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語學習》
佳句探討——讀文友 “惜月” 的 "雁引愁心去 山銜好月來"
金 弢
在此權且撇開文字、文化及人物背景,就文說文:
其中 “ 山銜好月 “ 頗具詩情畫意, 這種感受於竊不謀而合:筆者早年在江南山溝插隊時,見過月上山巒的景象:月兒爬上了山巔,徐徐升移,形似冉冉,欲離還銜,此時的新月宛如含著天際,依依不舍,那是一幅 “月銜山” 的景致。妙就妙在我們在此該擇取 “山銜月”,抑或 “月銜山“?鄙意以為後者更是貼切,更近情理。”山來“ 或缺, ”月來“ 更佳。時逾月中,月亮會早早起身;每逢十六,晚飯後的百姓看到的正是早起的圓月,民間故有 “十五的月亮十六圓” 一說。至於好月壞月,見仁見智;但且日日新月,公論自在;於是乎擇取 ”新月“,與世靡爭。此處,“新月“ 旨意 ”初升之月“ ;”新月“ 亦可為 ”月初之月“ 解。
再者,40年前的感受之所以是 ‘月銜山”,因為:1,動者為月、 來者為 ”月“ 不為 ”山“ ,是 ”月銜山來“,此時非視覺,是時憑 “感覺”,而且此種感覺又基於常情;因為:2,移近吾者必是月,山巒依舊在。我們這裏在 “咀嚼” 文字,但又何苦未必呢?中華文字本來就博大精深,是耐得 “咀嚼”,且又值得 “咀嚼”。我做文學迻譯,時嫌詞語貧瘠,自己文字修煉欠缺,不啻言詞達意,尤其涉足 《策蘭》。
又說 "雁引愁心去" :敝者管見, "引" 字趨白,語意嫌顯;再之,用 “愁心” 還是 “愁情”,拙文亦有思量; "愁心" 嫌穿鑿,略牽強,不如用 “愁情”。“ 愁心” 過實、凝重,既然 “隨雁去“,”情“ 則更形象:"情絲" 隨雁飄去。如若換成別種意境:”悲情隨雁去,愁心逐己來“,沉重的心,留滯身際,合乎情理,所以原先的 ”愁心“ 迻寫成 ”愁情“。企聆評家高論。
“雁逝愁情去,山離新月來”
我不是學中文出身,是學日耳曼文學,如此發聲,權當班門弄斧了,乞諒。
金 弢
《豆瓣讀書》,2019年 二月廿四日 易稿於德國慕尼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