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雪尋車（並給網友拜年）

昨天早上上班前查看天氣預報得知冷空氣與大雪即將來臨，便猶豫了一下是否該呆在家裏躲避災難。想到這南方還未有過令我不能開車上班的大雪，有在北方多年的經曆，便想沒什麽大不了的。可還是把吃的喝的和毯子睡袋放入車裏以備萬一晚上回不來可以在辦公室過夜。

 

大約9點鍾就開始了下雪。我在窗邊看著，便決定下午早走，不能等下班時再離開。吃午飯的時候突然收到消息，說12點大家便可回家了。走到車庫，發現整個醫院的車庫無人離開，明白他們都不敢開車回家而準備在辦公室過夜了。把車開出去到大街上便有點擔心，因為車輛隊伍即使綠燈來了也一動不動。可後麵的車把我給頂住了，我無法退回去，隻能跟著車流往前走。

 

從車庫出來到上高速，也就是一個邁的距離。可這一個邁，竟然花了兩個小時。到了兩點，我的車到了上高速的紅燈下。往左轉便可上了高速引路。可一看，不論是前邊的鄉間小路還是高速路，車子都是滿滿的，幾乎看不到移動的樣子。此時我便決定回去辦公室。好在往回走的路上此時沒車，我便打個轉圈就開回去了。在此地的警察也不管，因為車子都在打滑，無法判斷是故意往回掉頭還是失控。

 

回到辦公室，想到有時間可以跑膠，便把樣品點上。一邊走電泳，一邊看著外麵的車流。等電泳跑完照完相，外麵的車流沒有了。猜測高速公路的車禍清理幹淨了，便可回家了。因為這天氣顯然明天還是關門，還是回家睡得好不說，要是來個三天大雪，這中國年就得在辦公室過？那可不行。

 

醫院車庫裏還是滿滿的。我這次把車開出來到了大街上發現果真沒有車了，隻有白皚皚的雪景煞是壯觀。很快就到了高速路前，發現直接走的鄉間小路上的車還是不怎麽動，再看高速路也差不多。此時便當機立斷再回辦公室。可我後麵此時來了一輛警車跟著一輛救火車，我沒有倒轉回去的空間，後麵的五彩繽紛的警燈顯然要我立刻左轉上高速路的引路，引路上沒有車。我隻好硬著頭皮上了引路。可上去到該並入高速公路車隊的時候發現，根本就沒法並入，因為所有的車都一動不動。後麵的警車和消防車不論怎麽叫喚也無濟於事，因為沒有空間可讓路。路肩上停滿了撞壞的、拋錨的、沒油的車，一輛挨著一輛。停了很久一動不動，我便下車查看一下，是否能把車扔下，走路回辦公室。一下車哧溜一下差點把我摔倒，這才發現，表麵上是一層白白的雪，而下麵是光滑得跟滑冰場一樣的冰。這是南方的特征，開始下的雪都化了，待冷空氣把雪水凍成冰，此時雪又停了。一個完美的滑冰場就天然地造好了。南方沒有鏟雪車，也不撒鹽，一旦路麵全是冰，比北方還危險。我抓住了車門才避免了摔倒。這使我當即決定今天不能回家了，因為下了高速後的小路是很陡的坡路，那是根本不可能開過去的。難題是找不到停車的地方。

 

為了別把車裏的汽油用光，各個車子都是關掉油門，等裏邊的溫度太低了，再打火。偶爾也會有走起來的時候，此時我便高唱樣板戲“朔風吹，林濤吼，峽穀震蕩。望飛雪漫天舞，巍巍叢山披銀裝，好一派北國風光”。等到停下來了，我就唱“北風那個吹，雪花那個飄，年來到。”自然而然地用不同的韻律發泄內心的高興與失落情感。

 

本來想等下一個出口便下路，把車停在小路的路邊上。高速路的路肩一是沒有地方了，二是太危險，很容易被別人撞上，而且第二天都不知道是誰給撞的。可等到下一個路口，根本就下不去，因為路邊與路中間都停滿了車。終於在樣板戲的歌聲中，我找到了可以下去的小路，還能開大約半個邁，便在有停車的地方停了下來，因為往前走也不可能開到家，而且前邊的車塞得滿滿的。這叫見好就收。把車停好，便步行往家走。雖然天黑了下來，但路邊的路燈還是有點效果的。

 

在車邊上步行竟然是非常艱難。北風呼嘯的寒冷倒是能被有帽子的羽絨服擋在體外，但腳下麵的路要比滑冰場難走多了。一是崎嶇不平，二是到處是拋錨衝到路外的汽車把步行路擋住。走起來也就跟小腳女人一樣。艱難地前行。到了一個大坡前，所有的闖將們的車都撞在一起了，煞是慘烈不說，徹底堵死了車道。沒有了車，走路就容易多了，可以在路中走了，也就不擔心在路邊上滑到下麵去。

 

離家還有一個邁的時候，對麵來了一輛四驅吉普（兩驅的根本就上不來這個坡），把車窗打開後打招呼的是一個中學生模樣的年輕人，“快快快，上車！”寒風中他大喊。我立刻搖手，說就一邁就到家了，謝謝你艾尼喂！他立刻下車，把後邊的車門打開，要求快上車。盛情難卻，便上了車。由於此處沒任何車，路上白茫茫一片，看不到車道，開車的便打了個U轉。這是爺倆，半夜裏在做好事，尋找半路上車拋錨了的受苦人。有這樣的父親言傳身教教給兒子如何做人，兒子將來一定獲得好報。

 

謝了爺倆。他們又上路去找需要幫忙的人了。

 

到家一看表，差幾分鍾不到夜間11點。如果沒有他們爺倆幫忙，我走這坡度很大的一英裏，估計還得半個小時以上。不過，從中午12點開始，到家，還是用不了12個鍾頭。從辦公室到家一共隻有7個邁的距離。

 

第二天（今天）中午，我步行去找我的車。雖然路還是被警察關閉著，車開回來不可能，但至少知道昨晚唱樣板戲唱得口幹舌燥頭腦都暈乎乎的被尿憋得渾身抖得幾乎骨架都抖散了後把車扔在哪裏了。

 

路還是那樣滑，上坡下坡還是那麽難，隻是白天走起來容易多了，隻有六次差點摔倒。走了兩個鍾頭便找到了我的車。仔細查看，沒有受傷，沒有劃痕，四周的車離它也都有距離，便放心走了回去。主要是鍛煉身體，至於車到底是否被撞，其實無所謂，因為我有各種保險。由於昨晚令我非常吃驚的是，我發現走路竟然都那麽不靈活了？？？難道真的老了？？？這個可不是小事，一定再走一走試試看。不說老驥伏櫪誌在千裏，也該“誌不與身俱老，摔死猶能做鬼雄”吧。這樣，今天又在冰上爬坡步行了四個小時。

 

到家後吃了點東西就躺在沙發上睡著了。夢中夢見我媽媽，明亮的月光下她帶我踏著雪去一個廟裏燒香，還占了一卜。上麵說的是我要離開她遠走五六年。她大驚失色，害怕我在外麵出事。就在這時突然醒來了。用了吃奶的力氣才把一對淚珠用眼皮壓回去。事後無意中承認真的是男兒有淚不輕彈。

 

過年了，本應該回去此時給她上墳。跪在墳前跟她默默地訴說一些心裏話，是我每次回國必做的一件事。

 

還是填一首詞吧。

 

【南鄉子】夢見媽媽（下平一先韻）

 

往事暖寒煙，縷縷鄉魂一夢牽。

廟裏媽媽欣占卜，茫然，長子離家五六年。

 

人醒景還眠，雪蓋山城照野芊。

化作男兒多少淚？涓涓，寧洗愁腸不濕氈。

 

【南鄉子】詞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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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給網友們拜年了！！！

 

明天把車開回來就做餃子，準備過大年。

 

祝願網友們新春愉快！身體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