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忽如一夜春風來(兒童不宜)

那年的第一場雪比往年來得更晚些, 更猛些.

花牛的同門老美師妹一不小心在冰上滑了一跤, 弄裂了腳踝骨, 不得不上了石膏. 她上的輔導大課就請花牛來代兩節. 花牛在係裏混的這幾年裏, 答過疑, 改過作業, 監過考, 就是沒講過課. 他絲毫不敢怠慢, 熬著夜備了課, 上課那天, 花牛看著滿教室新生們那渴望知識的眼睛, 不禁越講越來勁. 兩小時一晃而過, 花牛正講在興頭上, 卻不得不嘎然而止, 正意猶未盡地看著大家, 發現一個中國MM眼睛正忽閃忽閃地盯著他, 花牛想裝做沒看見, 不過實在沒忍住, 也向她眨了眨眼, 這一眨眼, 看清楚了這是一個牛眼MM!

她長相平平, 但眼睛大而有神; 個頭不大, 但充滿自信. 牛眼MM主動上來打招呼自我介紹. 原來, 她大學畢業後在一家有名的外企做了兩年銷售, 剛來美國讀研究生, 和花牛同一學院不同係. 因為簽證晚了, 一星期前才報的到, 連東南西北都還沒來得及摸清. 花牛生性好助人為樂, 麵對牛眼MM, 更是大包大攬地把一切外務都承應了下來, 小到買菜, 找舊家具, 大到銀行開戶, 申請社安號碼. 終於, 花牛的身影又重新活躍在校園的各個角落 …

花牛還想辦法把牛眼MM安置到學校補貼的FAMILY HOUSING裏為她節省開支, 節日裏領她去參加中領館的慶祝活動, 李安來講學時還給她搞到李安座談會的票和李大導演合了影 …

不久, 就有消息傳來, 說牛眼MM告訴周圍的新生 她的花牛朋友是這兒的地頭蛇. 慶幸啊, 多少男生在幹了這麽些跑腿的事以後, 形象跌為跟班活計, 最終竹籃打水一場空, 而花牛卻在同樣瑣碎的事務中有了八麵威風的形象!

不過話說回來, 比起做地頭蛇, 花牛更想把牛眼MM變成床頭蛇. 花牛琢磨著要趁熱打鐵給她一個無比浪漫的驚喜. 正好, 牛眼MM的本命年生日就在眼前了.

那天, 牛眼MM在她打工的圖書館收到了一個銀色的長匣子, 打開來, 一枝長長的紅玫瑰嬌美地倚在晶瑩的冰上! 再打開小信封, 是一張來自花牛的晚餐請貼. 地點是鎮上最好的牛排餐館. 牛眼MM開心得一天都哼著小曲, 腳步象上了彈簧.

晚餐是在花牛請來的專人小提琴演奏中開始的. 第一支曲子竟是>中的北風吹! 牛眼MM開心地哈哈大笑, 打心眼裏覺得花牛又浪漫又幽默. 天知道, 為了這浪漫的一天花牛得吃多少天的方便麵了!

吃完燭光晚餐, 花牛領著牛眼MM去自己的宿舍, 一開門, 屋裏一幫人大叫“SURPRISE!”, 是星和發小MM等一幫人按花牛的計劃等在那兒的. 牛眼MM幸福得哇哇叫, 一邊小手不停地揉眼睛, 不讓幸福的淚水流下來. 花牛順勢抱住她的肩膀把她擁進屋裏. 那一晚浪漫的極致是吹罷蠟燭吃罷蛋糕後花牛呈上的生日禮物: 一根紅絲繩! 它既可以做漂亮的紅頭繩, 又可以做避邪的紅腰帶, 還寓意著千裏一線牽!  如今誰要是說中國男人不會浪漫, 不懂浪漫, 花牛一定會跟誰急.

就這樣, 花牛和牛眼MM由這根紅線牽著, 越走越近, 終於有一天走到了一起. 窗外大雪紛飛, 屋裏春意盎然! 白梨花, 粉玫瑰, 青橄欖枝, 紅絲繩, 辣川菜, 淡饅頭, 寬河流, 窄門窗, X路口, 罰單, 牛排, 蛋糕, 冰呀, 火呀...各種滋味, 各種感覺, 各種印象, 一齊湧來... 據說那天晚上他倆鬧騰了很久, 牛眼MM如癡如醉的囈語聲讓樓上樓下隔壁左右的孤男寡女們一夜未眠. 他倆的事跡被迅速編成長篇敘事詩傳開去, 又流傳下來, 成為花牛緋聞史中的高潮.

多年後, 即使牛眼MM已嫁做羊人婦了, 還是認為花牛是又浪漫又勤勞又性感又有責任感的東方牛郎一楷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