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在電視裏演了快三十年戲的香港老演員,最慘的時候銀行卡裏隻剩下40塊錢。
不是40萬,是40塊,連一頓像樣的盒飯都買不起。
64歲的劉錫賢,當年亞視的“鎮台之寶”,就這麽跌到了穀底。
離婚被分走一半身家,父母接連去世,疫情三年沒工開,房貸斷供,他把自己關在黑屋裏,差點走了絕路。

可就在去年,這個老頭帶著比他小20歲的二婚老婆,跑回廣東順德的老家,悶聲不響地開了一家麵館。招牌鮮蝦麵賣9塊9,早餐兩個叉燒包隻賣3塊錢。
所有人都覺得他瘋了,這價格在現在跟做慈善沒什麽區別。

更讓人想不到的是,就這麽一家不起眼的小店,半年多時間裏,從一家開到了三家。 每天從早到晚排隊的人沒斷過,很多街坊就認準了這一口。
從口袋裏隻剩40塊,到成為三家店的老板,這個過氣港星到底是怎麽翻身的?

2016年,亞洲電視正式停播。 對於把28年青春都扔在這裏的劉錫賢來說,天塌了。
他被人叫做“亞視忠臣”,從演員到編劇再到主持,什麽都幹。電視台紅火的時候,他身家一度超過百萬,在香港也算是有頭有臉。

可大廈說倒就倒,穩定的收入和所有的安全感,一夜之間全沒了。 這還隻是第一錘。 緊接著,他的婚姻也碎了。
第一段婚姻是當年為了給病重的父親“衝喜”結的,兩人本來就沒多少感情基礎,長期分居兩地,最後隻能離婚收場。

婚離了,錢也沒了。 前妻分走了他一半的財產,他還得額外支付一筆六位數的贍養費。
積蓄被掏空了大半,事業又沒了著落,劉錫賢開始感到恐慌。 真正的寒冬是在2020年。 疫情來了,整個香港演藝圈徹底停擺。

演戲、主持、商演,所有能來錢的活一下子全斷了。 他沒了任何收入,坐吃山空。 每個月雷打不動的房貸,像一把懸在頭上的刀。
他試過借錢,但自尊心極強的他,張了幾次口就再也開不了口。

最絕望的時候,他走到銀行的自動提款機前,查了一下餘額。 屏幕上跳出來的數字,是40多塊港幣。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對著這個連一頓飯錢都不夠的數字,愣了很久。 他說,那一刻,感覺心裏有什麽東西徹底塌了。

屋漏偏逢連夜雨,一直和他相依為命的母親,也在這段時間去世了。 事業、婚姻、家庭、經濟,所有支撐人生的柱子一根接一根地折斷。
劉錫賢被拖進了重度抑鬱的深淵。 他把自己關在家裏,不見人,不接電話,整天躺在黑暗裏。

無數個夜晚,輕生的念頭像毒蛇一樣纏著他。 他想,或許這樣就能徹底解脫了。 給他黑暗生活撕開一道口子的,是一個叫袁綺弘的女人。
2021年,經過朋友介紹,劉錫賢認識了這位比他小20歲的女士。

袁綺弘也離過婚,獨自帶著兩個女兒生活。她不是什麽富家女,也沒有娛樂圈的資源。但就在劉錫賢人生最破爛不堪的時候,她沒有絲毫嫌棄,反而堅定地走到了他身邊。
認識僅僅兩個月,兩人就決定結婚。

沒什麽浪漫的橋段,更像是在冰冷海水裏抓住的唯一一塊浮木。 婚後,袁綺弘的角色遠遠超出了妻子。
她主動接手了劉錫賢一團亂麻的事務,幫他聯係還能接到的零星演出,精打細算地規劃著每一分錢的開銷。

她成了他實際上的經紀人,也是他心理上的支柱。
在妻子的鼓勵下,劉錫賢開始認真思考出路。繼續留在香港?高昂的租金和慘烈的競爭,對於幾乎身無分文的他們來說,是條死路。他們把目光投向了內地,投向了劉錫賢的祖籍——順德。

這裏鋪租便宜,人工成本低,辦理手續相對簡單。 更重要的是,順德是著名的“世界美食之都”,街坊們懂吃,也認實在的味道。
在這裏開一家主打性價比的街坊麵館,或許能成。 2022年,夫妻倆帶著破釜沉舟的決心,回到了順德。

他們盤下了一家小店,取名“二叔公”,聽起來就像鄰居家伯伯開的一樣親切。
裝修沒花什麽錢,簡簡單單,牆上唯一特別的,是幾張劉錫賢在亞視時期的泛黃劇照。 菜單更是簡單直接,價格低到讓人咋舌。

招牌鮮蝦雲吞麵,9塊9一碗。 大筒骨竹升麵,24元。 最誇張的是早餐,兩個叉燒包賣3塊錢,一碗白粥2塊,五塊錢就能吃頓飽飯。
這個定價在當時的餐飲圈裏,就像一顆炸彈。 很多同行聽說後第一反應是,這老板是不是不懂算賬?

劉錫賢當然懂。他和妻子仔細核算過成本。順德本地食材供應豐富,價格實惠。
他們不搞中央廚房,不用料理包,每天淩晨四點,袁綺弘就起床去市場挑最新鮮的豬骨和鮮蝦。 湯底要熬足好幾個鍾頭,直到變成奶白色。

雲吞和麵都是請老師傅手工現做。 劉錫賢自己有超過30年的糖尿病,對吃的東西異常敏感。
他堅持每一批湯、每一種麵都要親自試味,口感有一點點不對,整鍋都可能重做。 成本是摳出來的。
妻子主內,負責後廚采購和品控,把損耗降到最低。

劉錫賢主外,他在前廳招呼客人,收拾碗筷,一點明星架子都沒有。 很多街坊一開始是衝著“明星開店”的名頭來獵奇,想合個影。
但吃完第一碗麵之後,很多人變成了回頭客。 麵夠勁道,蝦夠新鮮,湯夠鮮甜,關鍵是價格太實在。

一傳十,十傳百,這家藏在老街深處的“二叔公”,很快就在街坊鄰裏間傳開了。 早上七點開門,門口就排起了隊,多是附近的老人和上班族。
中午和晚上更是座無虛席,門口加的小桌子都坐滿了人。

除了本地街坊,還有不少從廣州、深圳甚至香港特意趕來的粉絲,就為了吃一碗他做的麵,順便看看這個曾經在電視裏見過的“肥貓”現在怎麽樣了。
劉錫賢總是笑嗬嗬的,誰來合影都答應,有時還會和熟客聊上幾句家常。

店裏忙不過來,他就係上圍裙去後廚幫手,燙麵、撈麵、撒蔥花,動作從生疏到熟練。
滾燙的湯水濺到手上,起個泡,他也隻是齜牙咧嘴地甩甩手,接著幹。
他說,這種真實的痛感,讓他覺得自己真真切切地活著,在用力地爬出那個叫“絕望”的深坑。

生意比預想的還要好。
開業不到半年,因為客人太多,地方實在不夠坐,他們就在不遠處開了第二家分店。模式完全複製,一樣的裝修,一樣的菜單,一樣的價格。很快,第三家店也開了起來。

劉錫賢偶爾回香港接一些商演或者節目,賺到的錢,轉頭就投進麵館的運營裏。 妻子則常駐順德,負責打理三家店的日常。
他們像很多跨境工作的夫妻一樣,兩地奔波。 但生活,實實在在地有了盼頭。

之前壓得他喘不過氣的香港房貸,已經用麵館賺來的錢還清了。 他和妻子帶來的兩個繼女相處融洽,一家人經常在店裏忙活,笑聲不斷。
有老友來店裏看他,感歎他變化大。 他指著牆上亞視時期的照片說,看,那是上輩子的事了。
現在,他是“二叔公”的老板。 每天操心的是明天的骨頭夠不夠新鮮,蝦仁的彈牙度夠不夠。
那些在鏡頭前的浮誇和光環,早已褪得幹幹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圍裙上的油漬,和額頭被廚房蒸汽熏出的細密汗珠。

有餐飲同行私下算過他的賬,按照他的定價和用料,利潤薄得像一張紙。 但他似乎並不在意。
對他來說,這家麵館的意義,早就超出了一門生意。
它是絕境裏的救命稻草,是尊嚴的落腳點,是洗盡鉛華後,用一雙沾滿麵粉的手,重新搭建起來的生活。
當別的過氣藝人還在直播間裏費力地消耗所剩無幾的情懷時,劉錫賢選擇了一條更笨、更慢的路。
他徹底放下了“明星”這個身份,把自己沉到市井街巷的最深處,用一碗隻要9塊9、但貨真價實的麵,穩穩地接住了自己急速下墜的人生。
沒有融資,沒有炒作,不搞加盟,也不開直播帶貨。 就是一家店一家店地做,一個客人一個客人地積累口碑。
他說,在娛樂圈,你的命運攥在導演、監製和資本手裏,說沒戲拍就沒戲拍。 但在這裏,隻要我的麵好吃,價格公道,就永遠有街坊來幫襯。

這份踏實,是過去幾十年在浮華的演藝圈裏,從未得到過的。
如今走在順德的老街上,沒人會再叫他“劉老師”或者“賢哥”,街坊們都親切地喊他“二叔公”。
他喜歡這個稱呼,這代表著他真正被這片土地接納了,成了他們中的一份子。
店裏的菜單還是老樣子,鮮蝦麵9塊9,叉燒包3塊錢兩個。有熟客跟他開玩笑,說現在物價漲得厲害,要不要稍微調一調價。
他笑著搖搖頭,說就這樣吧,街坊們吃慣了,貴了反而心裏不踏實。
後廚的灶火整天燒著,大鍋裏奶白色的骨頭湯咕嘟咕嘟地翻滾,香氣飄出很遠。
劉錫賢係著那條洗得有些發白的卡通圍裙,站在櫃台後麵,給剛進門的客人找零錢。
陽光透過老式的窗花照進來,落在他的臉上,平靜而滿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