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邊的長壽蘭姐:上海灘名媛韻味的廣東女人

Billzhou (2026-01-25 05:18:46) 評論 (2)

我每天早餐後都喜歡到公園鍛鍊身體。每次都能見到可愛的蘭姐。

說她可愛,是因為她每次都早早坐在九龍和黃公園的石凳上,等著我們這些退休的大老爺們姍姍來遲,然後便融入我們的聊天圈子。

感覺她天天有話題,總有說不完的話。按她自己說的,是她70歲的女兒都不願意聽的那些重複了好多次的老話,而我們卻很樂意聽她嘮嘮叨叨。這是她最得意的。



我想,這恐怕是她每天無論颳風下雨,都要到公園裏走一趟,就為了和我們這些人見上一麵,聊聊天,說說話的原因。估計老人們都希望有人傾聽她們的聲音。

然而,我特別想說的是:這個樂意讓我們叫她“蘭姐”的95歲的廣東老婦,身上具有的上海灘名媛女人的小資情結和淡定生活態度,可能是她長壽的一個重要元素:見多識廣,卻又處變不驚,像宋美齡一樣,非常自律而淡泊人生。

聽說蘭姐的家鄉,在孫中山的家鄉廣東的中山沙溪鎮。據說早年的廣東,家家窮得叮噹響。由於地處嶺南蠻地,經濟落後,缺水田地,很多廣東人都背井離鄉,遠渡重洋,跑到海外淘金求生。

她也一樣,還在做姑娘的時候,就跟著叔叔一家,跑到美國檀香山(夏威夷)打工掙錢。還在夏威夷找到了同是家鄉的老公。

據說,到美國夏威夷求生,自孫中山時期就開始了中山人的求生之旅。據說夏威夷的中山人特別多。至今還有不少孫中山生活過的地址以及銅像,當地中山人還特別以孫中山為驕傲。

我想,美國的華僑打拚經歷,至少有上百年的歷史。應該早過《泰坦尼克號》之前。估計在淘金時代,很多華人還是淘到了第一桶金,過上了舒服的華人生活。聽蘭姐說,他的哥哥和弟弟,如今在夏威夷已經四世同堂,過年的時候,吃飯的人加在一起都有六圍臺。

奇怪的是:蘭姐卻不喜歡夏威夷,一天到晚想著離開,說是夏威夷沒有華人社會的味道。

聽說50年代中期,她和老公便跑到了香港生活。任憑哥哥和弟弟們多次勸阻都不聽。可見,蘭姐是個倔強的女人。



有意思的是:她和老公來到香港的第一個落腳的地方,隔壁就住著幾個上海的人家。“阿拉,阿拉的”,每天都是很重的油煙味。

20多歲的她,一切覺得好新鮮。看到上海女人每天塗脂抹粉,穿旗袍,著高跟鞋,把自己打扮的妖精一樣,原來不愛打扮的廣東女人,也開始學會了上海女人喜歡打扮,擦口紅的習慣。

這可能是她第一次知道,愛美是如此有樂趣的事情。如果大家看了《花樣年華》電影,應該可以想象當年蘭姐跟著上海女人扮靚的樣子。

看來,女人愛美真的是天性。而上海女人愛美,估計是中國女人裏麵最前衛的,最時尚的。

我記得,民國時期,中國有個很厲害的外交家叫顧維鈞,當年就帶著上海灘名媛老婆嚴幼韻到紐約居住。也許外交家很有錢,也很多外交場麵。

據說,他的名媛老婆光旗袍就有200 多套,平日就喜歡打扮,擦口紅,著高跟鞋,穿旗袍,以至於很多美國上流社會的人,對中國的女人是刮目相看。估計顧維鈞的老婆代表了一代中國美女。

我聽說70年代後期,蔣介石去世後,其夫人宋美齡也移居到了紐約長島生活。據說也是酷愛兩樣東西:一是天天打扮,二是喜歡吃上海菜。

感覺,喜歡打扮可能是女人長壽的一個重要因素。畢竟,打扮需要時間,更需要耐心和用心的折騰。

我在想,蘭姐年輕的時候,耳若目染上海女人的生活方式,多少學會了一些小資的上海女人的優雅和矜持,人生見怪不怪,知道的多,也懂得如何情趣的生活。

即便早年生兒育女,住過籠屋,以及70年代中期香港經濟騰飛,一天打三份工,也沒有忘記打扮扮靚,關心時事,令自己每天活得神清氣爽。從上海女人身上,她學會了淡定和從容。我想她的香港的打扮故事,一定還有很多。

這些天,香港氣溫很低。我看她穿的外套還挺講究。每一件麵料都很高級。據她說是出自於老香港人喜歡去的九龍彌敦道的先施百貨。件件都看得出上海做工的精細和海派韻味。可見,上海女人對她的愛美習慣,影響了她的一生。

以至於到了今天,這個蘭姐的女人,自己已經是耄耋老人,仍然早上八點左右,準時坐在香港九龍公園的石凳上,安安靜靜,看著當天的免費報紙。等著我們的到來。

我看很多過路的認識她的人,都勸說她不要坐在風口上,怕她凍壞了。她卻說“習慣了。冇嘢”。

她真的很有定力,很有睿智,說話永遠低調而客氣,充滿著生活的樂趣,令到我們這些退休人士,以她為榜樣,學會自律而淡定,活出自己,活出健康豁達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