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回國雜記（二）

 夜裏九點返回賓館，相差十分鍾，朋友亦回來，講述其與老同事聚餐所聊。該老同事是某期貨公司老總，前後三任妻子，五個孩子，現任妻子比他與原配所生大女兒還小一兩歲，前後為他生了兩個女兒，大的才三四歲，小的剛出生不久。他出來聚餐之前，現任嬌妻剛與他大吵大鬧一番，吵得他心煩意亂。該老總掙錢有方，投資期貨賺得盆滿缽滿，在浦東買了一棟樓，開設投資公司。十多年前先是與一洗腳店小妹萌生婚外情，小妹替他生下一女後，又說要給他生個兒子，不然太可惜了他的超級優良基因，為確保所生是個帶把的，采用人工授精，結果如願以償，果真生了個兒子。後來此事不慎被原配知曉，兩人離婚，原配分走了一大半財產。洗腳妹順利上位後，老總將她和一女一兒安置到香港，花費數千萬元給她們買了房子，老總自己孤身在上海經營期貨公司，期間難忍寂寞，又在茶樓愛上了現任小嬌妻，小嬌妻先後又給他生下兩女兒，最小的剛出生不久。老總雖說有錢，架不住原配分走一大半，與原配所生大女兒在澳洲留學後，又沒找到滿意工作，宅在家中無所事事啃老；香港那邊一房拖兒帶女要撫養；上海這邊小嬌妻又有兩個嗷嗷待哺的幼女，因而難免使他有些焦頭爛額，疲於應付。尤其是現任小嬌妻生性暴躁，動輒與他大吵大鬧，數次鬧到要離婚的邊緣，然而她忽冷忽熱，疾風暴雨之後，天朗氣清，惠風和暢，小嬌妻會跑去他公司裏，一屁股坐在他懷裏撒嬌纏綿。老總對朋友歎氣說感覺自己一向為人厚道，生性善良，卻不知怎麽一來就攤上一屁股爛事。朋友說他是在償還風流債。老總說他總也想不通：他對與他交往的所有女孩都持開放態度，不限製她們與其他任何男子交往的自由；可是他卻從來得不到公平對待，幾乎所有與他交往的女孩都強烈限製他的人身自由，一旦知道他與其他女孩交往就大吵大鬧，不可理喻。



  次日上午吃過早飯，叫網約車去嘉定一公墓掃墓後，順道去多年前教過書的某學校舊地重遊。網約車在學校邊門處停下，當年空空蕩蕩一派冷清氣象的邊門，現在變得熙熙攘攘滿是進進出出於學校的學生。門口豎有刷臉識別的屏幕，緊跟在幾個刷臉進入學校的學生身後混進學校，道路左手邊的長排建築是食堂，還有浴室，右手邊是學生宿舍，成群的學生從四麵八方來來往往錯落而過，路旁的兩排樹木當年是青綠色的小樹，如今已長成高大茂密的粗大樹木，枝葉遮天蔽日將道路變成一條拱形通道。二十年前我是日語係常務係主任Y教授介紹來此學校任教的，當時學校剛開辦一個學期，日語係一百學生，分三個班。教師連帶係主任副係主任總共隻有五人。全校各係學生總共也隻有八百來人。八百學生撐不滿空曠的校園，諾大的食堂裏即便最繁忙的時候，也不難找到空位。我那時候有時會在學校留宿，夜裏一人去辦公室上網打發時間，辦公樓裏黑黢黢，空蕩蕩，輕咳一聲聽得見回音。從辦公室窗口眺望，對麵教學樓裏燈火通明，校園內道路上空無一人。早上去操場單雙杠處活動身體，記得有一回看到那裏的沙坑黃沙地麵上留著用枝條寫著的幾個大字：“我好想好想談戀愛！”上課時將早晨所見講給學生聽，教室裏騰起一陣爆笑。當時學校的建築總共也就那麽幾棟，校園雖然修葺得規整幹淨，但缺乏生氣，冷冷清清，透著草創的氣息。如今二十年過去，今非昔比，一切都已天翻地覆，校園內平地蓋起多棟大樓，綠樹蔥蘢，河水環繞，最主要的是生源擴大了十幾倍，在校生人數據招生簡章介紹已達一萬一千多人。徜徉在綠色滿目環境舒適的校園道路上，看著成群結對迎麵而來錯肩而過的男女學生的青春稚嫩的臉麵，不覺想起當年在此教書的情景，我那時的學生當時也就十八九歲，而如今都已年屆四十人到中年了，正是上有老下有小，為生計努力奔波的時候。而當初將我介紹到該校的常務係主任Y教授，已於2年前過世了。歲月悠悠，舊地重臨，當年情景一幕幕不期然就重現於眼前。（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