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風車

丹三撇 (2014-04-03 22:17:15) 評論 (2)

這是一篇寫給晴天的文章,給我們都喜愛的大樹和風車。


每次回德國,都要去一個很小的村子吃傳統德國菜。那個飯館的老板是個豪爽的人,大口吃肉,喝啤酒的那種。廚師是他的太太,菜單從來不換,食客從來不斷,大家來吃的就是這小時候的口味。菜的份量很足,我每次點同樣的兒童餐炸豬排,免得浪費。我對德國菜不是很有熱情,可能和我從小對大塊的肉敬畏有關。



去年八月,在紐倫堡的最後一個周末,照例又是去這個餐廳。耀漢的教母建議我們可以先去附近的地方散步,消耗掉一些卡路裏。車子停在一棵老樹的旁邊,樹老得要用支架撐住,不過還是鬱鬱蔥蔥。問了樹的年齡,不過沒人知道。看看那些盤結的樹幹,想起歲月的滄桑。



沿著小徑,我們往前走,一邊是玉米地,另一邊是草地,燦爛的野花和勤勞的蜜蜂。我特別喜歡看德國的農地,經緯分明,方方正正,收拾得工工整整,沒有一絲馬虎。冬天看白茫茫連成一片,春天是一塊塊漂亮的色卡,夏天是綠得讓你忘記周圍的溫度。


耀漢不喜歡散步,他更鍾情爬石頭山。所以我們和他說是去看風車,他答應了。德國的風車很多,耀漢每次都要數,但他從未走近過。對於這個貌似就在眼前的大家夥,他飛奔過去,可發現總跑不到。有點沮喪,開始鑽玉米地,等我們慢悠悠地過去。最後到了風車前,他失望了,因為周圍有圍欄,他不可以近到咫尺。耀漢他爹是搞新能源的,於是和他講起風力發電,讓他覺得很酷。我則是注意到那個風車的支柱是上了不同綠色的油漆,從下往上,由深至淺。很襯周圍的環境。不知道這是不是德國獨有,喜歡注重細節的態度。

往回的路上,我一個人走在最後。看到他們四個人在前麵,生活真的太不可預測。十年前的我怎麽會想到十年後和家人走在這樣一條鄉間小路,德國是家的一部分。青少年時期, 對德國的所有好感來自於電影[英俊少年],海因切的歌聲和陽光,讓我知道有這麽一個美麗的國家。後來和耀漢他爹聊起,他說:“海因切,我知道呀。 收音機裏經常放他的歌,我媽媽愛聽。”不過他不知道那部風靡中國的電影。 跨國婚姻的一個缺憾是對彼此的童年和成長沒有那種切膚的體驗。



開車去吃午飯,去村子的路不好開,曲裏拐彎,路很窄。聽說這個村子一共隻有十戶人家,穀歌地圖上都搜不到。八月的夏天不是很熱,坐在外麵,看著綠油油的山穀,享受著清風和可口的飯菜,看著鄰桌的人大口喝著啤酒。我點了Silvaner, 弗蘭肯地區的很淡的一種葡萄酒,夏天喝,清清爽爽的,回到美國就沒得喝了。露台的下麵就是一個小教堂,應該是很有年紀,卻不顯破敗。過去曾帶著耀漢進去看過,沒有特別的印象。還是喜歡外觀的建築。我們去的餐廳在村子的最裏頭,往下走,還有其他的飯店。有家特別惹眼的是完全的玻璃房子,通通透透。不過耀漢的教母說裏麵的東西不好吃,所以他們還是願意往上開,去有露台的那家。也許是因為去多了,和主人家很熟,耀漢每次都被抱去廚房和大廚打招呼,吃額外的冰激淩和甜點。客人少的時候,他們也會坐到我們這一桌,大聲聊著家常。盡管我聽不懂,卻有家人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