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的萌發 18》

古希臘文明有著明顯的極大規模的海外殖民的文化特征。這是其它的兩河文明和古埃及文明等不曾有的。希臘半島三麵環海，多是山地，土地貧瘠。有記錄顯示希臘本土人口在公元前八世紀的一百年中增加了五倍。古希臘人離開本土尋找新的居住地的原因主要是尋求土地，促進貿易，以及逃離社會中政治上的迫害。除了東邊的愛奧尼亞，古希臘人最早的殖民地還有西邊意大利半島的那不勒斯地區。以後的兩三百年裏還有一波一波的擴張。古希臘人在北邊穿過博斯普魯斯海峽，進入黑海，在南邊扺達北非的利比亞。在西邊，古希臘人占據了西西裏島，建立了敘拉古，並且一直向西，將定居點延伸到西班牙的東岸。兩千多年之後，歐洲人又有一次大規模擴張的大航海時代。他們麵對的不隻是地中海，而是全世界更為寬廣的五大洋。

古希臘人在意大利半島一定會遭遇到當地的土著人。他們是早先遷居來的印歐人。墓葬中有戰車和護甲。其中有一支部落稱為拉丁人。在拉丁人自己的曆史敘述中，他們的祖先是戰敗後出走的特洛伊人。一對雙胞胎嬰兒羅慕路斯和瑞摩斯被遺棄在台伯河邊，由一隻母狼的哺乳才存活下來。雙胞胎長大之後，殺了迫害自己的阿魯巴國王，帶領族人建立自己的城市。後來又因為兩人之間領地的糾紛，羅慕路斯殺死了瑞摩斯，獨自建立了這座台伯河邊上的城市。羅馬誕生了，時間定在公元前753年。這個敘事借鑒了很多兩河文明等地的傳說故事，但也表達出羅馬人好戰的個性。羅慕路斯為首的拉丁人又和鄰近的薩賓人發生多次衝突，最後和解。合並的拉丁人和薩賓人由羅慕路斯和薩賓王共同領導。不久，薩賓王在一次暴亂中被殺死。我們不知道具體發生的事情，但是對於羅慕路斯來說不是壞事。羅慕路斯可以獨攬羅馬的統治權。三十九年之後，羅慕路斯在一次暴雨中檢閱隊伍，卻神秘失蹤了。曆史猜測他是被不滿的羅馬人元老謀殺。就像羅慕路斯本人的個性一樣，他的死也是一個謎。

我們將希臘本土上的城邦，和殖民地和殖民城市統稱為大希臘。大希臘的統一來自信仰。古希臘人開始崇拜統一的神，眾神之王的宙斯，並且為它建立了一座城市奧林匹亞。公元前776年，古希臘人約定每四年到奧林匹亞祭拜宙斯，同時還有集會和競技活動。古代奧運會就開始了。為了集會者的旅途安全，古希臘人又約定在奧林匹亞祭典和運動會舉辦的前後一個月到半個月的時間裏休戰。但是這個約定從來沒有嚴格遵守過。古希臘人非常重視奧運會，以至於用它來作為曆史紀年。古代奧運會持續了一千多年，直到羅馬人摒棄朱庇特（宙斯）和眾神崇拜，改信基督教之後才終止。法國人顧拜旦崇尚古希臘人的體育精神。經過他的多年倡導和四方遊說，奧運會在公元1896年重啟，至今已經有一個多世紀了。

古希臘文明對於現代人和當代人所具有的巨大影響在於它的政治體製。古希臘人大至上有三種政體類別。首先，在科林斯等城邦實施專製的僭主製。強人通過強力獲得獨享的統治權力。權力的轉移也是依靠強力，沒有製度可循。這與兩河文明，古埃及文明，以及中國文明的以血脈傳承的王室世襲製不同。其中原因在於古希臘人的生存環境和生活方式。希臘缺乏農耕的土地。古希臘人沒有像其它農耕人民一樣與土地牢牢固定在一起。古希臘人在被迫中有更多的流動性。農耕文明中的生產生活方式傾向於組織化。生產中需要多人集體協同合作，農業產出又在集體中分配。一個集體又通常由家族成員組成。因此，農耕文明中必需一個權力集中的有秩序的體係。而權力體係的構建又依靠家族的勢力。農耕文明就這樣逐漸演化，形成了一個依靠家族支持和血脈傳承的有序的專製組織。沒有土地束縛的古希臘人流動性高，血脈的依附性低，個體的自由和個性化的精神也強。這些特點也體現在遊牧民族的文化中。

--寫於2025年2月22日（圖片來自網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