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人一向重視“榮耀”。我們年少就被教育為共產主義偉大事業而奮鬥,被視為一生的榮耀。如今又大力提倡傳統文化,各地城市紛紛發展文旅產業。古宅門楣上的匾額——“門第清華”“簪纓世胄”“書香繼世”“世澤綿長”——被重新修繕粉飾,以吸引世人目光。更有甚者,獨裁者在各處懸掛自己的肖像,以彰顯權力的榮耀。
然而經上如此說,
“耶和華啊,榮耀不要歸與我們, 不要歸與我們; 要因你的慈愛和誠實歸在你的名下!”
(詩篇115:1)
這句經文更直白的理解,人沒有榮耀,而神的榮耀是他慈愛與誠實的屬性。
這次回國處理二老的身後事,人終歸虛空。大學的教授樓的房子裏裝滿家父一生推導物理公式的手稿和家慈收藏滿懷對兒孫厚愛的照片,我一件也用不上,也帶不去,我對友人說,我盼望著在虛空中與虛空相遇。
三十年前,嶽父母來美幫助我們照顧第一個孩子。小女天性敏感膽小,見到陌生人時常常哭鬧;然而隻要回到日夜陪伴她的外婆外公手中,她總顯出滿足而安靜的可愛神態。後來我們生老二,決心自己帶孩子。小兒頑皮好動,剛會搖搖晃晃走路時就很貪玩;然而隻要他摔倒或玩累了,胖乎乎的屁股往他媽咪懷裏一坐,便能安然入睡。我終於看到太太身上最美的畫麵。
經上說,
“為何容外邦人說: 他們的 神在哪裏呢? 然而,我們的 神在天上, 都隨自己的意旨行事。”
(詩篇115:2-3 )
撒旦破壞人與神的關係,使人不再信任天父,不再依靠天父,甚至去尋找別神;這樣的日子,正是人拜偶像、走向悲催人生的寫照。
人用金銀製作偶像並加以敬拜,正顯出這是“人手所造的”(《詩篇》115:4)的虛妄;因為人的一生所追逐的不過是金銀與物質,欲望便成了我們生命的主宰。那些“有口卻不能言,有眼卻不能看”(115:5)的偶像,本是無生命、無情感之物,我們卻甘願去靠他(115:8)、與之建立關係,隻因整個人生早已被物化,失去原本自由而高貴的靈性。正如經上所言:“造他的要和他一樣,凡靠他的也要如此”(115:8)。
經上說,
“耶和華向來眷念我們; 他還要賜福給我們: 要賜福給以色列的家, 賜福給亞倫的家。 凡敬畏耶和華的,無論大小, 主必賜福給他。”
?? (詩篇115:12-13)
“向來”二字,輕而不重,卻把整篇詩意連在一起。不是一時興起的垂顧,也不是偶然的恩念,而是一種持續的記得。在人尚未開口之前,在歲月尚未留下痕跡之時,祂已在眷念。
詩人說:“我們的神在天上,都隨自己的旨意行事。”在詩篇115:3中,那“旨意”顯出神的主權與自由——祂不受人手所造之物左右。然而,當第12節提到“向來眷念”,這天上的旨意便顯出溫度。原來祂的行事,並非冷然的決定,而是帶著長久的記念。
起首又說“慈愛和誠實”。那“誠實”是信實、不更改。若說“誠實”是祂性情的根基,“向來”便是這根基在時間裏的延續。歲月流轉,人心多變,而祂的記念卻始終如一。
於是,高處的旨意,與長久的眷念,在詩行之間靜靜相遇。
經上說,
“天,是耶和華的天;地,他卻給了世人。”(詩115:16)
地既賜給人,便含著托付之意。人在世的年日,不隻是存活,而是在受托中生活。
經上說,
“死人不能讚美耶和華;下到寂靜中的也都不能。”(詩115:17)
生命是一段可以讚美的時光,一旦歸於寂靜,口就不再發聲。
正如“趁著白日,我們必須作那差我來者的工;黑夜將到,就沒有人能作工了。”(約9:4)在仍有氣息之時,讚美與事奉同在;在僅存的年間,人的意義,便是在地上回應那屬天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