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悶死老人事件:嫌疑人曾是醫院“黑護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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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發現老人死於虞某之手後,老人兒媳曾奮力阻擋情緒激動想要施暴的兄弟二人。她表示,自己現在的心情很矛盾, 我也舍不得我老太,我也舍不得這個保姆。你都 67 歲了,為什麽要殺人呢? 她希望偵查可以早日結束,讓老人入土為安。

受害老人的親屬對新京報記者表示,虞某和老人的大女兒十幾年前便已認識。今年得知老人癱瘓後,虞某毛遂自薦擔任保姆,張家人還主動給她加了 500 元薪水。





5 月 12 日,老人生前居所的一樓客廳桌子上擺著遺像,如今已無人在此居住。新京報記者 海陽 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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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照顧癱瘓在床的老母親,江蘇溧陽別橋鎮昌口村的張阿留一家人將保姆虞某請進家門。然而,虞某上崗 8 天後便對老人痛下殺手,房中的監控拍下了虞某行凶的全過程。

5 月 12 日,溧陽市公安局通報稱,虞某因涉嫌故意殺人罪,已被公安機關刑事拘留,案件正在進一步偵辦中。溧陽市檢察院則通過微博表示,目前已經介入該案,一定會依法辦理。

虞某行凶的動機成為這起悲劇的最大謎團。5 月 12 日,受害老人的親屬對新京報記者表示,虞某和老人的大女兒十幾年前便已認識。今年得知老人癱瘓後,虞某毛遂自薦擔任保姆,張家人還主動給她加了 500 元薪水。虞某的一位親屬則表示,家中並沒有什麽經濟負擔,虞某是因為 閑不住 才出去打工。

我們大家都想不清楚她(虞某)的想法是什麽樣子。 虞某的親屬稱, 我們也很痛心,對他們(張家人)表示非常抱歉。





5 月 12 日,老人生前居所門窗緊閉,此前隻有老人和保姆在此居住。新京報記者 海陽 攝



保姆毛遂自薦照顧 83 歲癱瘓老人,雇主主動加薪 500 元

5 月 12 日下午,新京報記者到達溧陽市別橋鎮昌口村,老人生前居住在村子東側的一棟灰色三層小樓中,這裏屬於老人的小兒子張阿留夫婦。平日,房中隻住著老人和保姆,張阿留夫婦二人居住在溧陽城區,不時回來探望。

幾步之外的另一棟三層小樓是大兒子張阿包的家。張阿包的妻子張娟麗(化名)告訴新京報記者,兩家人平時走動並不頻繁。除了兩個兒子以外,老人還有兩個女兒,分別住在溧陽城區和別橋鎮上。

在老人居所的一樓,正對大門處的桌子上擺放著遺像。老人生前所住的房間內,陳設簡單,有電視、空調等家具,木床上堆著裸露的棉被芯,原本安裝在天花板角落上的監控探頭已被拆走。

牆邊有一張豎置的鐵架床。張娟麗告訴新京報記者,這張是保姆虞某的床,在照料老人的 8 天時間裏,兩人一直在一起同吃同住。





5 月 12 日,老人生前居住的床榻。一旁保姆睡的鐵架床已被豎起。新京報記者 海陽 攝



張娟麗介紹,老人今年 83 歲,患有糖尿病,此前生活能夠自理。但今年過完年後,老人腿腳產生不便,肢體功能也出現退化,先是 走兩步會摔跤 ,之後完全癱瘓在床。起初,張阿包和張阿留兩家人輪流照顧了老人一段時間。到了 3 月份,老人因為吃了沒做熟的飯而腹瀉了幾天,家人們決定給她請一個保姆,貼身服侍。

張娟麗說,起初請的兩任保姆工資是每月 2500 元。因為老人聲稱保姆打她,張家人相繼將二人辭退。家人也從網上看到有保姆虐待老人的情況,便提議給屋子裏裝個監控攝像頭。攝像頭的主機控製權設置在了小女婿張祝華的手機上,他可以查看任意時段的監控視頻。

在尋找第三位保姆時,虞某進入了張家人的視野。老人的外孫女張琳(化名)介紹,虞某和自己母親、即老人的大女兒認識了十多年,聽說老人癱瘓在床後,便主動提出可以過來照顧老人。

張家人了解到虞某以前在醫院做過幾年護工,有經驗,便同意了。起初,虞某提出的工資待遇也是每月 2500 元,大女兒主動給她加薪, 她說算了,我給你 3000 一個月。 張娟麗回憶。

據新京報此前報道,家屬稱,事發前,虞某說有其他地方開價 每個月三千五、六百元 雇她,她曾表示過想要離開。張琳也證實,虞某曾向母親提出要走,母親將她挽留了下來, 我媽說,她(老人)就沒幾天了,我們都玩的要好的,你就照顧照顧吧。

照顧老人大小便未有怨言,家人回看監控發現保姆作惡

據張家多位親屬表示,虞某 4 月底進入張家時,老人的神誌已經很模糊,表達困難。虞某的主要工作內容包括:做飯、陪老人聊天說話、幫助老人大小便。對於這些工作,虞某從未有過怨言。

由於離得近,張娟麗經常會買一些菜送過去,虞某會說幾句客套話, 她說你怎麽那麽客氣啊,買那麽多菜。我說沒關係,我老太也要吃的。 有時張娟麗從屋外路過,能看見老人躺在床上,虞某坐在一旁陪著她。

在最初的一兩天裏,張娟麗每天和虞某一起把老人抱到馬桶上幫她上廁所, 後來因為老人每天要小便好幾次,我就跟保姆說不要抱了,你早晚給她換一次尿不濕。 虞某很幹脆地同意了, 好的。

張琳和虞某隻有一麵之緣。5 月 2 日這天早上,她來到昌口村看望外婆,看到虞某給老人擦嘴。 外婆咬住了紙巾,她就說了兩句,你別咬,你咬那紙幹嗎?感覺沒什麽問題。 張琳說,自己母親有一陣每天去看望, 她也感覺保姆對外婆挺好的。

張琳覺得,自己家在經濟上沒有虧待過虞某。在老人去世後,虞某曾索要一筆 500 元左右的禮金,張家人覺得合情合理,當即就付給了她。虞某總共工作了 8 天,自己母親主動提出結算 10 天的工資給她,共 1000 元。





左側為小兒子張阿留的房子,平日裏隻有老人和保姆居住。右側房子則住著大兒子張阿包一家。二者間隔不到十米。新京報記者 海陽 攝



然而,就在張家人覺得終於找到了合適保姆的時候,悲劇發生了。

據張娟麗回憶,5 月 2 日,張阿留夫婦從溧陽城區回到昌口村。當天晚上,張阿包和張娟麗來到張阿留家中打牌。打牌的房間在二樓,正下方就是老人的臥室,虞某和老人當時正在屋中睡覺。晚上 22 時 15 分左右,張家人的牌局散場了。 我們全部走了,小叔子(張阿留)也上樓洗澡睡覺了。

房間內的監控視頻顯示,當晚十點二十分左右,虞某拿起毛巾,張望了一下門口後,用毛巾捂住了老人的頭麵部。22 時 24 分,虞某坐到了老人的臉上,過程中手上還搖著蒲扇。老人抬手、蹬腿,進行著微弱的掙紮。

張琳說,她從家人處了解到,當晚 22 時 30 分左右,虞某打電話將張阿留叫下樓,說老人不行了。 我舅舅以為外婆睡著了,就給她擦了下嘴。保姆催著說,你走吧,我有事再叫你。

監控視頻中,虞某在張阿留走後再一次坐到了老人的身上。23 時左右,她又一次把張阿留叫下樓。這一次,張家人發現老人確實已經沒有了呼吸。張娟麗回憶,張阿留兄弟開始聯係協助操辦後事的工人。唯獨保姆虞某情緒穩定,默默地給老人換上幹淨的白內衣,然後坐在一旁。

大女兒一家也從別橋鎮上趕了過來。大女兒一見到老母親去世,止不住大哭。這時,虞某做出了一個奇怪的舉動,她拿紙巾去捂住大女兒的嘴,不讓她哭出聲。

家住溧陽城區的小女兒一家則覺得疑惑,老人白天還好好的,怎麽會突然過世。女婿張祝華查看 22 時後的錄像後十分震驚,趕到昌口村家中與虞某對質, 人是你弄死的!。

據張琳回憶,虞某最初矢口否認了張祝華的指控, 我沒弄死,我跟老太的關係好得不得了! 張祝華接下來出示了視頻,虞某隨即陷入了沉默。

5 月 3 日淩晨 1 時許,警方抵達昌口村,將虞某帶走。





5 月 12 日,老人生前居所的牆壁上還貼著她和老伴的合影。新京報記者 海陽 攝



多麵印象:有人稱其霸道,有人稱其溫柔懂禮貌

這起悲劇發生後,認識虞某的親友紛紛表示出乎意料,沒想到她會做出這種事。

同樣感到意外的,還有溧陽市人民醫院護工徐悅(化名)。去年上半年,她曾經和虞某在同一間病房中擔任護工。在此之前,虞某至少已經在人民醫院做了五年的護工,給同行們留下的印象是喜歡攬活、強悍精幹、沒有不良嗜好。

據官方網站介紹,溧陽市人民醫院是一家三級乙等醫院,有著 70 多年的曆史。2017 年 9 月,醫院搬遷至占地 10 萬餘平方米的新院區,隔著很遠就能看見高達 22 層的嶄新住院樓。在擔任保姆之前,虞某的身份便是一名在其中工作的護工。

5 月 12 日,新京報記者在住院樓中向護工群體詢問是否認識虞某。今年 65 歲的吳小姝(化名)表示,曾經從其他護工處聽說過虞某的一些傳聞。 她是這裏的一霸。別人隻服侍一個老人,她要服侍兩三個。別人的活都拉過來給自己幹,工資他一個人拿。 吳小姝還聽說虞某和病人爭吵過,但不知道詳情。

然而,徐悅卻提供了不同的說法。2019 年上半年,她和虞某曾經分別服侍兩位身處同一病房的老人,有過十天左右的相處經曆。在她印象中,虞某說話輕聲細語, 說話嗓子不大。 平日裏徐悅進出病房時,虞某會主動寒暄, 你來了,你吃飯沒有了? 這給徐悅留下了溫柔、懂禮貌的印象。

徐悅和虞某當時同處的病區中,大部分病人的神智都不太清晰。據徐悅稱,虞某當時照顧的老人也失去了生活自理能力,吃喝拉撒不能自理。在當時,由於所在病區病人病情重,因此該病區嚴禁護工 身兼多職 ,使得虞某失去額外收入。對此,她沒有向徐悅抱怨過工作忙、工錢少,一直默默完成本職工作。

徐悅證實,虞某確實做過一個人同時服侍三個老人的事。 有的病人病情輕,隻要幫他打飯、買東西、掛掛水。病情重的她就難幹一點。 此外,虞某還會到住院樓大廳裏主動 拉客 ,看到帶著老人的家屬就會迎上去問 你家要護工嗎? 這樣的舉動在護工群體中並不常見。 攬活攬多了,總會讓其他護工看著不滿的。 她表示。

保姆家人稱事發前未感異常 鄰居稱其不差錢

在溧陽市別橋鎮某住宅小區內,新京報記者經人指點找到了虞某最新的住所。該住所由住宅樓一樓車庫改建而來,卷簾門所在的位置被改裝為鐵質防盜門。據一位鄰居稱,車庫的平均售價為 8 萬元左右,虞某和老伴今年過完年才剛剛搬進來,而車庫背後的住宅樓中便是兩人大女兒的家。

另一位鄰居稱,對虞某沒有很深的印象,隻知道她在醫院做護工, 比較有錢,估計有個五六十萬存款。 有一次,她和虞某閑聊, 我說你年紀這麽大了,還在外麵做什麽?她說閑著難受的,還是要做的,存點錢。我說你已經有存款了,她說要做的,錢越多越好。

多位護工和鄰居向新京報記者證實,虞某和老伴都在人民醫院做過護工。在別橋鎮,護工被認為是一份待遇優厚的工作。吳小姝告訴記者,護工們的平均工資報價在每天 150 元 ~170 元,這意味著如果同時服侍兩個老人,就有望月薪過萬。

此外,如果患者病情重,還會再增加 10 元左右的日薪。如果遇到病情較輕的患者,工作也會變得輕鬆很多, 陪著玩玩,幫著上廁所、打飯就行了。 目前,吳小姝同時服侍著一間病房中的兩位患者,她表示就算給她一萬元月薪也不會離開醫院去當住家保姆。

此前有遇害老太家屬對新京報記者證實,給虞某開的工資是每月 3000 元。對此,徐悅直言待遇太低, 從醫院出去的護工有的比護士還懂護理,他們賺的是要比普通保姆多的。 她表示,去年和虞某共事期間,她拿的工資是每天 160 元。而有著 17 年護理從業經驗的吳小姝則表示,居家保姆在溧陽的待遇一般也有 4500 元 ~5000 元 / 月。

收入不低的同時,虞某還沒有賭博之類的不良嗜好。逢年過節不忙的時候,徐悅會和其他護工打牌賭一些小錢, 每把牌一毛一毛,一塊一塊的。她(虞某)從來不玩。

嫌錢少可以提出不做啊,隻要談定價格,我們護工就會負責到底。 吳小姝稱,自己對待護理對象就像對待父母一樣。而徐悅則表示,每當護理對象有一點點不舒服,自己都急死了。

在虞某女兒家,一位孫輩家屬對新京報記者表示,家人們完全不理解虞某為什麽會做出這樣的行為, 出事以後我們就沒有見過她,要見到她本人才能理解她的想法。 事發前,家人們沒有從她身上感到任何異樣。 一起高高興興地吃飯,沒有異常,也沒有說覺得護理老人的工作辛苦。

她告訴新京報記者,家裏經濟雖然不是很富餘,但也沒到要靠虞某的收入來補貼家用的程度。 家裏人也會說,如果你覺得辛苦的話,就不要做了,咱就自己在家歇著。但是老年人閑不住,你不讓她出去做她難受。

對於發生的事情,該家屬表示,家人們會承擔起賠償責任,希望外界不要再來打擾, 畢竟我們家裏也很痛心,沒有人願意看到這樣的事發生。

在發現老人死於虞某之手後,張娟麗曾奮力阻擋情緒激動想要施暴的兄弟二人。她表示,自己現在的心情很矛盾, 我也舍不得我老太,我也舍不得這個保姆。你都 67 歲了,為什麽要殺人呢? 她希望偵查可以早日結束,讓老人入土為安。

醫院騰退 黑護工 後回家

在醫院做護工收入高,為何虞某要離開醫院去做住家保姆呢?

溧陽市人民醫院內張貼的一則落款為去年 6 月的公告顯示,由於溧陽市正在開展 獨霸一行護工專項整治行動 ,醫院對無組織護工、無健康證和上崗證的護工予以清理,轉而委托揚州一家健康管理公司溧陽分公司統一招聘、統一管理。

5 月 13 日,上述健康管理公司負責人對新京報記者表示,虞某並不在公司的正式護工之列,而是所謂的 黑護工 。

該負責人介紹,引入健康管理公司對護工進行統一管理後,溧陽市人民醫院實行陪護證管理,隻有該公司的正式護工或者長期陪床的家屬可以申領此證。疫情發生後,住院樓前後大門派駐了保安值守,禁止一般的探望人員進入住院樓,隻有持陪護證方可入內。新京報記者從鄰居處了解到,虞某是春節過後回來別橋鎮居住的。這與疫情發生的時間點重合。

黑護工一直是我們醫院的一大頑疾。5 月 13 日,溧陽市人民醫院宣傳科科長陸偉芬表示。由於病人有客觀需求,而黑護工又有著價格優勢,因此屢禁不鮮。 黑護工有些很難管理,他把家裏所有的東西都搬到醫院了,搞成一個家的樣子;他會天天跟患者跟家屬吹耳邊風,詆毀我們的醫務人員;我們要求護工一對一,但有的黑護工一對多,甚至一對五、跨樓層。家屬一走他就跑開了,使得病人處於無人照顧的情況。

陸偉芬表示,有的黑護工和病區的護士長矛盾很大,過去出現過護士長被要挾、被打罵的現象,護工之間也會為爭搶客源打架。

因此,去年以來,院方引入了健康管理公司對護工進行統一管理,並對黑護工進行清理。每個住院樓層都設置了護工小組和組長,護工隻能在所在樓層和病區工作,禁止 串樓 。此外,招聘護工的流程也趨於規範,應聘護工需要出示健康證、上崗證、無犯罪證明。

然而,新京報記者發現, 黑護工 群體在住院樓內依然低調存在。吳小姝本人即是 黑護工 ,但持有陪護證。她拒絕透露獲取渠道, 隻要做得讓病人滿意,護士長也滿意,就行了。

吳小姝表示, 黑護工 長期存在的主要原因在於價差。新京報記者從上述健康管理公司一位病區小組長處了解到,正式護工的陪護服務分為半托和全托,如果是寸步不離的全托,費用每天在 220 元到 240 元之間。這與 黑護工 的報價有著幾十元的差距。
 



灣區範兒 發表評論於
這冤死的老人真慘,有兩個兒子都不能或不願親自照顧她,最後給保姆謀殺。中國曆來養兒防老,看來這也靠不住了。
caucy 發表評論於
醫院的這種沒有資質,沒有道德的黑護工就是社會怪相。
恐龍美人 發表評論於
樓下的各身體健康不一樣,有些人身體和經濟都可以,也是給社會帶來工作機會
剛滿十八 發表評論於
錢給得太少了。幹一天折磨一天,幹上一個星期人就瘋了。不瘋也會瘋。
這裏的評論員常常說,家裏出不起7000的都是losers。北京上海的要出15000。
watercow123 發表評論於
肯定是慣犯
size0 發表評論於
除了嬰幼兒時期,人是必須要獨立的,不能被別人照顧,否則有諸多風險。比如被病毒細菌感染,被兒子活埋,被保姆悶死。。。自由的前提是,生命可以獨立自主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