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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秋的西園

(2020-03-14 13:14:21) 下一個

                                 紅山玉

    我站在窗前,看天邊的晚霞,橘紅色的雲靜靜的在天邊曬太陽。陽台上晾曬著的豆角,我在想要下霜的晚上到底需不需要拿它進來。

這時一隻鬆鼠跑了過來,叼起一個豆莢,剛要跑,我敲了一下窗玻璃,這鬆鼠嚇得扔下豆夾,慌不擇路的一頭撞在陽台邊的椅子上,翻滾了一下,逃到黃瓜架後壘著的紅磚後麵去了,不過幾秒鍾,樹上多了一隻嘴巴裏麵叼著嫩嫩的小黃瓜的鬆鼠,然後這個小家夥從丁香樹上跳到我家和鄰居共用的鐵柵欄上,那柵欄邊鄰居栽種了一排的柏樹,密密的柏樹枝蓋住了半個柵欄,小鬆鼠連滾帶爬的在柵欄上行走,半路上黃瓜掉了一半,另一半想必它還含在口中,消失在鐵柵欄的盡頭。

     那個小黃瓜應該是黃瓜架子上唯一的一個快要成熟的黃瓜,我白天的時候剛剛查看過。晚秋的西園裏,豆角畦子葉子已經非常稀疏,如果有風吹來,甚至能聽見葉子嘩啦啦掉落的聲音。西紅柿也隻剩下幾個青青的柿子,半死不活的在枝椏上強撐著,原本嫩綠的韭菜也逐漸轉黃,幾株結了籽的挺著瘦高的脊梁,在風中不屈的搖搖晃晃,夏天裏芬芳滿園的薔薇花,有一些枝椏已經枯黃,另一多半枝杈還在綠著,隻有玫瑰似乎還是正值壯年的時候,大片綠色的葉子,仍然向著天空的方向努力生長中。

熱鬧了一整個夏天的西園,也逐漸要安靜下來,隻有這些不安分的小鬆鼠時常過來,送給我一份份歡樂和無奈。歡樂的是這些小家夥猶如不諳世事的熊孩子,雖說常幹些偷盜搶的事情,但是可愛之處就在於它們的淘氣;無奈的是因為夏天的黃瓜幾乎都做了它們的幹糧,晚秋曬著的豆角,枝頭上半青半紅的西紅柿,也全都被它們親吻一遍。我想起來就連春天開放的鬱金香花都成了它們的口糧。心裏也就釋然了。

丁香樹的葉子已經不剩了幾片,半綠半黃的在夕陽下打盹。不遠處的兩株今年未曾開花,更沒有結果的藍莓樹,瑰紅的葉子越發嬌豔,想必是安慰我這顆失望的心,既然沒給我果實,那麽就給些秋色吧。

感恩節的周末是適合勞動者勞動的。園子裏的蔬菜們都到了暮年時光,被鬆鼠品嚐過又被它拋棄的那些半青半紅的西紅柿,被我埋在地裏,它們會化作肥料,明年還會滋潤著這片土地;支撐了一整個夏天那片芸豆的竹杆,被我一根根拔了出來,我分明聽的見黃色的豆角葉子戀戀不舍的抽泣聲和葉子彼此之間的道別聲。好在我明年還可以看到它們,看到它們我其實就遇見了故鄉。故鄉就浸潤在我西園各色各味道的蔬菜裏。院子裏的唐菖蒲和百合花也早已經凋零,但是我知道明年的春天,它們又會芳香滿西園,又會結出一院子的燦爛。相比家鄉那一片片大麵積種植的唐菖蒲和各色百合花,我園子裏的雖說隻有牆角一隅,但是年年都給我一份來自於家鄉的味道,讓我在這離故鄉萬裏之遙的蒙村,依然能夠時時和故鄉一起。

  我打開陽台的門,走了出去。先生新砌的陽台,青色的磚在夕陽下看著十分清爽,勞動後的果實看著分外叫人感動。這是我美麗的西園,永遠給我一份歡樂和從未遠離故鄉的感覺。回望這一春一夏,收獲了至多的歡樂,西園的秋天,雖說沒有了果實,但是卻給了我滿員的秋景。各色的葉子像暖席子一樣,鋪滿院落。葉子下的那些小生命們都在悄悄醞釀著明年,再還給我這個主人一片生機盎然的西園。

我知道,有了我的西園,就有了我的故鄉。

此文刊登在《蒙城華人》報第850期 2019/1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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