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日記(三)

蔡田田 (2023-06-30 00:30:20) 評論 (10)

別人給了一節火龍果,這對我是個新鮮玩意。三菱型的枝幹,長滿了小刺,切口處很快生出一節,向天舉著,一個?號。這是我真正開始在休城生活的第二年,這個?號很能代表我此刻的狀態。

我盡量享受溫暖的天氣,哪怕是漸漸熱起來的時候,我也盡可能的呆在後院。竹和蕉,還有果,三個盆圍成半弧形,一張黑色的桌兩把湖綠的椅子,一杯新做的咖啡來不及在85度時喝完,院裏的活就進入眼睛。

幹活的時候戴著無線耳機,聽書。聽完了東野圭吾,就聽村上春樹~還有村上推薦的《漫長的告別》~那真是一本不錯的書,結局反轉的令人訝異,出乎意料,略一推敲,傷感的情緒便從耳機裏麵彌漫到指尖。作者Raymond chandler,在懸疑推理小說裏麵寫出來偉大的情感。

 

可惜這樣的作品不多。中文書單裏麵,看起來洋洋灑灑,選擇起來其實相當困難。我想聽刺殺騎士團長,看過,想體會聽的感覺,卻遍尋不著。

 

地裏的莧菜種的過密~老爺說這正是不會種菜人的共同特點,他們貪得無厭。我也覺察到了,我一邊間苗,一邊又不舍得扔,想辦法把它們種在各個角落~這讓我做很多無用的活兒,然而又不能放棄。無聊之時,我甚至去聽阿加莎克裏斯蒂~我已經不能在幹活時讓耳朵空著~實際上是不能讓腦子空著。

或許是用手過度,手指很快出了問題,西醫說是Trigger finger,要手術。中醫呢,就是針灸。頭一回看中醫,單看診療的範圍,幾乎是無所不治,針灸有所緩解,但病灶仍在。減少了院裏幹活的頻率,買了一些花種,靜待花開。

 

金銀花開了。這也是舊日我外公家院子裏爬牆頭的花,外公收花蕊晾幹,衝茶喝。哈,這種做法很中醫啊,羅胖子劍指中醫,批得吐沫星子飛濺,可保不齊中醫在民間,在家自己拔罐刮痧的人也不少吧?說沒用嗎~好像也有點用。真有用嗎~好像也不明顯。反正一切都是模糊的。

 

箭蘭也開了,絲絨般質地高貴的花瓣。我是把它誤當成鳶尾買回來的,會唱歌的鳶尾花~當年舒婷的朦朧詩呀。

 

當然還有玫瑰,就是很一般的品種,但是它凍不死也曬不死,簡直就是德州獨一份的花堅強。

 

不大出院門,關在院子裏麵,有點悶,也自得其樂。晨鍾暮鼓,四時皆有可看,我與後院成了一個閉環。女人每天有2500字的講話額度,我都不用,隻是費眼睛。

 

計劃重讀經典作品,從昆德拉的《不朽》開始~天,我都讀過,可是我記得什麽嗎?不僅把知識還給了學校老師,還把閱讀還給了舊日時光。

 

如果不是我為數不多的當地朋友有一天把我拉進了一個Hiking群,如果不是意外發現了這群裏竟然藏著一個三十年前的故人,我大約就一直會躲在後院,德州炙熱燃燒的夏天更是有理由深居簡出。

 

然而我認出了她,她回訪了我。因此,機緣巧合,我開始推開後院小柴門,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