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永遠的寶貝

又到了定購兒子學校的Year Book的時候了。和往年一樣，我要在Year Book上給兒子寫幾句話（Dedications). 因為篇幅有限，每年都隻能寫幾個字，應該是挺容易的一件事。可是今年我掂著筆想了半天都不知道該怎麽動筆。因為今年很特別，他就要告別他的小學時代進入中學了。我有點兒不敢相信，他昨天不還是個嗷嗷待哺的娃娃嗎？怎麽一眨眼就是一個翩翩少年了呢？時間都去哪兒了？

十二年前的十二月，到處張燈結彩一派祥和喜慶，聖誕在即。我的這匹小馬也終不能抵抗節日的誘惑，提前四個星期來到了這個世界。在等他的那個晚上，我病房裏的電視上在放映電影《The Princess Diaries》。我又高興又緊張邊看著電視上的Princess邊等著我的prince的到來。

第一眼見到兒子的時候，他很安靜，幹幹淨淨，眼睛睜得大大的。那眼睛直視到我的心裏。那一刻，我被他無條件地俘虜，我知道為了他我可以付出一切。那就是母愛吧！

在最初的那兩個月裏，他每隔三個鍾頭準時一“鬧”。醒了就吃，吃了就睡，吃喝非常地準時。簡直就是一台上足了發條的小鬧鍾。我經常捧著吃飽喝足了的兒子，坐在搖椅裏跟他講話。睡著了的他有時好像真的聽懂了我的話，會有微笑浮現在嘴角。那是我心花怒放的時刻。我也常常會對捧在手裏的他說，你這麽小要多久才能長大呀。不想轉眼之間他已經是到我眼睛的高度了。現在我都已經抱不動他了。反而是他常常在我做飯的時候在我的身後用他有力的雙臂緊緊地抱住我說“Thank you mommy"，”I love you mommy".

他五個月的時候，第一次帶他去朋友家的一個party，那天玩得開心喝了點兒酒。沒想到那天晚上我的小鬧鍾就失靈了，他居然一夜未醒。我開始有點兒擔心出了什麽問題，一遍又一遍地起來看他。突然恍然大悟，原來是我把他灌醉了啊。從此以後我是滴酒不敢再沾。盡管我真的是很想很需要睡個整夜覺。

我產後六個星期回去上班，兒子由一個朋友的母親幫忙照看。兒子一歲半的時候因為朋友也生了小寶寶那個阿姨不能再照看了，就不得不送兒子去托兒所。第一天送他去的時候他見到新玩具很開心地玩兒，我先陪他玩一會兒，然後偷偷地跑到他看不到我的地方悄悄地看著他。他玩了一會兒突然抬頭不見了我，眼睛裏閃過了驚恐，隨即大哭起來。托兒所的阿姨去安慰他，他搖著頭跺著腳哭，不停地喊媽咪。我不顧一切地衝過去抱起他。他驚恐未定緊緊地抱著我再不肯放手。第一天就這樣失敗了。第二天，他記住了，進了托兒所緊緊地拉著我不放，對各種玩具不理不睬。我聽了阿姨的話把他放下頭也不回地離開。結果我自己一路哭到公司。打電話去問，說是沒事兒。等我下班去接他的時候，發現他一個人麵對著牆在地下的一個墊子上睡著了。我走到他的身後蹲下來輕輕地叫他的名字，他忽地一下子就坐了起來，抱著我就哭，那種很委屈地哭。嗓子是啞啞的。他那個時候還不會說話不能告訴我這一天他是怎樣度過的。但我知道他一定是哭了一天。抱著他我的眼淚又一次湧出來，心痛的難以言表。

一個星期以後，他慢慢地適應了托兒所的生活。笑容又回到了他的臉上。我每次去接他的時候都看見他開開心心地和小朋友們在玩。每次聽到老師喊他的名字告訴他媽媽來了的時候他都會立即轉身像一隻小鳥一樣歡快地飛奔過來撲進我的懷裏，像小鳥一樣小嘴不停地在我的臉頰上啄。再後來他長大了點兒，有的時候撲過來的力量太大會把我推一個趔趄，我就索性坐在地上跟他歡笑一團。有的時候我也會躲起來，他奔跑到一半兒沒有看見我很疑惑地放慢速度，四處張望，這個時候老師就會偷偷地給他指我藏身的地方，他就會像中了大獎一樣大聲地笑著跑過來。。。

一轉眼，他要上學了。上學的第一天我帶他去學校。我們手拉手走路去學校。他背著一個空空大大的印有變形金剛圖案的書包一路蹦蹦跳跳。看得出他很開心很向往學校的新生活，和他當年上托兒所的緊張和膽怯判若兩人。相反地到是我開始依依不舍，我知道放他這一走他就會一步一步地越走越遠了。安頓好了學校的一切把他交給那個和藹的Thompson小姐，他高高興興地跟我揮手告別就轉身去和同學們玩兒去了。我有幾分失落地走出校門。門口有老師在給新同學的家長們發送彩色的手型的宣傳紙。我接過那張寫著”Your child is in a good hand" 的綠色手型紙傳單，對著那個老師笑笑，不知為什麽眼淚就流了出來。我知道我不舍得把他的小手交給別人，不是不信任，是不舍得。

仿佛他剛剛跟我揮手開始了他的小學生涯，仿佛那張綠色的手型的紙還握在我的手中。一回頭才發現那已經是快六年之前的定格了。歲月如梭，他馬上就要邁出小學的校門，成為一名中學生了。我坐在桌前翻看著他從前的照片，看到他的笑臉在眼前重疊變換著，仍是不能相信麵前的這個翩翩少年就是我那曾經的準點的小鬧鍾，那車後座上牙牙學語的胖娃，那身後甩不掉的跟屁蟲，那個追著我要kid friends的頑皮孩童。

我知道不管我是否願意，他總是要一天天地長大，總會有一天要展翅飛翔。我想告訴他，無論他飛的多高多遠，也無論他將來他是如何的輝煌抑或落魄，我這兒都是他的家，我都會是他的土，他的水，他的屋，他的梯子，他的羅盤，他的倉庫，他的大後方，我永遠是他最親愛的媽媽。

我想對他說，親愛的兒子，你是我的驕傲，你是我永遠的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