對依文說的“關照”一無所知。
師兄在一邊幫我解圍道:雪梨,你就收下吧。你不收的話,我也不好意思拿。你要是真不要的話,索性你把那份禮品給我吧。小J,你那份要不要,不要也給我?
我和雪梨一起笑罵道:滾。
師兄的一番說笑暫時化解了雪梨和依文之間的尷尬。恰好此時,飯店的服務員開始上冷菜,大家便順勢將依文的禮品都收下放好了。
等上完第一輪菜,師兄舉杯對依文的禮物和宴請表示感謝,我和雪梨也馬上舉起酒杯加入。一輪酒下肚,飯桌的氣氛開始轉暖。
師兄:依文,我聽凱蒂說你不去JBHH上班了?
依文:是的,我幾個星期前就離職了。
師兄:那你怎麽不早點過來拿你的寫真照片啊?害得我們從小洋房搬到業務部,累死累活的。
依文:我離職後處理了些私事。我把外麵欠的債全都還了。搬了個家。然後去了西郊的鬆柏陵園,給我媽買了個墓穴,把她的骨灰盒入葬了。我在那裏住了幾天,陪陪我媽。以後可能隻能每年去看望她一次了。
大家聽了都有點黯然。
師兄忙扯開話題道:那你以後準備去找什麽工作?
依文:哦,我現在在學健身課程和瑜伽課程,準備去考健身教練職業資格中級證書。這個證書是國家級別的,現在剛開始在我們這裏試點,以後可能會推廣到全國,相當於所有健身房健身俱樂部的授課教練的上崗證。我已經考過了初級證書,現在正在學習中級課程。
雪梨:那你以後準備當健身教練?
依文:是的。
雪梨:你這個身材練了多久?
依文:半年多點吧。我是今年過年以後開始練的。
雪梨:每天都練?
依文:是啊,每天大概1-2個小時。
我看雪梨和依文開始聊健身了,就開始和師兄談公司運營的事。我對師兄上次說的融資上市的提議挺感興趣的,隻是不知道師兄打算怎麽一步步融資。一時間,飯桌上談話聲亂成一片,熱鬧非凡。大家正聊著呢,服務員開始上第二輪熱菜。等上完了菜,師兄又舉杯了,說道:謝謝依文今天的宴請,然後祝我們工作室生意興隆,祝依文早日當上健身教練。我幹了這杯!你們隨意。
說著一口把酒燜了。等大家都喝了一口把酒杯放下後,師兄道:我早上6點就到公司上班了,實在太累了,就先撤了。你們繼續,酒喝盡,菜吃光,不醉不散盡興而歸。走的時候別忘了幫依文的寫真作品送家裏去。我放在業務部門口了,那一排全是的。
我們仨起身送師兄出了包間。師兄一走,飯局又冷清了下來,仿佛失去了靈魂一般。我有點悻悻的說道:要不我先去公司等你們?你們再聊聊關於健身的事情?吃完飯你們來公司找我?
依文和雪梨異口同聲道:不要。
然後很尷尬的互相看了看。大家都緘口了許久,吃了幾口剛上的熱菜。最後還是依文打破了這煩人的沉默:其實應該走的人是我。雪梨姐,你是個好人,我見到你的第一麵,我就知道了。我哥也是個好人,他很喜歡你的,以後你好好待他。
說著,依文站起身平靜的朝門口走去,然而我卻撇見依文的眼中似乎晶瑩剔透,有淚水在打轉。
雪梨急道:你別走啊,這熱菜才上來,都沒怎麽動過。吃完,我們還要幫你把寫真送回去呢。
依文:不用了,我明天叫快遞公司去取吧。
我清晰地聽出依文的聲音已微微變調,帶著一絲顫抖,試圖在竭力壓抑著自己的情感,不讓眼淚留下來。
我站起身一把扯住依文說道:依文,你別走,我有話說。
我把依文拉回到座位上,然後緩緩說道:你剛才說我和雪梨姐都是好人,我覺得你也是個好人。
中國人的傳統講究“四維八德”,四維是禮、義、廉、恥,八德則是在四維的基礎上,再加上孝、悌、忠、信。而你,早已踐行了其中的大半。
你借錢為母治病,盡心盡力,不惜一切,這便是孝;
你誠信待人,寧願身處風月場所拚命賺錢還債,也不願違背承諾,這便是信;
你知曉是非對錯,堅守底線,待債務清償後便毅然退出風俗行業,這便是恥;
你尊敬我為兄,敬重雪梨為姐,待人和善,珍視情誼,這便是悌;
你知書達理,感恩圖報,買禮贈我、師兄和雪梨,以行動回饋恩情,這便是禮;
你秉持道義,公正行事,凡事有自己的準則和擔當,這便是義。
至於忠與廉,並非你未曾具備,而是暫時還未遇到需要踐行的機會。若有一日,你身居要職,定能做到廉潔自守,忠心耿耿。
八德之中,你已行其六,剩下二德,亦不過是時機未至而已。我深信,你的品格早已勝過世間大多數人。
你這樣的世間奇女子人間好女人,我是不會嫌棄你做我妹妹的……
說著我偷眼看了一下雪梨。雪梨顯然被我一大段慷慨激昂的說辭感動到了,怔怔的看著我,有點激動,有點仰慕,又有點信服。
然後我繼續掰道:但我不能認你做我妹妹。
說到這裏,依文和雪梨都有點被怔住了,表情僵硬,搞不懂我怎麽會又來個180度大轉彎的。
我停頓了一下道:你可以認雪梨做姐姐,認我做姐夫。
雪梨恍然大悟,假嗔道:滾,你當誰姐夫啊。我說過要嫁你嗎?你別一廂情願自我感覺良好。喝酒都喝不過我,還想做我老公。依文,你別聽他瞎說。
依文顯然被這戲劇化的變化給逗樂了,眼中的淚水還未擦去,嘴角就泛起了笑意,對雪梨說道:那我以後也不管了,就叫你姐,叫他哥,可以嗎?
雪梨笑道:叫我姐沒問題,叫他哥太便宜他了。
依文:那該叫什麽?
雪梨:叫他公公吧。時刻提醒他不要動歪腦筋。
說完,倆人一起哈哈大笑。靠,倆女人把歡樂建築在我的痛苦之上。不過,雪梨似乎對依文的態度有很大的轉變,不似以前那麽針鋒相對,這讓我很欣慰。隨後,飯桌的氣氛又開始活躍起來,雪梨開始拉著我和依文一起劃拳行酒令,玩的不亦樂乎,喝的不亦爽乎,食的不亦美乎。
一頓飯吃到了半夜,三人喝得半醺半醒才結束。回公司拿了寫真照片,叫了兩輛出租車裝上。到了依文新租的地方,又費了好大一番周折,上上下下了好幾次電梯,才把所有寫真照片運進了依文的公寓。依文現在租的是一棟新建小高層裏的一房一廳,地鐵沿線,離市區很近,地段一流。房型也很好,開放式的廚房,顯得室內麵積很大。隻是房間裏麵堆滿了依文搬家來的大包小包,看來還沒來得及整理。公寓裏家具也沒幾件,除了個席夢思扔在地上當床,一個破桌子吃飯,連像樣的凳子沙發都沒有。看來依文還要花點功夫好好捯飭捯飭,才能把這裏變成溫馨的家。雪梨和我把依文的寫真搬進房間,看看也沒地方好坐下說話,便隻能告辭回去了。依文也知道家裏亂,不好招待客人,不好意思說以後等整理好了,再請我們來做客。
雪梨回家的路上一言不發,弄的我心裏有點發毛,一直在反醒自己晚上有沒有言行不當的地方。回到家,一直到躺在床上了,雪梨才開口:你和依文到底怎麽回事?她是不是喜歡你?
看來暴風雨該來的還是回來,躲都躲不掉。我:可能有點吧。
雪梨:那你呢?
我:我把她當妹妹。她現在真的孤苦伶仃的一個人,你難道不覺得她可憐嗎?
雪梨:我也覺得依文挺可憐的,所以你要把她當妹妹,我不反對。你要是喜歡她,我也不反對,但你不要讓我知道。你要是和她發生點什麽事,你也別讓我知道,不然我可以保證你會死的很難堪的。
我:我真的隻想要個妹妹,我已經有個女朋友兼情人兼準老婆了,不會再想其他女人了。
雪梨:她送你手機,你就收了?當初我讓你換手機,你死活不肯,說是你前女友給你的。
我:你要是不滿意,那要不這樣吧,你用依文送的那台手機,我用你的舊手機,去通訊公司換一下號就可以了。
雪梨:這可是你自願換的,我可沒逼你。
我:那個當然,我還真喜歡你用過的手機,上麵一股子你的胭脂和口水味。
說著,我順勢抱住雪梨想親熱親熱,結果被雪梨一把推開。
雪梨:我今天晚上沒興趣,想一個人睡,你去睡沙發。
看來雪梨心情還是不太好,我的甜言蜜語糖衣炮彈看來今晚沒用。我默默的抱起枕頭和毯子,朝客廳的沙發走去,走到一半,我突然回頭,夾著嗓子,說道:皇上要是今晚改變主意,想要臨幸本妃,嬪妃一定隨叫隨到,盡心盡力,伺候皇上滿意。
雪梨笑著罵了聲:滾!出去把臥室門帶上。
說著,又飛了個枕頭過來,關了床頭燈,蒙頭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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