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語：2022年5月30日，丹麥非營利組織“民主聯盟基金會”和德國民調機構拉塔納公布了“2022年民主認知指數”調查報告。“民主聯盟基金會”由北約前秘書長拉斯穆森創建，該組織還曾因操弄所謂新疆“人權”問題遭到中方製裁。由此可見，“民主聯盟基金會”作為美西方價值觀外交的急先鋒，對中國的態度並不友善。然而諷刺的是，不論“民主聯盟基金會”在調查報告中如何煞費苦心捍衛美西方的“民主常識”，“2022年民主認知指數”的原始數據仍展現出截然不同的圖景。
概要
“2022年民主認知指數”調查於2022年3月30日至5月10日進行，圍繞民主狀況、民主麵臨的威脅、國際政治和新冠肺炎疫情下的民主4個主題設置了32個問題。“民主聯盟基金會”宣稱，“民主認知指數”是全球關於民主的最大規模調查，本年度的調查結果基於53個國家及地區的52785位受訪者（注：每個國家的平均樣本數約為1000名受訪者），這些國家及地區“代表”了全球75%以上的人口。
然而，如果詳細審視受調查國家及地區的名單，就會發現調查在很大程度上用美西方代表了“全球”，受調查國家及地區中，僅北約或歐盟成員國就已多達20個，若再加上澳大利亞、日本、韓國、新加坡、以色列和瑞士，則接近半數。鑒此，本文會盡量用“所有受訪者”替代“全球受訪者”。同樣的，本文在轉述調查報告原文時，也會盡量用“美國受訪者”“歐洲受訪者”一類的提法，代替原文中的“美國人”“歐洲人”。
此外，美國智庫“自由之家”將所有國家及地區分為“自由”“部分自由”“非自由”三類。“民主聯盟基金會”在調查中也參照這一標準，先入為主地將受調查國家及地區分為“自由”和“較少自由”兩類，後者囊括了被“自由之家”視為“部分自由”和“非自由”的國家及地區。然而調查顯示，“自由”和“民主”似乎相處得並不融洽，“較少自由國家及地區”在民主問題上的表現頻頻超過“自由國家及地區”。
民主赤字
問題1：在您看來，貴國成為或作為一個民主國家有多重要？十分重要/完全不重要
問題2：您認為貴國有多民主？十分民主/完全不民主
（民主赤字=問題1中強調民主重要性的受訪者占比-問題2中認同本國民主狀況的受訪者占比）
按照“民主聯盟基金會”提出的民主赤字計算公式得到的結果顯示，中國和瑞士擁有最小的民主赤字（9%），越南次之（11%），印度、挪威和菲律賓再次（12%）。同時在對本國民主認同度上，中國（83%）、越南（77%）和菲律賓（75%）也都名列三甲，印度的表現雖略為遜色，但也有70%的印度受訪者肯定了該國的民主狀況，在所有受調查國家及地區中名列第八。
諷刺的是，在“民主聯盟基金會”看來，中國、越南、菲律賓和印度都是所謂“較少自由國家”。其在民主赤字這一項上的優異表現，無疑違背了美西方所謂的“民主常識”。鑒此，“民主聯盟基金會”在調查報告中煞費苦心地加上了注釋，宣稱“在部分受調查國家，政府積極塑造公眾輿論和/或針對特定議題製定了限製言論自由的政策”。然而這個“補丁”似乎無法解釋部分“自由國家”的糟糕表現。
雖然七國集團常常高舉“民主價值觀”的旗幟，但日本和意大利受訪者對本國民主的認同度（53%）僅略高於“較少自由國家及地區”的平均水平（52%），認同本國民主的美國（49%）和法國（47%）受訪者甚至掉到了半數以下。同時，七國集團在民主赤字方麵也是債台高築。例如，美國雖自詡為“民主燈塔”，民主赤字卻高達27%，僅僅達到了“民主國家”的平均水平。
恰到好處的民主
問題3：您認為貴國不夠民主/民主程度恰到好處/太過民主？
為了突出“對民主的渴望”這一標題，“民主聯盟基金會”在可視化調查結果時，特地根據認為“本國不夠民主”的受訪者占比，對受調查國家及地區進行升序排列，進而據此強調：所有受訪者中，有41%認為“本國不夠民主”，47%的受訪者認為“本國民主程度恰到好處”，隻有12%的受訪者認為“本國太過民主”。
然而，倘若改而根據認為“本國民主程度恰到好處”的受訪者占比，對受調查國家及地區進行升序排列，就會發現72%的中國受訪者認為本國民主恰到好處，與日本並列第四。相比之下，隻有35%的美國受訪者持相同觀點，甚至遠低於“較少自由國家及地區”的平均水平（44%）。有趣的是，47%的美國受訪者認為“本國不夠民主”，與2020年美國大選中特朗普獲得的普選票占比（46.9%）正好吻合。
為多數人服務的政府
問題10：您認為貴國政府是為少數人/多數人服務？
“民主聯盟基金會”在可視化調查結果時，並未以柱狀圖的形式呈現所有受調查國家及地區的情況，就連同時公布原始數據時，也僅僅選擇性地展示了認為“本國政府是為少數人服務”的受訪者占比。但因問題10隻有兩個選項，我們可以簡單地計算出認為“本國政府是為多數人服務”的受訪者占比。調查結果顯示，在政府為多數人服務方麵，美西方眼中的“較少自由國家”似乎比“自由國家”做得更好。這不禁令人懷疑，美西方在設定“自由國家”的門檻時，是不是留下了太多會導致政府為少數人服務的漏洞？
2022年，56%的“較少自由國家及地區”受訪者認為本國政府是為多數人服務，較2021年增加3%；隻有47%的“自由國家及地區”受訪者持類似觀點，較2021年減少2%。在認為“本國政府是為多數人服務”受訪者占比最高的前10個國家及地區中，“較少自由國家”包攬了除並列第五和第九以外的7個席位，分別是中國（93%，第一）、越南（84%，第二）、印度和新加坡（75%，並列第三）、菲律賓（73%，第七）、沙特（72%，第八）、烏克蘭（70%，第十）。同時，93%的中國受訪者認為本國政府是為多數人服務，較2021年增加6%。49%的歐洲國家受訪者持類似觀點，與2021年持平，但仍好於“自由國家及地區”的平均水平（47%）。在言必稱“民主”的七國集團中，美國（37%，-5%）、英國（42%，-13%）、法國（43%，-5%）和意大利（35%，0）都大幅拖累了“自由國家”的表現，尤其是前三個國家認為“本國政府是為多數人服務”的受訪者占比，都較2021年出現了較大降幅。
言論自由盈餘和平權盈餘
問題4：您認為，在貴國自由討論政治和社會議題有多重要？十分重要/有些重要/有些不重要/十分不重要/不知道
問題5：您是否同意，貴國的所有人都能自由討論政治和社會議題？強烈同意/部分同意/不置可否/部分不同意/強烈不同意
問題8：您認為，在貴國法律麵前人人平等並享有同樣的基本權利有多重要？十分重要/有些重要/有些不重要/十分不重要/不知道
問題9：您是否同意，在貴國法律麵前人人平等並享有同樣的基本權利？強烈同意/部分同意/不置可否/部分不同意/強烈不同意
（言論自由盈餘=問題5中認同或默認本國言論自由狀況的受訪者占比-問題4中強調言論自由重要性的受訪者占比）
（平權盈餘=問題9中認同或默認本國平權狀況的受訪者占比-問題8中強調平權重要性的受訪者占比）
問題4-5和8-9采取兩問一組的形式，確定受訪者是否強調言論自由及平權的重要性，以及是否認同本國言論自由及平權狀況。值得注意的是，“民主聯盟基金會”在可視化問題5、9的調查結果以及公布相關原始數據時，都隻選擇性地展示了不認同本國言論自由及平權狀況的受訪者占比（部分不同意+強烈不同意）。
有趣的是，倘若反其道而行之，選擇性地展示認同或默認本國言論自由及平權狀況的受訪者占比（強烈同意+部分同意+不置可否），同時將問題1-2民主赤字的計算方式顛倒，根據上述公式計算言論自由盈餘和平權盈餘，就會有“反美西方常識”的發現。
如上表所示，美歐在言論自由及平權問題上的表現遠遜於亞洲，美國的表現又遠遜於歐洲國家，美國不認同本國言論自由（32%）及平權狀況（42%）的受訪者占比之高，甚至在所有受調查國家及地區中排名並列第四和並列第六。不難看出，亞洲受訪者之所以不太重視言論自由及平權問題，恰恰是因為當地擁有可觀的言論自由盈餘和平權盈餘。反之，美歐在言論自由和平權方麵或是勉強實現盈餘，或是陷入嚴重赤字，既然美歐受訪者不認同本國的言論自由及平權狀況，自然會尤其強調相關問題。當然，美歐對上述現象可能會有不同的解釋，例如從故紙堆中搬出東方學關於“亞洲人順從權威”的刻板印象。
民主麵臨的威脅
問題12-18：您是否認為，貴國民主受到以下因素威脅？強烈同意/部分同意/不置可否/部分不同意/強烈不同意。
經濟不平等；科技巨頭的影響，如穀歌、亞馬遜、蘋果和臉書（注：這四家公司在中國被替換為阿裏巴巴、騰訊、百度、美團）；言論自由限製措施；外國幹涉選舉進程；選舉不公/舞弊；腐敗；跨國公司的影響。
“民主聯盟基金會”雖然向53個國家及地區的受訪者都提出了上述問題，但在可視化調查結果時，卻特意略去了阿爾及利亞、中國、埃及、伊朗、俄羅斯、沙特、泰國、土耳其、委內瑞拉和越南等10個“自由之家”眼中的“非自由國家”。“民主聯盟基金會”宣稱，根據43個國家及地區的調查結果，全球民主的最大威脅是經濟不平等（68%），第二大威脅是腐敗（66%），第三大威脅是跨國公司（60%），第四大威脅是言論自由限製措施和外國幹涉選舉進程（56%），第六大威脅是科技巨頭和選舉不公/舞弊（48%）。
然而如上表所示，在遏製經濟不平等、打擊腐敗、規範跨國公司和科技巨頭、保障言論自由、防止外國幹涉選舉進程和選舉不公及舞弊方麵，中俄受訪者對本國政府的認可度都高於美歐等“自由國家及地區”的受訪者。除經濟不平等外，美國民主受到其他六大威脅的嚴重程度都高出歐洲國家和“自由國家及地區”至少10個百分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