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鋼用在刀刃上、砸下的磚頭、檢討書
作者 良辰
眼看就要大學畢業,那我與愛麗的命運又將走向何方呢?
上世紀八十年代初,臭老九的境遇逐步改善,專業教師開始贏得參加學生分配會的資格。雖說黨支書和政治輔導員牢牢把持著分配大權,可也不敢完全對教師們的意見置若罔聞。在那次分配會議上,我和愛麗成了焦點,引發了一場軒然大波,也讓政工幹部和專業教師之間產生了嚴重的分歧。
我和愛麗一同申請留校擔任專業教學人員,這個想法得到了眾多教師的一致認可,尤其是杜老師,對我們十分支持。然而,刃輔導員和係黨支書瑾書記卻對此提出了強烈反對。她們的態度十分堅決,在她們的影響下,最終我們倆被排除在了留校的考慮範圍之外。
刃輔導員始終堅守所謂的革命原則,她提議將我和愛麗分配到不同的地域戰線,稱這才是革命最需要的安排。要知道,1983年的時候,能源與教育建設被黨中央列為國家重點工程。恰好有一個位於南充的西南石油學院有人員需求名額,刃輔導員便盯上了這個。她認為我成績優異,按照她的邏輯,優秀人才就該被分配到國家石油能源重點工程中去,美其名曰好鋼用在刀刃上。實際上,她是打定主意,要用看似充分且正當的理由,將我們這對苦讀四年的口語對話夥伴分開,還帶著一種懲罰的意味。

圖片為筆者和杜老師及校友黃姐
政工幹部刃輔導員的提議遭到了專業教師們的一致反對。教育建設當年也被列為國家重點工程,好鋼當然也可以用在國家教育建設的刀刃上。杜老師、鬆老師據理力爭,盡管沒有爭取到我們雙雙留校,但最終為我們爭取到其它兩所大學的名額。我被分配到大哥哥肖眠自己聲稱要去的那所西南師範學院,而愛麗被分配到相鄰的西南農業學院。刃輔導員終於沒有刀刃成功而讓壞學生罪有應得。

筆者與杜老師在其家中合影
分配結果正式公布的那一刻,現場氣氛瞬間凝固。有幾個同學,其中甚至包括成績長期墊底的肖殠,二話不說,直接選擇了離開,仿佛人間蒸發一般,消失得毫無蹤跡。他們是幸運兒,被分配到了心儀已久的單位,或許是不想在那些失意的同學麵前展露自己的喜悅,所以選擇悄然退場。
而另一邊,幾位同學再也抑製不住內心的悲傷,淚水奪眶而出,哭聲撕心裂肺。他們要麽被分到了自己根本不想去的單位,要麽即將背井離鄉,遠離熟悉的親人和溫暖的家鄉。至於大部分同學,心中滿是憤懣與不平,感覺自己就像被命運狠狠愚弄了一番,那種無力和憋屈的情緒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當宣布分配結果的聲音落下,我這位一心隻讀聖賢書的學生抬眼望去,隻見那所謂的知心姐姐米勂正站在刃輔導員的身旁,臉上洋溢著得意忘形的笑容,二人談笑風生,好不愜意。這一幕,瞬間點燃了我心中壓抑已久的怒火。
我的思緒不由自主地回到了那場由她們一手組織的揭發批判會,會上的種種醜惡場景如電影般在我腦海中不斷閃回。我緊緊地攥起拳頭,心中的憤怒如火山一般即將噴發。我在地上揀起一塊建築工地上的石頭,緊緊地握在手中,一言不發地朝著她們走去。
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我的怒火之上,讓我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決心。當我走到她們身邊時,我直直地盯著她們,眼神中充滿了憤怒和不滿。我高高舉起手中的磚頭,仿佛要將心中所有的怨恨都通過這一動作釋放出來。
嘣的一聲,磚頭重重地砸了下去,她們嚇呆了。磚頭落在了她們的腳下,濺起一片塵土。那一刻,時間仿佛凝固了,她們呆呆地看著我。而我,用這一聲巨響,向她們發出了對其醜惡行徑最強烈的抗議。
我為那次抗議行動付出了代價。學校方麵明確告知我,若不提交一份檢討書,就無法領取工作派遣證,即未來單位的報到證。
畢業在即,即將離開校園的我,滿心不甘卻又無可奈何,最終還是違心地寫下了大學時光裏第一份,也是唯一一份檢討書。
畢業分配的故事本已落下帷幕,當同學們讀完這段經曆,心情或許會有些沉重。但我知道,一定有充滿好奇的同學會忍不住發問:你們那時候真的就那麽純粹嗎?難道一點兒作風問題都沒發生過?後來呢,到底有沒有出現這類事兒呀?
說實話,大學時光裏,作風問題壓根兒就沒在我們的生活中出現過。那時候的我們,整日心心念念的都是如何為四化勤奮讀書,怎樣才能在考研這場激烈的競爭中脫穎而出,怎樣去進一步提升自己、深入學習,夢想著有朝一日能成為一名出色的翻譯家或者外交家。而那場莫名其妙的揭批會,真的讓我覺得特別冤枉,這種冤屈感,比竇娥還甚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