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孫映芳,在我已經跨入耄耋之年的此時,回首我的過往,不禁令我唏噓!
我出生在民國早期一個傳教士的家庭,整個青少年時期,都是處於國民黨執政的民國階段,按照現在的定義,那就是:半封建,半殖民地的社會環境。童年時候的記憶,因為軍閥混戰,兵荒馬亂,經常跟隨父母,四處逃難,東躲西藏,居無定所,來到青年時期,更是禍不單行,又遇日本敵寇入侵,大半個中國都遭日寇鐵蹄踐踏,我的家鄉----襄樊,也未能幸免。於1945年5月間,也遭淪陷,我當時隨著學校,避難到茨河農村,一直到日本鬼子撤退之後。家鄉已經被敵人糟蹋得千瘡百孔, 古城樊城遭敵人轟炸成了處處廢墟,許多沒有逃離的婦女,多被日兵蹂躪,多少同胞死於鬼子的槍炮之下,可惜當時政府沒有統計。
我,竟然是躲過一劫,劫後餘生,成為後方幸存者。
幸喜得熬過了漫漫長夜,迎來了解放的黎明。我家因為是定性為農村貧農,分得了地主的土地房屋,而我也從一個小護士,當選為武漢市衛生界的模範人物。成為了同學們眼中的“風雲人物”,更被推舉為參加當時中共中央老區訪問團一員,前往江西老蘇區慰問當地人民。老革命根據地訪問結束後,返回武漢,分配到武漢武昌東湖高級幹部療養院工作。這是我人生的高光時刻。
1954年調離武漢東湖療養院,前往北京《工人日報》社工作。
1957年在中國那場“整風”反右的政治風浪中,本著一片愛黨之心,卻不慎被卷入了黑暗的政治漩渦,成為了所謂的政治運動犧牲品。
因為是人微言輕,隻受到離開北京的處分,下放選擇到了雲南昆明。
結果,舒心日子不久,又逢著文化大革命,又次遭遇衝擊!
唉!我這一生啊!匆匆幾十年,人生滄桑過,竟然還被新生的紅色政權囚禁達七年之久!夫離子散,一直到1978年,才得以平反昭雪,重見光明,恢複了人身自由。
算下來,我在新中國政治運動漩渦中,苦苦撐持了二十年!人生幾個二十年啊?
盡管我目前已經退休二十五年,但,過去的往事仍然噩夢般不時困擾著我。我的初心告訴我,雁過留聲,人過留痕。我既然來過人世,當然要把我的人生故事,我的人生過往記錄下來,讓我的子孫後代知道,生活中的苦難,如影隨形。千萬不要忘記!
要珍惜和平,珍愛來之不易的幸福。
孫映芳
1996年5月25日
寫於昆明市西山區金牛小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