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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禪宗演義連載之43 慧藏弓箭破塵夢 洪恩弘法就黃花

(2021-11-30 06:48:13) 下一個

中國禪宗演義連載之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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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四川紅塵洗夢

讚  播梵音於禪話,傳大悲於有緣

第十五節 石鞏弓箭

  石鞏慧藏禪師,江西撫州市人,他的個人檔案,在曆史的長河中已經遺失了,所以我們對他的個人履曆了解不多,隻能通過禪宗典籍中的一些相關記載,判定他是和西堂智藏禪師同時期的人,歲數要比智藏禪師大一點。
  不過,慧藏禪師雖然現在我們不知他姓甚名誰,但是他的弓箭卻是禪宗江湖中的一件非常有名的武器,而且犀利無比。那些闖蕩江湖的禪宗人士,很少有人能承受得住慧藏禪師一箭的。
  慧藏禪師在撫州是個獵戶,平時以打獵為生。不過不知什麽原因,慧藏禪師平時非常討厭和尚,一看到僧人就非常的不高興。
  公元744年後,馬祖道一來到了臨川(今江西撫州市臨川區)西裏山弘法,除了在西裏山創建弘法基地外,馬祖還在撫州別的地方也建庵授徒,其中也包括撫州宜黃縣石鞏山。
  這天慧藏禪師上山打獵,因為追獵一頭鹿子,來到了馬祖道一居住的草庵前麵,不料慧藏禪師追到這裏的時候,那頭鹿子忽然不見了蹤影。
  慧藏禪師正在四處打望之際,馬祖看見了,就對著他走了過來。
  慧藏禪師看見有人就在這兒,趕緊問道:“和尚,剛才你看見我追趕的鹿子往哪兒跑了嗎?”
  馬祖明知故問的道:“你是什麽人啊?”
  慧藏禪師揮著自己手中的弓箭道:“我是獵人。”
  馬祖故作疑惑的道:“你是獵人?請問你懂得射箭的技術嗎?”
  慧藏禪師得意的道:“射箭的技術,我當然懂啊。”
  馬祖接著問道:“哪麽請問你一箭能射幾隻獵物呢?”
  慧藏禪師道:“我一箭能射中一隻獵物。”
  馬祖笑著道:“看來你還是不懂得射箭的技術啊。”
  慧藏禪師一聽,有點莫名其妙的。於是他反問道:“和尚難道懂得射箭的技藝啊?”
  馬祖道:“我當然懂啊。”
  慧藏禪師跟著問道:“哪麽你一箭又能射中幾隻獵物呢?”
  馬祖自豪的道:“我一箭能射中一群獵物。”
  慧藏禪師一聽,不由得責備馬祖道:“那些飛禽走獸和你我都是生命啊,你為什麽一箭要射一群呢?”而且別說你們這些出家人不殺生不吃肉,就算是要吃肉,一次射一隻獵物來供自己吃也足夠了啊,又何必一次射一大群獵物呢。不但濫殺無辜還浪費食物啊。
  馬祖看到慧藏禪師還有點良心和悟性,於是啟發道:“你既然知道這些,你為什麽不自射呢?”既然你都知道不能射一群,那你為什麽不用箭射掉自己的無明和一切妄想執著呢?
  慧藏禪師聽後,若有所思的道:“如果叫我自射的話,根本就沒有我下手之處啊。”
  看來,慧藏禪師的悟性還是挺高的啊,能知道無明和妄想本無,自然就無從下手除之了。
  馬祖聽後,不由得高興的道:“你這小子曠劫無明煩惱,今天已經被除去得幹幹淨淨的了。”
  慧藏禪師看到馬祖禪法高深而且對學生能循循善誘,於是馬上把身上的弓箭丟在一邊,跟隨馬祖出家闖蕩江湖去了。
  後來五代宋初的清涼泰欽禪師評唱道:“且道作麽生是一箭射一群的道理?直是三千大千世界生命,也不消一箭。”
  北宋大愚守芝禪師評唱道:“馬祖一箭一群,猶未善在。山僧一箭射蠢動含靈,無不中者。雖然如是,隻道得一半,更有一半,留與諸上座道。”

  慧藏禪師跟隨馬祖學習禪法,也許是因為慧藏禪師曾經是個獵戶殺生無數,所以其禪宗功夫常常表現出犀利迅猛的一麵。
  有一天,慧藏禪師正在寺廟的廚房裏忙乎著,馬祖走了進來問道:“慧藏啊,你在幹什麽呢?”
  對於師父的明知故問,對於師父隨時利用身邊的事物來啟發勘辯學生,慧藏禪師已經是心裏神會了。所以他回答道:“在牧牛呢。”
  你明明在廚房裏幹活,卻要告訴我你在牧牛,那我倒要看看你是怎麽個牧牛法。於是馬祖繼續問道:“你是怎麽牧牛的呢?”
  慧藏禪師道:“一回入草去,驀鼻拽將回。”如此看來,慧藏禪師的修行功夫、自覺功夫和保任功夫,那是非常高的啊,隻要發現自己的言和行一旦有出軌入草的地方,就立馬毫不客氣的拽回來,而完全不顧是不是把“牛鼻子”拽扯痛了。
  馬祖一聽,不由得讚賞道:“不錯,不錯,看來你真的懂得了牧牛的本領了啊。”
  既然慧藏禪師真的懂了,馬祖也就不用再勘辯這個學生了。

  有一天,慧藏禪師在寺廟裏碰到了西堂智藏禪師,兩兄弟碰麵了,自然要切磋一下功夫的。
  慧藏禪師問道:“師弟知道如何才能把虛空捉住嗎?”
  這個問話可不好回答,既然是虛空,又怎麽能捉呢?虛空如此的廣闊無邊,又如何才能捉住呢?
  不過,西堂智藏禪師卻信心滿滿的道:“我能把虛空捉住。”
  “哦。”慧藏禪師道:“你捉來看看?”
  西堂智藏禪師馬上用雙手從兩邊合攏在一起,表示自己已經把虛空捉在自己的手中了。
  慧藏禪師一看,不由得批評道:“如此看來,你根本就不曉得怎麽把虛空捉住啊。”
  西堂智藏禪師看到慧藏禪師不肯他的作略,於是問道:“師兄你又該如何才能捉得住虛空呢?”
  西堂智藏話音剛落,慧藏禪師一把就把他的鼻子拽住。
  這一下防不勝防,西堂智藏被拽得嗷嗷大叫起來:“師兄快放手,快放手,我的鼻子都快要被你扯掉了。”
  慧藏禪師放下手裏,得意的道:“要像這樣才能真正的算得上是捉住虛空啊。”
  《心經》曰:“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慧能大師講有與無對,有相與無相對,看來慧藏禪師以實對虛,那是深得佛家教義和慧能大師三十六對的精髓啊。
  如此看來,慧藏禪師的禪風犀利迅猛啊,並且在和師父馬祖以及同門師弟智藏禪師的切磋中,絲毫不落下風。
  西堂智藏禪師雖然受屈了,可是後來有一些禪師紛紛跳出來替智藏禪師打抱不平,他們紛紛亮出自己絕招,來替智藏禪師應對慧藏禪師犀利迅猛的禪機。
  唐末五代的寶壽超方禪師評唱道:“這般做處何異弄泥團者,極盡心思終無濟事,雖知祖師門下別有長處。當時待道你還解捉虛空麽,亦曰捉得。作麽生捉?直把石鞏一腳踏倒。”
  明末清初的白岩淨符禪師也亮出來自己的招數道:“施乾轉坤不無石鞏,當時被西堂近前劈麵便掌,又作麽生?”

慧藏禪師跟隨馬祖道一闖蕩江湖多年後,翅膀硬了,終於離開了馬祖,一個人回到老家翱翔天空。
  回到老家的慧藏禪師在撫州市宜黃縣石鞏山創立了石鞏寺,然後在此弘揚馬祖的禪法。
  有一天,慧藏禪師來到課堂上給大家上課。有個同學舉手問道:“請問師父,如何免得生死啊?”
  所謂生死事大無常迅速,每一個出家人,都是想著要了生脫死最終得大解脫的。禪門更是要求參禪悟道之士,在臘月三十到來時,不要手忙腳亂。所以,生死問題,實在是一個天大的問題啊。
  不過,對於真正的禪師來講,這個問題是個問題嗎?
  所以,慧忠禪師反問道:“用免作甚麽?”
  這個學生依舊不解的道:“到底如何才能免得呢?”
  慧藏禪師看到他不能領悟禪機,隻得替他捅破道:“你難道不知道‘那個’是沒有生死的嗎?”

  不過,雖然慧藏禪師傳授的是馬祖道一正宗的禪宗課程,可是慧藏禪師也有他的獨門絕技的。
  慧藏禪師出家前是個標準的獵戶,所以,即便慧藏禪師來到石鞏寺坐鎮一方後,他也常常隨身攜帶弓箭來勘辯那些前來參學之人,不過,因為慧藏禪師禪風犀利迅猛,所以,很少有人能抵擋得住慧藏禪師的一箭,致使“石鞏弓箭”名震江湖,成為宗門武庫中一件非常厲害的武器。
  所以,更多的時候,慧藏禪師是用弓箭來開示和勘辯前來參學之人的。
  慧藏禪師在石鞏寺裏,隻要有走江湖的禪客過來參訪,慧藏禪師立馬張弓架箭,然後大聲喊道:“看箭。”
  麵對慧藏禪師的這個絕招,縱使那些慣走江湖的老禪客也常常茫然不知所措。
  麵對對方張弓架箭,對方要是真的射箭了,你怎麽辦?對方要不是真的射箭,而隻是表達禪機,可是這個禪機自己又該如何應對呢?
  所以,麵對慧藏禪師的弓箭,那些禪客們常常愣在那裏,進退不得。久而久之,石鞏弓箭就成為禪宗江湖中一件讓人談而生畏的宗門利器。致使慧藏禪師在石鞏寺張弓架箭整整三十年,也沒遇到一個能應對他犀利禪機的禪客。
  不過,三平義忠禪師聽聞後,卻不以為然,他心裏想到,這個世界哪有自己對付不了的機鋒。
  於是,三平義忠來到了石鞏寺,找到了慧藏禪師。
  慧藏禪師看到有人前來切磋,依舊張弓架箭對準來人,然後大喊道:“看箭。”
  三平義忠那是有備而來,自然曉得如何應對。麵對慧藏禪師的弓箭,三平義忠根本就沒有回避閃躲,隻見他猛地拉開自己的衣襟露出胸口出來正對著弓箭,然後對著慧藏禪師道:“此是殺人箭,活人箭又作麽生?”
  慧藏禪師自然知道如何回答,他沒有說話,而是伸出手去,屈指彈弄弓弦三下。
  三平義忠一見,立即整理好衣服,然後給慧藏禪師作禮致謝。
  慧藏禪師歎息著道:“我張弓架箭三十年了,想不到今天隻射得半個聖人。”說完後,慧藏禪師就把弓和箭都掰斷了。
  三平義忠抵擋住了慧藏禪師名震江湖的“石鞏弓箭”,不由得心裏非常的高興。不過,三平義忠還是覺得慧藏禪師的弓箭功夫有點特別奇妙,於是就留在了石鞏寺跟隨慧藏禪師學習了一段時間的禪法,然後又到江湖中闖蕩去了。
  隻是,“石鞏弓箭”是哪麽容易抵擋的嗎?如果是哪麽容易應對的話,也不至於三十年來,直到如今才射得半個聖人了。所以,看來三平義忠一定有不徹底的地方啊。
  後來,三平義忠來到了大顛禪師那裏,然後和大顛禪師說起了此事。大顛禪師於是問道:“既是活人箭,為什麽向弓弦上辯?”
  三平義忠聽後,卻不知該如何回答。
  大顛禪師道:“三十年後,要人舉此話也難得。”
  後來,當三平義忠從大顛禪師那裏畢業後,自己來到漳州三平山當上了主持,他才意識到慧藏禪師的弓箭確實是威震江湖的一件利器,難怪三十年來,絕少有人能應對。所以三平義忠對他的學生們道:“當時將謂得便宜,如今看卻輸便宜。”
  “石鞏弓箭”在當時縱橫江湖三十年,少有敵手。可是,禪宗江湖中的很多後起之秀卻並不服氣,他們紛紛挺身而出,拿出自己的獨門絕技,來應對慧藏禪師的弓箭。
  石門獻蘊禪師拈問明真禪師:“作麽生道即得免被喚作半個聖人?”明真禪師便喝雲:“這野狐精!”石門獻蘊道:“委得也,莫弄好手。”
  雲門宗的老大文偃禪師問師兄長慶慧棱道:“作麽生免得他道半個聖人?”長慶慧棱道:“若不還價,怎辨真偽?”文偃禪師讚賞道:“入水見長人。”
  宋末元初的高峰原妙禪師評唱道:“石鞏張弓旁若無人,三平承箭弄巧成拙。然雖如是,半個聖人又作麽生?落花有意隨流水,流水無心戀落花。”
  南北宋交際間的法雲惟白禪師作偈頌道:
  張弓架箭三十年,射得三平半不全。
  爭似萬人齊指處,斜陽一雁落秋天。
  石鞏弓箭縱橫江湖數十年,以其禪風迅猛犀利,禪機間不容發轉瞬即逝而著稱,江湖上那些參禪悟道之士鮮有能應對者。雖然也有一些高手提出了自己的見解,但是紅塵洗夢也不揣冒昧,在此獻出自己的招數,以期能抵擋住石鞏之弓箭。
  當慧藏禪師張弓搭箭,並大喊看箭之時,紅塵洗夢立即作拔刀勢,(當然,如果有人真的刀劍隨身攜帶的話,就毫不猶豫的直接拔出來。)如此,足可與慧藏禪師針鋒相對並旗鼓相當。

  慧藏禪師除了以石鞏弓箭名震江湖外,還作有一首《弄珠吟》盛行於世。好在這首作品不長,可以全文照錄,讀者朋友們自可詳品之。
  弄珠吟
  落落明珠耀百千,森蘿萬像鏡中懸。
  光透三千越大千,四生六類一靈源。
  凡聖聞珠誰不羨?瞥起心求渾不見。
  對麵看珠不識珠,尋珠逐物當時變。
  千般萬般況珠喻,珠離百非超四句。
  隻這珠生是不生,非為無生珠始住。
  如意珠,大圓鏡,亦有人中喚作性。
  分身百億我珠分,無始本淨如今淨。
  日用真珠是佛陀,何勞逐物浪波波。
  隱現則今無二相,對麵看珠識得麽?

  後來,慧藏禪師在石鞏寺圓寂。
  雖然慧藏禪師在世時,依靠他的弓箭縱橫江湖三十年而罕逢敵手,可惜他並沒有在江湖中建宗立派,也沒有得意的嗣法弟子來傳承他犀利迅猛的箭術,致使慧藏禪師冠絕一時的“石鞏弓箭”隨著他的圓寂從而在江湖中絕跡了。
  慶幸的是,慧藏禪師所創建的石鞏寺卻依然成為禪宗重要的弘法陣地保存了下來。
  唐肅宗曾經敕與石鞏寺“義泉禪院”的寺名。後來的宋仁宗又敕與“江西第一名山”的匾額。

第十六節 中邑洪恩

  中邑洪恩禪師雖然是獲得了馬祖道一親自頒發的畢業證書之人,可是在曆史的長河中,他的個人檔案早已遺落,致使今天的我們對他的個人履曆一無所知,現在在禪宗史籍中保存下來的,隻是他的一則公案而已。不過,就是這則公案,使我們得以一窺洪恩禪師獨特的宗門功夫。

  洪恩禪師從馬祖道一那裏畢業後,就來到了朗州中邑(今湖南常德市)開山說法。
  洪恩禪師的師兄石鞏慧藏是以張弓架箭來應機說法,從而威震江湖。可是洪恩禪師也有自己的獨門絕技,同樣以自己獨特的接機說法而名聞江湖。
  洪恩禪師在寺院裏,每當有走江湖的禪客前來參訪時,洪恩禪師就張開嘴,然後用手拍打嘴巴並發出啊啊啊的聲音,就好像一個頑童在嬉戲一般。
  洪恩禪師的這個獨特招數一使出來,常常令那些江湖中人茫然不知所措,也很少有人能應接他的禪機。
  洪恩禪師不但禪法高明,而且其修行功夫同樣精深,平時沒事的時候,他都是在繩床上待著的。任何人,要在一根繩子上睡覺也好坐禪也罷,都是一件非常不容易辦到的事情。
  古代的僧人受了新戒後,都要外出遊曆參訪高僧,以此來謝戒的。
  這不,剛在湖北荊州市受了新戒的仰山慧寂就到洪恩禪師這兒謝戒來了。
  仰山慧寂是溈山靈佑的頭號弟子,所以從佛門輩分上來講,中邑洪恩就是仰山慧寂的師爺了。不過古代的那些禪師們,是從不在意這些東西的,他們隻要聽說哪個山頭或者哪個寺廟有高手在弘法,都是不遠千裏聞風而至的。
  洪恩禪師正在繩床上坐著呢,看到有人前來參訪,洪恩禪師照例用手拍打著嘴巴發出啊啊啊的聲音來勘辯來人。
  仰山慧寂雖然此時隻有二十三歲左右,可是悟性非常高,也闖蕩過多年的江湖,參拜過多位名震江湖的高手,更在靈祐禪師門下學習深造,禪宗功夫自然還是相當了得的。
  所以當仰山慧寂看到洪恩禪師的招數後,他就從西邊走到了東邊站立。
  不過洪恩禪師看到仰山慧寂走過去了,依舊用手拍打著嘴巴啊啊啊的叫著。
  仰山慧寂一看,便又從東邊走到了西邊站著。
  但是洪恩禪師看到他走到這邊來了,還是依舊用手拍打著嘴巴啊啊啊的叫著。
  仰山慧寂一看,幹脆直接走到了中間,振身而立,然後給洪恩禪師禮拜謝戒。
  洪恩禪師見仰山慧寂翻來覆去的始終認定自己是主人公,並不隨著別人的腳跟轉動,還是有兩下子功夫的。看來應該是參訪過別的高手。於是他便問道:“你是從哪裏學到這個招數的啊?”
  仰山慧寂道:“我這個招數可是曹溪慧能大師一脈相傳下來的呢。”
  洪恩禪師繼續問道:“你說說看,慧能大師用這個招數來應接過誰呢?”
  仰山慧寂道:“慧能大師用此招數應接過永嘉玄覺。”
  隨即仰山慧寂反問道:“請問師父的這個招數又是從哪兒學來的呢?”
  洪恩禪師道:“我這個招數是從馬大師那兒學來的呢。”
  對此,北宋的慈受懷深禪師作偈評唱道:
  仰山善問,中邑善應。
  覆去翻來,拍拍是令。
  仰山慧寂跟著問道:“請問師父,如何得見佛性義?”見到了高手,仰山慧寂自然是要殷勤請教的。
  洪恩禪師道:“我給你說個比喻吧,比如有一間屋子有六個窗戶,裏麵有一個獼猴,屋外另有一隻獼猴在東邊呼喚‘猩猩’,那麽裏麵的這隻獼猴也‘猩猩’著與之相應。如此六個窗戶俱喚俱應。”
  在這裏,屋內的獼猴代表你的佛性,外麵的獼猴代表外緣,六個窗戶代表你的眼耳鼻舌身意六識。一切外緣通過任一窗戶和你的佛性對應,乃至於可以同時通過六個窗戶(六識)和你的佛性產生對應。
  由此可知,內在的佛性並不是在虛無縹緲之中,並不是不可捉摸不可企及的存在,也並不是離開萬事萬物的獨立存在,它就在你的六識中,就在萬事萬法中。所以,內在的是“獼猴”,外在的也是“獼猴”。所謂“青青翠竹盡是法身,鬱鬱黃花無非般若。”
  洪恩禪師的這個比喻非常高深而絕妙,而仰山慧寂也是個悟性非常高的人,所以聽聞後,他不由得馬上對著洪恩禪師禮拜致謝。
  仰山慧寂致謝後站起來問道:“剛才承蒙師父說的這個比喻,使我知道了什麽是佛性義。可是我還有一個疑問想請師父賜教,那就是屋子裏麵的那個獼猴如果睡著了,而外麵的那隻獼猴又想和它見麵,又該怎麽辦呢?”
  仰山慧寂話音剛落,洪恩禪師立馬就從繩床上跳了下來,拉著仰山慧寂的雙手作舞道:“猩猩與你相見了。”
  隨即洪恩禪師又說道:“我再給你說個比喻,比如非常微小的蟭螟蟲,可以在小小的蚊子的眼睫上作窩居住,並且還在十字街頭大聲喊叫‘土曠人稀,相逢者少。’”
  仰山慧寂聽聞後,不由得對中邑洪恩禪師大為佩服。
  如此看來,中邑洪恩實在是得到了馬祖的真傳了啊。所以,當這個事情傳到江湖中後,大家都對洪恩禪師交口稱讚。
  不過,也有些禪師在此基礎上翻陳出新,亮出了自己的不同見解。
  北宋的真如慕喆禪師評唱道:“能近取譬,中邑可謂仁矣,惜乎被仰山一拶,未免手忙腳亂。慕喆則不然,如何得明見佛性?劈脊便棒。何故?免得猩猩貪瞌睡,勞他六戶喚頻頻。”
  清初的玉林通琇禪師也評唱道:“入驚人浪得稱意魚,不無中邑。金翅入海直取龍吞,還他仰山。山僧則不然,如何得見佛性義?驀口便掌,免見拖泥帶水。”隨即又雲:“若作仰山,見他說喻了,但作禮曰:謝師指示。看中邑這漢如何合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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