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蕭山做贅婿,已經比考研上岸還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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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於錢塘江南岸的蕭山,是充滿財富和希望的“贅婿天堂”。在動不動喊著“躺平”的年輕人眼裏,“蕭山”成為逃離壓力的最新答案。

“您這個學曆不大符合要求啊,現在我們這邊找上門女婿至少要大專以上。不好意思哦,感謝您的來電。”

李繼延可能是全國最有名的贅婿介紹人,麵對各色來電,他有著一套自己的標準和熟練的話術。

一個工作日的上午,他已經拒絕了七個從全國各地打來,爭當上門女婿的報名電話。



這間頻上熱搜的特色婚介公司,位於蕭山區一棟不起眼的老式樓房裏。

辦公室裏,還站著一位特地從福建趕來的小夥子,希望能當麵向李繼延介紹自己。

小夥子90年出生,1米77,黑龍江人,本科學曆,在福建從事互聯網工作,月入1萬5左右,經常來杭州出差。

放在相親市場上,他的條件也算不錯,所以希望李繼延能破格收錄他。此前李繼延已經多次表示,一般不接受新的報名了。

“我們現在已經登記了一百多個男孩子,三百多個女孩子,要先把這些負責好對不對?”李繼延說。



郭麒麟飾演的贅婿在電視劇中玩轉商界,成為首富。/《贅婿》

熱播電視劇《贅婿》播出,把關於贅婿的討論推上高潮。如果說過去,“富家女搭配入贅男”的組合,還隻存在於幻想和調侃中,那麽現在,它已經不再是一種獵奇,而成為很多人認真考慮的婚戀模式。

一則“入贅贈路虎一輛,每月生活費2萬,並給男方家購房一套”的新聞,讓網友們紛紛排隊喊道“看看我吧”。

但對照現實,不管是“一朝入贅,少卷20年”的躺平真香,還是“上門一時爽,萬年低頭難”的尊嚴勸誡,都更像是網絡世界裏的鍵盤狂歡。

當所有熱搜、應援、營銷、爭議漸次消退,網絡餘波衝到現實的沙灘上,人們就會發現,贅婿的故事已經在蕭山平靜地上演了幾十年。

這門婚姻裏的生意,其實既沒那麽卑微,也沒那麽刺激。



贅婿的生意,早就不是新鮮事

李繼延不得不在婚介所的入口和每層樓的轉彎處都貼上緊急通知:

“各位客戶,請直接到金點子婚介公司谘詢,如果來路不明的人與你搭仙(訕)聯係,不要去理睬他,謹防上當受騙!”

介紹上門女婿這一原本邊緣化的業務,因為電視劇《贅婿》的出圈,居然成了撞騙的商機。事實證明,這也的確是一門有利可圖的生意。20多年來,金點子婚介所招婿的服務費已經從1500元漲到了15000元,整整翻了十倍。



介紹上門女婿是一門長勝生意。

蕭山贅婿走紅之後,電話開始從浙江、四川、湖北、河南等全國各地打來。但對於小夥子們想要入贅蕭山的熱情,婚介所並不是來者不拒。

既要考慮蕭山女兒們的要求,又要保護婚介所的成功率,李繼延必須提前把關。

一位雲南小哥看到報道之後直接打來電話,表示要辭掉當地年入六七萬左右的體製內工作,來蕭山創業,當上門女婿。

“這樣的情況一般我們不接受的,”李繼延說得非常直接,“留在杭州工作哪有這麽容易的?不要想得太完美了。我就跟他說,如果有雲南的女孩子要找對象的,我再給他介紹。”

還有一位92年,高中學曆,從事物流倉儲行業,年入20萬左右的河北漢子找了過來,這次李繼延拒絕得更加幹脆。

“高中學曆肯定是不行的,我們這裏的女孩從小都是在培訓班裏長大的。一個高級點的培訓班一年下來學費就要4、5萬,一直讀到碩士研究生,錢花了多少,你說能接受高中文憑的嗎?”



在金點子婚介公司的網站上,登記在冊希望入贅的男嘉賓中,不乏世俗眼光裏的成功者。

對大眾而言,贅婿隻是一個被突然打撈起來的新鮮話題,但在蕭山本地,上門女婿的傳統已經延續幾十年,不斷適應著時代的發展,形成了一套成熟的婚戀邏輯。

“最開始五六十年代的入贅和現在的概念完全不一樣,那時候靠工分換糧食,男同誌10個工分,女同誌6個工分。沒有兒子的家庭招個上門女婿,能幫忙幹體力活。”

李繼延介紹說,當時可能五個家庭裏就有一個是倒插門女婿。在他的觀察中,雖然招婿的理由在時代中不斷變化,但這樣的比例基本保持了下來。

外界想象中“拎包入贅,按月領薪”的贅婿形象,是隨著改革開放後蕭山鄉鎮企業的崛起,加上獨生子女政策的嚴格落實,慢慢形成的。

那時候,蕭山人對致富的追求直白而樸素。“一要新房牆壁雪白,二要自行車子唧唧唧,三要縫紉機噠噠噠,四要手表亮霎霎,五要衣料挺括括。”



贅婿傳統的興起與蕭山經濟的飛速發展不無關係。/視覺中國

從家家戶戶的小本生意開始,蕭山輕工業的占比在80年代後期達到了工業總值的75%以上。

紡織廠、印染廠、羽絨廠、汽車配件廠、機械加工廠的出現和擴張,讓蕭山一步一步入圍了全國十強區、五強區,與此同時,一排排別墅洋房也悄悄在錢塘江南岸生長起來。

獨生女兒的父母,開始琢磨給自家的財富和姓氏找一個穩妥的去處。

“招婿的出發點很簡單,就是舍不得嫁女兒,”在蕭山長大的韓達覺得,這種想法在當地非常普遍。

韓達的姨母是蕭山80後,她就是從廣西招了一位上門女婿。

“姨母家裏條件比較好,家裏有兩個女兒,姨母是姐姐,所以家裏人希望她能招贅婿傳後。”韓達介紹說,“姨母比較佛係,就聽從了家人的安排。”

對於上門女婿,家裏的要求很簡單,隻要願意信奉基督教(姨母家有基督教的傳統),為人誠實上進就行。

作為當事人的姨母也隻是加了“身高比她高,長相普通過得去”這兩條要求,完全沒有提及學曆和收入,他們覺得“其他的就看緣分了”。



張譯飾演的上門女婿與強勢的女方家庭,矛盾頻出。/《新上門女婿》

最終回應了這段緣分的上門姨父,是經由親戚介紹認識的。姨父來自廣西,家有兄弟姐妹五人。因為家境的關係,通過入贅走進婚姻反而是一個知己知彼、相對經濟的選擇。

“最開始的時候你可以說他們相敬如賓,也可以說他們的關係是比較淡的。”在韓達的觀察中,姨母與姨父“可能過了好幾年之後,關係才慢慢親密起來”。

在上門婚姻中,女方提供經濟支持是比較普遍的,但大都沒有傳聞中那麽誇張。韓達的姨母家就是“錢給了小幾萬,房子就是和父母一家人住農村自建房”,那個時代買房的觀念還不是很強。

韓達覺得,蕭山贅婿的習俗並不是有錢人家的特例,家境相對小康的家庭都會考慮招上門女婿。

姨母家的大兒子和小女兒都跟母親姓,網絡上頗受爭議的冠姓權問題,在這個家庭中並沒有造成什麽衝突,小朋友完全沒有因此覺得不適。“舅公舅婆已經把姨父當作自己兒子一樣對待了,家裏的氛圍也一直挺不錯的。“

韓達形容姨母姨父的組合,平平淡淡但是越過越好,現在拆遷之後經濟上也更有餘地,回過頭看,也是在各自條件上理性選擇的一種婚姻模式。



在2019年度全國綜合實力百強區中,蕭山區位列第五。

李繼延見過不少這樣的故事。在上世紀八九十年代,對舍不得嫁女兒和希望有香火繼承家業的蕭山人來說,招婿是一舉兩得的事情。

在掌握冠姓權等嚴格的入贅前提下,為人老實,樣貌過得去,身高1.68甚至1.65以上,就基本滿足了上門女婿的要求。

同時,女方家裏提供的條件是實打實的。“一輛摩托車、兩套西裝、金項鏈和幾萬現金,基本都是有的。”

但這絕不意味著上門女婿是誰都能做的美差。蕭山區法院瓜瀝人民法庭的數據顯示,某年一年內,該法庭受理的“招贅婚姻離婚案”就達到了20件之多。

“以前很多家裏窮、人口多來倒插門,沒有文化、沒有專長,下崗沒工作之後一天到晚在家打遊戲,最後過不下去離婚的也不少。”李繼延直言。



在中國裁判文書網上輸入“入贅”的關鍵詞可以發現,其中涉及離婚的判決有7766篇。與此相關的各類糾紛也並不罕見。/中國裁判文書網



從辦廠到拆遷

小小贅婿的大大天地

對上門女婿來說,女方家的企業和工廠,不僅僅是財富的象征,也是幫助他們開啟事業的方便之門。

“你看娃哈哈集團的女兒,家裏資產過千億。父親宗慶後不僅曾是中國首富,還公開表示找女婿的要求是身體健康,對女兒好就行了。”李繼延笑稱,“這應該是條件最高的富家女了。”

鈦媒體曾經做過一份梳理,在所謂蕭山商界的四大家族中,萬向錢潮、榮盛石化等企業中,不少重要職位都是由女婿出任。

即便不是家有超級企業,“嫁”進門後,老丈人對上門女婿的事業幫助也都盡心盡力。



金點子婚介所為上門女婿打出口號。

蕭山本地姑娘央真說,她的舅舅就是在女方的幫助下,從浙江山區來到杭州立足。“舅舅”這個稱呼就是入贅之後才改的,對方實際上是她的小姨夫。

央真的小姨在家裏的三姐妹中排行最末,兩個姐姐都已經早早出嫁。小姨戀愛之後,父母不忍心看小女兒嫁到山裏,就讓男孩做了上門女婿,“姨父”順勢變成了“舅舅”。

成為自家人之後,家裏的人脈資源也就會與上門女婿共享,央真舅舅的工作都是家裏比較有錢的舅公幫忙介紹的。

然而,在這樣一邊倒的資源輸入下,舅舅的心態卻發生了一些變化。

“我覺得他自尊心很強。”央真說。在一些並不特別的場合下,舅舅的表現暴露出了他長期的不安。

七八年前,央真在外婆家的樓上玩,經常聽見樓下的大人聊著聊著就大吵起來。有一次舅媽(小姨)甚至咄咄逼人地對舅舅喊“我們家沒有虧待你”,但一看到央真媽媽走過來,就哭了。

舅媽(小姨)平時不會這樣的,當時是因為舅舅一直想著要分家。“舅舅可能心裏一直不舒服,但又不願表現出來。”央真覺得。



《港囧》式的上門女婿真的很沒麵子嗎?/《港囧》

小表弟在還不懂事的時候總是會問:為什麽要管媽媽的媽媽叫奶奶?家裏也隻是跟他說,你爸爸是“嫁”進來的,意思就是留在家裏了。長大之後,表弟並沒有覺得自己有什麽不一樣,“但也可能是男孩子不願意表現出來”。

家人並不是完全沒有察覺,舅舅入贅的頭幾年,日子過得一直不理想。

有一年他們一家去有錢的舅公家做客,在車上央真的媽媽就跟爸爸說,一會講話注意一點,不要讓舅舅覺得舅公比較你們倆的時候,高看你,卻低看他。

央真感覺舅舅上門之後總有一種委屈:“可能他每年隻有過年才能回家,待了沒多久就得回來,而且都不是除夕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本來的家無法團圓,他總覺得別人看不起他。”



在當地,上門女婿的接受度越來越高。/@小時視頻

作為旁觀者,她覺得入贅的核心在於“每個人的需求和能給予的是什麽,能不能達到一種平衡。它更像是一種有感情的交易,大家其實都心照不宣。”

母親家三個女兒的丈夫的條件都差不多,最後能通過婚姻中的人脈和資源獲得怎樣的成就,歸根結底還是得看個人的能力。

“女方家裏的交際圈子對上門女婿來說是非常珍貴的。”李繼延同樣用一種“婚姻生意”的眼光來評價招婿雙方對彼此資質的打量。

如果女婿本身非常優秀,加上原本缺乏的資本和機會的話,入贅可能成為一個更高的起點。

“我這裏以前有一個博士的男孩子,入贅之後通過女方家裏獲得了創業資金,辦成了機械紡織方麵的企業。女方父母年紀大了之後,全權由女婿打理。現在已經非常成功了。”



比武招親其實也是一種對優質女婿的選拔方式。/《武林外傳》

不少自詡資質不錯的男青年,都會請李繼延給他們介紹家有企業的蕭山女孩。對這些先天沒有受到資源眷顧的小夥子來說,不論是周末去幫忙還是直接入職企業,都是通過其它方式很難爭取到的機會。

“但疫情之後,蕭山這邊受影響的企業不少。”李繼延說,“我就跟他們說,你們不要隻盯著家裏有廠的。企業的情況不穩定,但是有三四套房子的家庭還是很多的。“

最近幾年,家有拆遷房接替了家有工廠,成了贅婿們選擇上門家庭的重要標準。

更大力度的拆遷潮遇到了外地青年升級的入贅熱情,蕭山成了一個把“入贅條件“寫入拆遷條例的城市。

蕭山區蜀山街道的工作人員在網絡問政係統中嚴謹地回複道:“入贅條件”指家庭中有一個女兒或者二個女兒,家庭中必須沒有男孩,但二個女兒隻能有一個可以入贅,另一個不能入贅。

李繼延進一步用數字向我們表明了“入贅條件”四個字的價值:“入贅的上門女婿也可以算家裏的一口人。蕭山高層住宅一般安置麵積是70平方米,一家三口等於就是210平。”

數字的吸引力是直截了當的,對女婿的要求自然也水漲船高。



最初那些“為人老實,對女兒好”的模糊標準早就不頂用了,現如今,隻有研究生、醫生、工程師,騰訊和阿裏的上門女婿,才能讓丈母娘們臉上有光。

“現在是杭州經濟發展的黃金十年,”李繼延說,“全國各地的人才都到杭州來工作,有能力強會賺錢的女婿,有誰會看不起呢?”



想少奮鬥二十年的人

根本當不了蕭山贅婿

萬鬆書院藏身於西湖南岸,三麵環山一麵環水,對外地遊客來說,這裏是傳聞中梁山伯與祝英台三年同窗的地方,而對杭州本地人而言,這裏是著名的民間相親會舉辦地。各式各樣的相親傳單裏,寫著蕭山父母們對優質上門婿的期盼。



世代流傳愛情神話的萬鬆書院,現在也是一些年輕人尋找良緣的起點。

稍微瀏覽相親會現場的個人信息,就不難發現其中女孩偏多:“88年,大學副教授,家境較好,收入豐穩”、“95年生,經營實體和線上生意,收入豐厚,名下有婚房、商鋪,父母經商”、“88年,科室分管幹部,年薪二十多萬,有房有車”、“本地獨女,本科學曆,已買車,房子待拆遷”……

萬鬆書院裏幾乎看不到親自來相親的適齡青年,隻有父母們忙忙碌碌的身影。在他們貼出的交友信息裏,一些家境優渥、條件上佳的女孩,正是以招上門女婿的心態對未來的伴侶提出要求。

房、車可以不作強求,但學曆必須本科以上,可以不是杭州本地人,但必須有能力成一番事業,長相陽光帥氣、愛好運動健身,則是提到最多的加分項。



對家境殷實的本地中產女孩來說,財產不是必備項,優秀才是關鍵。

一位經過的父親告訴我們,他自己在外地經商,再過幾年就想退休了。女兒的終身大事是眼前最在意的事情,“最好是找個上門女婿,如果本身在杭州工作,優秀的話也可以考慮。”

“挑女婿好比風險投資,做贅婿像是考研考公”有時候真的不是玩笑話。李繼延評價自己的工作“為蕭山的人才引進做了很大貢獻”。



每個周六上午,萬鬆書院的相親角都十分火熱。

李繼延從事婚姻介紹的21年裏,有一千多位贅婿走進了蕭山女兒的家。在招婿的複雜動機中,有一些傳統得到了充分的繼承,也有不少原本絕無餘地的要求發生了鬆動。

比如,不願意女兒外嫁是蕭山父母一直以來的堅持。

“希望女兒留在身邊的想法,我覺得已經到了有點誇張的程度,特別不能接受孩子離開這裏。”央真高中畢業之後去兩百多公裏外的南京住了半個月,她媽媽直接在電話裏哭了。

她身邊不少家裏隻有女兒的小康家庭,都抱有招婿的想法。有一次媽媽在朋友圈誇了妹妹幾句,就有人評論道:“這個(妹妹)以後是要留在家裏(招婿)的。”

另一方麵, “隻想生一個跟自己姓的孩子”已經不再是招贅婿的主要初衷。

在李繼延這裏,開放二胎之後,男女雙方比較普遍的態度都是,生兩個孩子,第一個跟女方姓,第二個跟男方姓,“兩個都跟男方姓的也有,很多都不是很介意的。”

此外,“每年輪流回家過年,或者把男方父母接過來的做法也很多。” 他補充道。



兩頭婚,成為一種新的婚姻契約。

字麵意義上的“倒插門”也已不必嚴格執行,不少以入贅形式結婚的年輕人都有很強的獨立性。他們不用和女方家長住在一起,晚上去蹭個飯或者周末回家一趟,和一般小兩口沒什麽兩樣。

原本包裹在入贅關係上的種種形式,已經在現代生活中被慢慢剝離,但即便如此,韓達和央真這樣的年輕一代,還是認為招婿對自己沒什麽吸引力。

“我這輩的女孩子多數想找條件和自己匹配或者更好的,”韓達說,“我也不接受上門的”。

但是,李繼延對自己業務的前景還是非常樂觀。他覺得隻要階層差異存在,入贅的形式就永遠會發展下去。



贅婿的拚搏故事,還將繼續上演。/《贅婿》

蕭山人認可此地是“贅婿之都”,是看清了入贅二字的冷暖苦樂,而在影視創作和流量密碼的濾鏡加持下,局外人稱蕭山市“贅婿天堂”的背後,恐怕更多的是一朝暴富的天真想象。

看到網上說在蕭山當贅婿就可以少奮鬥20年,韓達覺得很可笑:“雖然近幾年招婿都送車送房,但婚後的生活還是需要努力奮鬥的。畢竟在杭州物價不低,養孩子的成本非常高,有房有車隻是基礎條件而已。”

央真也認為通過入贅實現暴富是不現實的:“大多數人的有錢,其實也就是幾百萬,遠遠達不到跨越階層的地步。”

“但是過上衣食無憂、比較有錢的生活,還是可以的。因為婚姻本身就是生活的一個跳板,不僅僅是贅婿,對男生女生都是一樣的。”她補充道。

看慣了各種故事的李繼延,直接將婚姻概括為經濟基礎之上的一種符號。他不看好浪漫化的婚姻:“門當戶對、強強聯手,都是我們這麽多年總結出來的經驗”。



李繼延為記者介紹婚介所的成功秘籍與過往成就。

詢問任何一位中國父母,他們必然會把“兩個人合適最重要”掛在嘴上,這像一種政治正確,但在短兵相接的相親市場裏,現實條件的考量,則一直是入贅婚姻不變的底色。

婚介辦公室裏,來自福建的黑龍江小夥子繼續表達著想要當上門女婿的誠心。“年齡到了,平時工作忙,沒什麽時間出去(社交)。覺得還是這裏介紹的女孩子條件相當,更靠譜一點。”

李繼延告訴他,婚介所的服務周期是兩年,如果兩年內沒有找到合適的女方家庭,還可以再延期一年。

小夥當即給婚介所轉去了一萬五千元的注冊費。隨著一聲到賬提示,又一位年輕人正式領到了排隊入贅的號碼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