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文聯副主席王林的幾則“交代”(三)

毛囡 (2026-01-20 08:20:21) 評論 (1)

天津市文聯副主席王林的幾則“交代”(三)

     在前篇幾則交代一文後的評論中有網友問是“從哪裏看到這些材料的”?這些材料都來自由下麵這本書《交代》:





      

北影第一次來調查崔嵬的材料者的情況

  去年三月間,有個中年人來調查崔嵬的材料。這是文化大革命以來第一個來調查崔嵬者,我估計他是北影的,他本人沒有說,文聯革命組織介紹接談時也沒有交代。此人約有五十歲上下,口音南腔北調,瘦型,但不是消瘦。表情沉著、老練、世故,對文藝界的曆史情況很熟悉,提問題提的也很具體細微。第一次來他主要的調查崔嵬的曆史情況,也曾問過崔嵬是否跟××同誌同學。我如實回答了。第一次他的態度還是調查材料者應有的態度。第二次來,在第一次來的一個多月以後,另外帶著兩個青年。

  第一次來時我向他詳細說和寫了一九三一年到一九三三年青島大學(一九三二年秋改名為山東大學)海鷗劇社的情況,並且著重說明了這個海鷗劇社是中共青大黨支部直接領導的,在曆史上起過革命作用。還曾介紹了過去的文字資料做參考。但是第二次他來時,第一句話就說:“海鷗劇社是國民黨搞的,你為什麽不說?”斥責我“欺騙”了他。我乍聽之下大吃一驚,列舉了很多事實和證明,說明海鷗劇社是中共青大支部的赤色群眾組織。但是他又不知從何處搜集了一些莫名其妙的材料,要證明海鷗劇社是國民黨搞的。其中最令人莫名其妙的證明是:“你們海鷗劇社的演員有跟國民黨有關係的!”我說當時是國民黨在全國專政的時代,是國民黨開辦的大學,校長、教授、職員、學生,甚至工務人員,上上下下都有國民黨的黨員。是否我們海鷗劇社中的演員有跟某一國民黨教職員是師生關係(他心中是有所指的),就可以斷定這個一貫起革命作用的海鷗劇社就是國民黨搞的呢?

  他見我列舉的證據有說服力,態度也極嚴肅,也就向那兩個青年遞眼色。兩個青年裝沒有看見,不言語(這兩個青年一句話也沒有說)。這個中年人用詐唬材料不得逞之後,後來就轉移了目標,詢問其它問題,最後也沒有叫我寫材料就走了。這個中年人的第二次來調查材料,我認為不太好,因此給我印象最深。

  後來調查崔嵬者就多了,至今已有八九起之多。於是印象也就淺了。因為來調查材料者,常常不說明中心和重點,要我說一說凡是來調查崔嵬者的人次和內容,所以我也就不得不從頭到尾數說一遍。

向我調查康老者沒有。

王 林(天津市文聯)

一九六八年三月二十八日

北影楊靜調查崔嵬的提綱

     楊靜調查崔嵬的提綱,關於崔嵬是否曾與江青同誌同學以及調查海鷗劇社的情況,在我的腦子裏,就認為楊靜是調查崔嵬與江青同誌的曆史關係,其它各條,我當時認為沒有這種用心。

王 林

一九六八年十二月十一日

一九六八年一月十六日夜,我被河北藝術學院“八一八”揪去。揪去十天左右(一共揪去三十九天),我的愛人劉燕瑾到藝師找到我,說:“北影楊靜持介紹信到文聯‘紅旗’找你調查崔嵬,文聯‘紅旗’說你被藝師‘八一八’揪去了,所以又去找我,叫我把調查提綱送給你,叫你按提綱回答材料。”當時劉燕瑾一連找過我好幾次,被藝師“八一八”懷疑是文聯“紅旗”的秘密交通,這一次見她又去了,就叫去質詢她:“你總是往這裏跑幹什麽?”劉燕瑾於是把楊靜的提綱交出,證明來找我是有事。在質詢劉燕瑾之後,又審問我。後來他們把提綱交給我,我問:“是否可以按這提綱寫材料?”他們當場說:“考慮考慮。”後來就回答我說:“可以寫。”我寫出之後,交藝師“八一八”審查過。他們沒有表示意見,後來我就把寫的材料直接交給了劉燕瑾,劉燕瑾就轉給了楊靜(事後劉燕瑾說過)。

楊靜寫的提綱,主要的有下列幾條:

1、崔嵬在故鄉上學時,是否參加過共青團?

2、崔嵬何時進入山東大學(或青島大學)?

3、崔嵬進山大之前,是否住在青島一親戚家?

4、崔嵬是否與江青同誌同學?

5、崔嵬參加海鷗劇社的情況?

6、崔嵬何時入黨的?入黨的情況?

7、崔嵬在上海的情況?

8、一九三六——七年在北平搞救亡劇社時代的情況?

9、一九四六年崔嵬在冀中受處分之後,是否有投敵(投國民黨)的企圖?

10、崔嵬在冀中軍區政治部火線劇社當社長時,火線劇社是否演過《四郎控母》?

王 林

一九六八年十二月十一日

   1949年天津解放時黃火青任天津市總工會主席,王林任宣教部長。

關於黃火青的材料

一、一九五七年反右鬥爭運動中,在鳴放階段,黃火青曾召集文藝界開鳴放座談會,他隻說了一個開場白。黃在開場白中說:“我不懂文藝,我們隻能給你開介紹信,發工資。”因此參加此會的文藝工作者對他意見很多,大加攻擊一番。我當時正在市委高幹反修班學習,沒有參加此座談會,上述情況是我聽來的。

    在一九五七年反右鬥爭中,天津市委由文教書記和宣傳部長直接指揮,我沒有聽到黃火青具體和直接地給天津文藝界有什麽黑指示。

二、黃火青對他的地主母親,十分孝敬。據我到他的住處所見到的,黃火青雇用一個專門的女工伺候他的地主母親,吃用當更優越了。

三、一九五七年間,我見到黃火青,他問我:“你現在寫什麽呢?”我回答說:“寫抗日戰爭的小說。”黃火青立刻說:“我們熟悉的東西有些快要閑起來了,我們不熟悉的東西正在強迫我們去做。天津工人群眾在生產競賽中有很多新鮮事物可以寫,為什麽總是寫已經過去很多年的抗日戰爭生活呢?”

四、天津市總工會所建設的工人文化宮、工人療養院、北戴河工人休養所等及其內部活動,都是黃火青出的主意。當時我們都不懂這一套,黃火青說蘇聯如何如何,我們就照他的黑指示幹了那麽一套。在工人文化宮主辦舞會也是黃火青主動叫辦的。

五、一九四九年四五月間劉少奇來津放毒後,黃火青即奉劉少奇的黑指示領導天津市總工會的工作,並調各區區委的書記來工會工作,籌開天津市第一次工人代表會議。在籌備期間,黃火青就令工會組織部根據劉少奇的黑指示擬定了工會章程,開始吸收國營企業的高級職員、工程技術人員為工會會員,並在工會代表和工會執委、常委中規定有一定比例的高級職員和工程技術人員的名額。同時在籌備期間,黃火青又按劉少奇的黑指示,在工會添設勞保部、生產部、私企委員會等組織,並令各部擬定了成套的勞保條例、生產競賽、勞資問題處理辦法等等草案,拿到工人代表會上勒令通過和執行,把劉少奇的黑指示全部具體化了。

在這個第一次工人代表會上,在組織上最突出的例子,是紡織局的總工程師(三開幹部)劉持鈞,不僅參加了工會,成了代表,並且成了天津市總工會的常委。

六、一九四九年夏黃火青抓天津市總工會工作,具體貫徹劉少奇的黑指示期間,曾吹捧劉少奇說:“少奇同誌是代表中央來做試點的,以點帶麵,將來天津的經驗要推廣到全國的。”

七、劉少奇在一九四九年的黑《天津講話》中說:“迅速發展生產,這是黨的總路線。”黃火青根據這一黑指示,叫工會生產部搞生產競賽。在生產競賽中大搞計件工資製、物質刺激等等修正主義貨色,都是黃火青極力支持的。

八、一九四九年秋冬,天津市最新成立醫務工會時,有幹部不願吸收高級醫生參加工會,黃火青引證劉少奇的話說:“少奇同誌不是講的很明確嗎,‘腦力勞動者也是無產階級一個階層,因此隻要靠薪金收為全部或主要生活來源的腦力勞動者,也可以加入工會。’那些隻在國家醫院中掛個名,而實際以自己開業為主要經濟來源者,可以不吸收他們參加工會。”

王 林

一九六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關於韋嫈的情況

       韋嫈來天津市作協分會工作,是經過方紀來的。他們在延安就是很熟(主要因為艾青的關係)。

       一九五七年在反右鬥爭中,她的態度很不老實,明明是她自己的錯誤,也要往客觀上推,無理詭辯。最後黨內給她的處分是留黨察看兩年,是黨支部討論(當時的黨支書是張學新),又經過上級批準的。記得當時在支部大會上有爭論,有的主張戴右派帽子,開除黨籍;有的,與謝文放(戴了右派帽子開除出黨了)、蘭澄等人相比較,認為戴右派帽子高一點點,不戴又低一點點。請上級批準的經過,我不詳細,因為當時我不是黨支部委員。估計當時方紀起了一定作用,因為方紀是天津市委候補委員、市委宣傳部副部長、文聯黨組書記、作協天津分會的主席,市委宣傳部人事處定韋嫈的處分,必須先征求方紀的意見。

       韋嫈和艾青的結婚,我聽見“老延安”有這樣的傳說:抗日戰爭以前,艾青被捕入獄,他原來的老婆向公婆隱瞞著,從家中要來些錢,給艾青往獄中送錢送吃的東西。艾青在獄中寫了幾首詩,他的原來老婆給他偷帶出來,交了當時的左翼組織公開發表了。因此艾青成了有名的詩人。艾青在抗日戰爭前出獄了(怎麽出來的沒說)就認識了韋嫈,那時韋嫈才十五歲,就很快與韋嫈同居了。艾青原來的老婆帶著兩個孩子找到韋嫈,叫孩子給韋嫈跪下央求道:“為了這兩個孩子的前途,你跟他們的爸爸的關係,不要再繼續啦 !(大意)” 韋嫈冷笑笑回答道:“誰叫我比你年輕,誰叫我比你漂亮呀,這有什麽辦法呢!”這個母親拉起孩子一句話也沒有說就走啦。據說這是在延安文藝界很流傳的故事,是否有虛構就不知道了。

王 林(天津市文聯)

一九六八年四月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