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美國, 見到外公, 一個很和藹的老人, 一路上關逸安十多個小時交代的注意事項好象有些多餘. 外公住在森林小丘黃石道的一個高層公寓裏, 有個門房, 看起來挺高級的樣子, 時間差開始作弄起容宿, 她開始有點二傻二傻地發呆了. 外公唐越開始一直用方言和女兒女婿擺談, 眼角掃到容宿的眼睛開始眯起, 腦袋一點一點的, 就引他們到了自己的房間去. 這是一個兩個睡房的公寓, 關逸安夫婦用一間, 唐越自己一間, 客廳挺大, 就同屛風隔開一小間給容宿. 唐越說, 隻有這個條件, 先將就吧. 容正光已經是連聲道謝, “這樣的條件已經是很好很好的了.” 唐越淡淡地一笑, 一家人, 不說兩家話. 聽罷, 關逸安的眼睛就濕了, 一家人, 可惜母親已經不在了.
1948年,關逸安還在母親宋如蘭肚裏的時候, 唐越去了台灣, 後來又來到了美國. 為了這層關係, 宋如蘭吃盡了一生的苦, 在那個年代一個女人獨身近乎怪物, 為了生存, 嫁給了一個大自己近二十歲的工廠工人, 但在那個沒有秘密的歲月裏, 宋如蘭一家人都是低頭做人, 連話都不敢大聲講, 有任何運動, 宋如蘭都是首當其衝被整治的, 幸好當年在教會學校裏學了一些醫護知識, 也算是個有用的人, 加上女人的韌性, 最後肝癌去世時候也68歲了, 臨終時候都還開自己的玩笑, “我也不算是短命鬼啦” 對她來說, 和唐越分開的那一刻起, 每一個日夜都是上天額外的恩賜了.
剛開始關逸安還叫關海燕, 後來時局開明些了, 才改回當年唐越和宋如蘭約定好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