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朝風雲錄(前篇三二)

玉米穗 (2026-01-24 07:03:29) 評論 (0)

  南宋魯郡人孔熙先是孔子後裔,博學文史,兼通數術,有大才華,他擔任員外散騎侍郎,不為時人所知,心中憤憤不得誌。孔熙先的父親孔默之原任廣州刺史,因貪髒獲罪,大將軍彭城王劉義康營救他,使他免於一死。到了劉義康調到豫章,孔熙先密懷報效劉義康之心,而且他認為從天文,圖讖觀察,皇帝必然不能壽終正寢,而會死於骨肉相殘;江州應該會出天子。孔熙先認為範曄也鬱鬱不得誌,想要拉他為同謀,但他一向不被範曄所看重。太子中舍人謝綜是範曄的外甥,孔熙先便有意先傾身事奉謝綜,然後通過謝綜穿針引線與範曄逐漸熟識。

  孔熙先家財萬貫,非常富有,他經常與範曄賭博,而故意裝作技巧拙劣輸給範曄。範曄既得到了孔熙先的財物,又愛孔熙先的文藝才華,二人情感日益融洽。孔熙先於是水到渠成從容對範曄說道:“大將軍(劉義康)英斷聰明,人神共服,如今貶謫豫章,天下憤怨。而小人(皇帝劉義隆)接受先君遺命,卻要以死來恩將仇報大將軍的恩德,致使人心騷動,天文錯亂,此所謂時運將至,不可改變。如能順應天人之心,結交英雄豪傑,裏應外合,從京師內部發動,消滅異己,崇奉聖明天子,號令天下,誰敢不從!小人願以七尺之軀,三寸之舌立功立事而歸諸君子,大人以為如何?”範曄聽了很驚愕。孔熙先又說:“從前毛玠竭力事奉曹操,張溫盡心獻策於孫權,此二人,都是國家俊才,豈是因為言行有缺失而導致禍害侮辱呢?恰恰相反,他們都是以廉潔剛正而不為當朝所容納。大人在本朝,還不如毛,張二人當時被信任,而在社會上的美好聲譽,卻超過毛,張,說讒言的小人,嫉妒大人由來已久,要與那些小人去競爭,怎能有好結果呢!再看近期,殷鐵(殷景仁)一句話就導致劉班(劉湛)身首異處,劉班被殺難道是因為父兄之仇,百世之怨嗎?非也。所爭的不過是榮譽名利勢力利益之先後大小罷了。身居末位的,惟恐陷害人不深,揭發人不早,殺死上百人,猶不能滿足。真是令人思之寒心恐懼至極,豈是能用讀書來無視這種事的呢!現在建大功,奉賢哲,從易處入手解決困難,以安全替代危險,享受厚利,收獲大名,一舉獲取諸多好處,怎能放棄而不取呢!”範曄還是猶疑不決。孔熙先又說:“還有比這更重要的,在下未敢直說。”範曄問他是什麽,孔熙先說:“大人世代清白顯赫,而不能與皇室通婚,別人待你如豬狗,而大人不以為恥,卻還要為之而死,不也是很糊塗的事嗎!”範曄家門與皇室沒有任何關聯,所以孔熙先以此刺激他。範曄默然不應聲,但心中反意已決。

  範曄與沈演之同為皇帝所知遇,常常同時被召入宮,範曄先到,必定會等沈演之到後同時進宮,而沈演之先到,卻曾經單獨被先引入宮中參見皇上,範曄因此怨恨。範曄曾經在劉義康府內擔任府佐,當時得罪過劉義康。範曄的外甥謝綜和父親謝述,都受到劉義康厚待,謝綜的弟弟謝約還娶了劉義康的女兒為妻。謝綜是劉義康的記室參軍,他從豫章回到建康,來見範曄向他申述劉義康摒棄前嫌,複歸於好的心意。大將軍府史仲承祖,為劉義康所寵信,聽說孔熙先有計謀,便秘密與之相結納。丹陽尹徐湛之,一向為劉義康所喜愛,仲承祖因此拉攏他,以密計相告。道人法略,尼姑法靜,都感念劉義康舊恩,而一同與仲承祖勾結往來。法靜妹夫許曜,擔任禁中領隊,答應做內應。法靜到豫章,仲承祖給她書信,說明圖讖顯示要更換皇帝。於是相互秘密布置,搜集與他們對立者的資料,列入死亡名單。孔熙先又叫他弟弟孔休先作檄文,稱:“賊臣趙伯符擁兵跋扈侵犯皇家,禍害連累儲宰(太子),徐湛之,範曄等奮命舉兵,即日斬殺伯符及其黨羽。現派護軍將軍臧質奉上璽綬,迎接彭城王即天子位。”孔熙先認為舉大事應該以劉義康的命令曉諭大眾,因此範曄又偽造劉義康給徐湛之的書信,命令徐湛之誅殺皇帝身旁的惡人,以宣示給密謀的同黨。(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