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飲篇:莊字號列車——2025跨年夜(一)
饕餮當年,耄耋尚遠。憶逝水流年,當杯酒展顏。雪落千戶,萬徑人蹤罕。行樂及春,把酒問天。
看明朝,須盡歡,故國新土,金樽月千杯不滿,鬥酒歡謔,不醉不還。
逢新年,胡謅順口溜打油詞一闕,寫來寫去,再好,無非像古人,沒啥新意。都AI了,不如老老實實拉拉家常,擺點龍門陣。
身在海外,慢慢習慣了把新年當春節過,不知不覺,成為我們一年最大最嗨的節日,春節被閑置,不過平常一日,another day in paradise。該吃吃該喝喝,該上班上班,該發呆發呆,大不了微信群裏發點圖,數字恭喜發財。入鄉隨俗,在羅馬需行羅馬事。
新年不一樣,北美假日季,聖誕畢竟隔了一層,節日衝動一直被壓抑。直等到新年,各路人馬厲兵秣馬,籌劃爬梯。我們這幫老友,也放下手中雜務,合計著湊一塊,熱鬧一番。但光吃吃喝喝,推杯換盞,顯得意趣單薄,得玩出點花樣。比如酒,酒精之外,總得要點濃香醬香,茅台五糧,波爾多勃艮第,赤霞珠霞多麗。爬梯亦然,推陳出新,吹拉彈唱,詩詞歌賦,舞樂升平,棋牌歡樂,方能盡興。埋頭喝酒,低頭吃肉,儒式飲酒,正襟危坐,文雅有餘,雄風不足。上帝公平贈予人類以樂與舞,漢族一脈,拜儒教所賜,強行壓抑,喜怒哀樂不溢於言表,似乎才接近道德模範,搞得大家無樂,更不會舞。攝下的酒精,無處安放,隻想咋把同桌的你灌醉,讓他流淚,抗下所有罪,拚命挽回……
去年天氣舊亭台,主席西宮2024跨年爬梯尚依稀仿佛,2025倒數便倏然而至。梅梅突發奇想,把這次跨年聚會取名為2026莊字號列車,大概寓意火車跑得快,高鐵,快如閃電,坐在車裏,卻渾然不知,稀裏糊塗就越過空間,來到下一年。
飲酒,大概可分為獨酌與群宴。李白獨酌獨步天下,也覺形隻影單,也忍不住湊上影與月。我們這幫老家夥,可獨可群。我琢磨著,今日跨年,須歡宴平樂,鬥酒十千,共銷煩憂。微信群裏一句“帶酒水若幹”,便迎來美酒百盞,餐桌上一字擺開,鉤動酒蟲,酒癮欲罷不能。更有百家菜不遑多讓,東西南北菜係,爭奇鬥豔,大盤小碗,估計有上百道。民間滿漢,充滿市井煙火氣。
大夥賀過新年,迫不及待開喝。如本文題“會飲篇”,借李白“將進酒”與柏拉圖“The Symposium”,寓意酒神與日神,肉欲與理性,人生難得幾回醉,醉時同歡,醒後搬磚。
喝酒之前,拿起酒瓶,講講酒經,讀讀酒標,不然顯得沒見過酒一樣,隻盼著牛飲,不懂酒所蘊藏的不僅僅是露華濃,還有杏花村。看了看今天的酒,琳琅滿目,酒不醉人人自醉。中酒有:國窖1573,洋河夢之藍,杏花村汾酒,瀘州老窖……洋酒有托斯卡納,法蘭西摩紅, 皆是上等佳釀。
我先開封1573,這瓶酒,我藏了差不多15年,蓬門今始為君開。周公子手腳麻利,解除了華而不實的複雜包裝,隻聞“砰”輕輕一響,頓時異香撲鼻,空氣中彌漫著明朝那些事。我以曆史直覺說,這可是萬曆年間的配方喔,阿丹一查,果然萬曆元年的。本來說幹了,踏雪說這麽好的酒,舍不得,慢慢來。暴殄天物,非吾輩所為。
酒過三巡,喝著喝著,諸君心中的第奧尼修斯顯靈,一股豪氣幹雲,詩詞下酒,越喝越有。“我們喝點花樣,來點飛花令,飛酒令。輪到你喝時,詩詞歌賦,四言八句裏,得有酒,諧音也可。若張口結舌說不上,自罰三杯”。大夥紛紛說要得。我身為爬梯host,領頭來了能飲一杯無,酒令順利下傳。周公子來了一句"楊柳岸,曉風殘月",阿丹接“把酒問青天”,踏雪搖頭晃腦飲“勸君更盡一杯酒”。後麵接得五花八門,九、久、酒,都行。該傑克時,舉起杯,卻嚎出“紅高粱”,大夥便聲嘶力竭和唱。末了,海大富脫口而出“葡萄美酒夜光杯”,眾人齊接:“欲飲琵琶馬上催”。眾人哈哈大笑,以“與爾同銷萬古愁”,飲盡杯中酒。
隔分曹射覆蠟燈紅。劃拳之妙,在於微醺,分不清誰是誰的酒杯,推杯換盞就是說的這種狀態。正在我們輪流做莊通關,捉對廝殺,酒正酣之際,忽聽梅梅嬌叱:喝得差不多了,跳舞吧!
於是,最好美酒換妙舞。請看接下文:高蹈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