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皮火車的故事（9）丹麥的地獄 瑞典的美女

說是“綠皮火車”，其實莫斯科開往柏林的火車顏色是什麽，日記沒寫，我也忘了，順水推舟，就一直寫到瑞典吧。

1986年4月26日星期六

昨晚從西柏林上火車，去往哥本哈根。

西德到瑞典馬爾默隔著海峽，有火車直通，但是鄰近就是丹麥哥本哈根，於是我們繞了點路，“掃蕩”哥本哈根。

一覺醒來已經是安徒生的故鄉。哥本哈根的河港裏，擁擠著大大小小無數的船隻，鮮豔的船身高高的桅杆，大概炫耀他們是北歐海盜的後裔吧（注：這是第一次見識私人遊艇，還以為是哥本哈根特有的景色呢）。

我們趕得巧，今天是周末，步行街的廣場上熱鬧非凡。民間藝人吞火，耍木棒，他們的雜耍比起咱的雜技實在一般般。一個踩高蹺的小夥子給我印象深刻，高高卷起的褲管露出的膝蓋又青又腫，兩手努力保持著平衡蹣跚著，在學藝還是業餘愛好？

4月27日星期日

在哥本哈根住一宿，早晨去皇宮參觀，正式換崗儀式要等正午12點，我們就看這簡易版的清晨換崗吧。最重要的是去看我心中的美人——安徒生筆下的美人魚。

我甚至有些莫名的激動，不過一個童話中的人物，虛無縹緲的美人魚啊。但是從懂事起，從媽媽溫馨的話語中，從磕磕絆絆的閱讀中，這個小小美人魚賺得我多少眼淚，今天終於要和她親密接觸了！

一塊巨大的礁石上，銅製的美人魚坐在那裏低頭沉思，側影是恬靜幽美的，正麵看，雙目低垂透著哀傷，海水不停地拍打著她身下的礁石，似乎在聲聲呼喚：回來吧，我的女兒！（注：哥本哈根到處都有美人魚坐在岩石上的旅遊紀念品賣，舍不得，後來在瑞典補上了）

接著是遊樂園Tivoli。是歐洲最古老的主題公園。沒錢，隻看不玩。

錢花在了蠟像館。

一進門是各國皇室，然後是各國政界首腦，裏根高高在台上，聖雄甘地在台下，後麵有撒切爾夫人、卡特、貝京、薩達特、阿拉法特，密特朗。。。。，轉過來是希特勒與丘吉爾對弈，身後是愛因斯坦，咱毛主席站在丘吉爾旁的洗手池邊，矮小呆板，一點兒不像。不論曆史如何評價他，總得弄個像一點的蠟像吧。我隱隱有不滿。

但是很快就被充滿浪漫詩意的另一組蠟像吸引了，這些根據安徒生童話故事塑造的蠟像都是我們耳熟能詳的：賣火柴的小女孩，海的女兒，掃煙囪的孩子，睡美人。。。。

無論如何，這些蠟像都在能欣賞可接受的範圍內，意想不到的一幕發生在“地獄”。

蠟像館下層是地獄，地獄門口站著戎裝希特勒，光影電打在各種酷刑組成的蠟像上，還伴隨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男喊女叫，我真有點受不了，隻想趕緊逃離。隻是“地獄”甬道狹窄，隻能跟著前麵的人移動。忽然一聲慘叫中，我前麵一個小老頭回身也叫起來，大概也是被嚇的，但是他這麽猛地回轉，加上叫喊，就像魔鬼附身，嚇得我也叫起來。不好意思，那一刻感覺褲子有點濕。。。。

回到地麵，燦爛的陽光晃人眼，那一刻真有人間天堂之感。

（注：後來到倫敦又去了杜莎夫人蠟像館，那裏沒有地獄，有也不去！）。

在丹麥開往瑞典馬爾默的輪渡碼頭，忽見三五個金發碧眼高高大大的北歐姑娘穿著五顏六色的風衣，蝴蝶般地飄進候車大廳，我呆呆地望著，她們都是英格麗鮑曼的後代嗎？

下午五時，又上車了。

馬爾默開往哥德堡的火車嶄新整潔，窗外的農舍，包括牛棚馬圈都像是剛剛油漆粉刷過，簇新閃亮。大概是周日緣故吧，車上人還挺多的。隔著車廂過道，斜對麵坐著一個低頭看書的姑娘，車窗外夕陽照在她帶著波紋的金發上，映在她湛藍色的眸子裏，太美了！

晚九點車到哥德堡。從4月16日登上北京開往莫斯科的國際列車，整整11天的旅行結束了。

我們從蒙古到莫斯科到波蘭到東德西德丹麥瑞典，耳目所及就是越走越漂亮越走越富裕。三十年的紅色教育就這麽被11天給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