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鴿溪山莊—261—冷冬二月

(2026-02-05 07:01:55) 下一個

冷冬二月  

人間二月不是春,但花園已經有了春意。

水仙、鬱金香、水滴草都在生長。報春的櫻草已經有了色彩。一天早晨,明媚的陽光下,小群的蚊蟲竟在起舞。

每年都是這樣,二月冬寒,但春意,已經在不知不覺間把時節喚醒了。

我看著漫天沉雲,看著南山樹林,想著再去山上走走。

我平時喜歡走去山上,算是散步,也算是懶閑。很多時候,對時節的感受,也都在這隨意的漫步中體會的。

其實山上除了林地和泥水,並無誘惑。但對於我,出門便是快樂。

因為多雨,鴿河的水很急,也有些渾濁。河邊的草地上布滿鼴鼠丘,很是難看。鴿溪也有鼴鼠。這小東西一旦落戶,便很難請走。

過小橋便是山坡。山下的水塘滿溢,岸邊的小路已經深深淹沒,無法行走了。我隻能繞過水塘走上山去。

當長靴踏進山泥,也踏進淡淡的心情。

天是陰的,不時有些散雨。山坡幽林寂靜,地上滿是落葉,也處處溪水。走進林地的我也走進了樹的世界。這裏有很多橡樹、鬆樹、楊樹和白蠟樹。但更多的卻是樺樹。

我看到樺樹林中有很多小橡樹和小鬆樹。這些都是自然生長的小樹,已經長到一人多高了。

樺樹樹葉細碎,很多光線可以透過樹冠,讓林下的新生樹苗得以生長。樺樹速生,但壽命不長,幾十年後便會逐漸被長大的橡樹和鬆樹更替。

林中很潮濕。林下滿是苔蘚,走在其上很是鬆軟。

長靴,是英國鄉間行走的標配。腳下這雙10號(44-45碼)的長靴是幾年前遠方友人送我禮物,至今溫暖舒適。隻是河穀丘陵的地貌和泥水,讓這雙靴子很受委屈。

走在山上,看到的還是我昨天留下的足跡。這種天氣,想必沒有多少人去踏山泥的。

山頂是片草甸。我很喜歡這片草甸。每到夏季,這裏百草茂盛,百花盛開。

草甸上生長著很多不大的山楂樹和柳樹。我倒不希望這些樹生長太快,因為密集生長的樹木,將是草甸的終結者。

野外不是花園,這裏的植物都是自由的。自然的力量無可抗拒。這些樹終會長大。幾十年之後,隨著山坡的樺林被更替,這片草甸也將逐漸消失,成為了樹林。

對於世界,無論是生靈還是人間世界,自然的選擇,總是最安穩的。

走在草甸,心情是豁朗的。但每次走到這裏,也會有些不快。好端端的草甸上有很多車轍,很是礙眼。

往年每逢周末,常有一些年輕人來此摩托車越野,很遠便能聽到機器的噪音。如今的越野摩托也與時俱進,變成了電動車。發動機的噪音消失了,但車輪的印記仍在。

很無奈。人各有愛好。盡管這些地方不允許摩托撒野,也設有一些障礙,這些玩兒越野的家夥,總會有辦法溜進山去。

沉雲下的風景是陰鬱的。我走著,在山頂沒有停留,長靴重又踏進林中。

林地很靜,時時驚飛的林鴿讓我不時抬頭張望。這片山上,大概隻有我一個人吧,我在想。

每次上山,我都會想念我的絲黛拉。我昨天在鴿溪的小山上種下一些花草,也把絲黛拉碑前小樹和玫瑰修剪。碑前還是她的玩具。那裏種下的鬱金香,已經有了一片春芽。

在絲黛拉的墳前,我站了很久。情感是無形的,卻會化作血肉,也會成為遊魂。

我回到鴿溪。一早來到鴿溪的大雁一家還在水邊休息梳羽。橡樹下一群覓食的林鴿飛起。幾隻鬆鼠也被驚飛的林鴿嚇得爬到樹上。

水禽獵期已過,這家大雁沒有減員,我放下心來。在九月之前,這家大雁是安全的。如今,隻要飛過鴿溪的雁群裏有這家大雁,我揮揮手,一家子就會離隊飛下來。

三個女娃長得比母親壯實,男娃也基本與老爸一樣大了,也開始主動擔任一些警戒。但在我麵前,這些雁寶還是會發出唧唧的童聲。兩個女娃膽子最大。每次喂食,我都可以撫摸幾下她們的後背。

如果大雁父母再次在鴿溪築巢,四個長大的雁娃,便會被父母趕出家門獨立生活。對於大雁,這是自然之舉。但對於我,卻要麵對另一次情感的離別。

我不知道,這些雁寶會不會也與我一樣,會不由自主想回故鄉。因為再過幾天,我就要回家過年了。

世界無論怎樣變遷,對於很多男人,對故土的留戀是刻在基因裏的。這些人自己的生活無論怎樣艱苦,但往家裏買東西帶東西,仿佛連眼都不眨。看著父母、家人和孩子能開心快樂,也總會忘記自己的存在。

或許這也是一份本能吧,很奇怪,也很自然。

感謝!

音樂:Catching Light, Tim Jan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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