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費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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凍齡

(2025-04-01 06:09:58) 下一個

三十年前, 剛到北灣鄰居海倫來家打卡, 跟妻說,姐,我是最不幸的女人,明明正兒八經,偏偏長了和薄嘴唇尖下巴楊柳腰,到哪兒都讓人拿著斜眼瞧,背地裏都叫我狐狸精,其實我很正經,從不亂來,你放心,你先生絕不會跟我咋著。

海倫說的不錯,她很正派,很文藝,能拉會唱,文筆了得,還做得一手好菜,小蝶小碗經常送來,隻隻精彩。海倫端端是個可愛的小女子,連防範天下女子的妻對她也有愛心。

後來我們搬家到南灣,一別就是30年。前些日子念舊,專程去北灣看望海倫。路上堵車,晚了,進門就挨罵。以前隻知道的海倫細聲細氣文縐縐,哪知道她罵起人來嘎結棍。她火氣消退,端上晚餐,緬因蝦、神戶牛居然能做得沒有滋味,這廚藝真的沒法恭維,哎,海倫老了。

歲月不饒人,弘一法師晚年寫的字,骨架散了,像一頭遲暮的虎;歌者惜嗓,老了噤聲。畫家惜名,晚年收山。廚藝也如此,廚子老了,刀功火候不穩,一鍋好湯也會燒得寡淡。有人說我的文字逃脫歲月懲罰,不像是個80歲的老人寫的。我隻有苦笑,誰有凍齡的本事?隻是不敢老——手裏的筆,心裏的話,文裏的情,那人,那時、那蹉跎還沒寫完,老不起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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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
劉費明 回複 悄悄話 接受生命的禮物LOL
寒芯 回複 悄悄話 手腳發軟無力,味覺退化,反應遲鈍...歲月不饒人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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