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還在悉尼讀書,
考試剛結束,離畢業典禮還有幾周。
為了打發時間,我去北悉尼一家中餐館送外賣。
有一天晚上,一頓 $45 的中餐,
對方遞給我一張 $100,
輕聲說了一句:
“You can keep the change.”
這件事,我記了很多很多年。
2002 年 5 月,我在 Central Queensland University Sydney Campus 修完了所有的課程,等待參加畢業典禮。
那段時間突然空了下來。
悉尼的秋天不冷不熱,天很高,風也慢。
回頭看,那兩年裏,身邊不少同學一邊讀書一邊打工,而我幾乎把所有時間都用在了學習上。快要離開了,忽然有點想——是不是也該做點什麽。
於是我買了幾份報紙,一頁一頁翻招聘信息,打了幾個電話。
其中一家,是位於北悉尼的Seafood Restaurant 招送餐員。
離我租住的地方不遠,我就過去應聘。
老板娘很熱情,把情況講得很清楚:
一周送四天,周一、周三、周五、周日;
每天晚上 6 點到 10 點;
不管有沒有單,每小時 $4;
有送餐的話,每單 $2。
2002 年的那天夜晚,很安靜。
沒有訂單的時候,我就坐在廚房的一角,靠隨身帶著的報紙和書打發時間。
鍋裏翻炒的聲音、油香的味道、窗外慢慢暗下來的天色,都讓時間變得很慢。
我一直記得,有一個周日晚上 9 點左右,來了一單。
開車送餐的路上,能明顯感覺到那片社區的安靜與雅致。路燈不刺眼,房子之間的距離恰到好處。
車停在一棟獨立屋前。
我用右手無名指,輕輕敲了敲門。
很快,一位年輕女士開了門。
她從我手裏接過預訂好的中餐,同時遞給我一張事先準備好的 $100 澳幣。
我接過錢,下意識地去掏褲兜裏的錢包,準備找零錢。
她微笑著說了一句:
“Keep it.”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動作還在繼續。
她像是意識到我沒完全聽懂,又補了一句:
“You can keep the change.”
說完,道別,關門。
我在門口愣了幾秒鍾。
回程的路上,心裏甭提有多高興了。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
甚至比考試通過時還要激動。
回到飯店後,我把剛才的經曆講給老板娘聽。
她翻了翻訂餐信息,才發現——
那位女士,是澳大利亞一位頗有名氣的歌手。
老板娘笑著說:
“太可惜了,早知道就讓你要個簽名。”
那段時間,飯店並不算忙。
老板娘也常和我聊幾句。
得知我即將離開時,她問我,是否願意留下來,她可以幫我介紹一些工作機會。
我如實說了情況:
2002 年 5 月,澳大利亞移民局把技術移民的 pass mark 上調了 5 分。
除了年齡,其他幾項我幾乎都拿到了最高分。
但年齡,是唯一改不了的。
既然已經沒有可能性,
那就早點離開吧。
這件事,也讓我想起另一個與“小費”有關的經曆。
90 年代初,我陪一位韓國的金會長住在鄭州國際飯店洽談業務。
晚餐結束後,他拿出 $5 給服務員。
服務員擺擺手,說這裏不收小費。
我也解釋,當時中國確實沒有收小費的習慣。
他沒有再堅持。
隻是在起身離開時,悄悄把那 $5 留在了餐桌的一角。
後來我們再去那家餐廳,
服務更細致,笑容也更溫馨。
人,大概率是願意為認可自己的人多做一點事的。
所以古人雲:
士為知己者死,女為悅己者容。
善待為你提供服務的人,他們會心甘情願為你提供更優質的後續服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