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AI能讓醫生更輕鬆,更多自由的時間嗎?答案:否。醫生是多種職業中最卷的,個性決定,工具越多,人越累。期待值增長總比工具的進化快。以前人的腦力有效,病人來了,先收集資料,下幾個檢查的醫囑,回來再談,現在病人會要求把多種情況都討論一個遍。以前如果病人好幾個癌症,多個慢病,基本就可以談姑息治療,現在每天都見證和創造奇跡,總是擔心自己沒有try hard enough。還有一些疑難雜症,很多醫生一輩子也見不到一個的,可以直接推薦到教學醫院,現在有多種AI平台,如果多花些時間,社區赤腳醫生也能正確診斷,實現規範化治療。這能不累嗎,每天要學習AI的新功能,治新病,用新的治療方案。這種持續的自我要求,本身就是一種消耗。其次,AI不會自動融入工作流程。如何把AI嵌入自己的workflow,是每個醫生必須麵對的問題。很多臨床流程是多年經驗打磨出來的,一旦引入AI,在初期往往會更慢、更不順。這對醫生來說是一個挑戰,因為我們習慣高效和確定。但AI帶來的,其實是一種新的協作關係。可以這樣理解:以前是人與人協作,現在是人與AI協作。AI把專業人士帶到更高的位置,同時也帶來更大的責任和不確定性。你知道得更多、看得更遠,但也意味著需要承擔更多決策的壓力。這不僅是認知上的挑戰,也是心理上的挑戰。
在這樣的變化中,我也在摸索一些自己的應對方式。
–發揮人的適應性和創造性,每天都把AI當成一個合作夥伴,了解他,認識他,摸索合作方式,AI的不確定性和以前其他機械工具不一樣,有一點人的那種“性情”。
–專業應用AI工具少而精,我現在隻用chatGPT和openevidence。這樣才能跟得上AI開發的進展,而且不斷優化自己的workflow.
--保持判斷力。比如在使用OpenEvidence時,會形成“先查一下再決定”的習慣。有時候確實有幫助,但有時候會降低效率。因此需要不斷提醒自己,在合適的情境下果斷決策
–刻意保留“生物性的時間”。包括睡覺、吃飯、做飯、散步、擼貓,和家人朋友交流、接觸自然等。這些看似簡單的活動,其實是在幫助神經係統恢複平衡。工作之外,讓自己回歸為一個“人”,而不是持續處理信息的係統。
最後一個體會是,人類在過去的一萬年,擁有了以前神話中神的力量,包括現在“創造人”的能力,每一次能力升級,就必然帶來性靈的升級。不然就是內耗,自毀。所以,真正的挑戰或許不隻是學會使用AI,而是在能力被不斷放大的時代中,依然能夠保持節奏、邊界與內在的穩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