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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園散記

冬陽低斜,院落空寂。這兩天大雁一家沒來,鴿溪便隻有其它的生靈來點綴了。林鴿、歐鴿,灰斑鳩,烏鶇、歌鶇、鷦鷯、知更鳥、旋木鳥、黑水雞、野鴨、雉雞、喜鵲、烏鴉、寒鴉、野兔、鬆鼠,都是鴿溪成員。那些隨季遷來的候鳥,也是花園常客。
每年都有大群的紅翼鶇(Redwing,白眉歌鶇)遷來英國過冬。這些鶇鳥有很多來到鴿溪,采食周圍樹上的野果。此時的野山楂是這些鳥兒的主食,因為很多。


每次看到這些鶇鳥,我總會想起國內的赤胸鶇。赤胸鶇俗稱“穿草雞,穿雞,酸棗雞”,肉味鮮美。當年在國內玩氣槍,冬季便是獵取這些鶇鳥的季節。
每次冬季回家,登山郊遊時,我都會在山坡看到鬆散小群的赤胸鶇。熟悉的鳴叫,熟悉的身影,熟悉的感受,熟悉的風景。
我至今還是獵人。但此時,卻喜歡用這些鳥兒妝點生活了。


冬日冷寂,但草還是綠的。這份顏色會延續到夏季。隻是一到仲夏,便不能保證這份蒼翠了。
英國的夏季少雨,草坪缺水一久,便會枯黃一片。去年夏季便是如此,久久的幹旱讓草坪很難看。但入秋後頻繁的雨水,早已又將草坪潤成一片茵綠。
英國處處的絨綠很養眼。國內的友人每每看到這裏的冬景,便總是感慨。


兩周前走到山上,我在微信視頻上與國內的哥們兒張霆閑聊。視頻上張霆能看到鴿河河穀的地貌。因前兩天下了雪,遠處的山上還是白雪皚皚,但河穀的雪已經基本融了。
張霆說,以後找時間,一定到鴿溪住上個把月。張霆當年曾與我走過很多京北的山野,至今對那片山嶺感情深厚。幾天前他開車去京西山地,在高高的山上照了幾張風景發給我。
我看著這些山嶺,心底的感受很沉,卻無以言表。於是隻隨意寫下幾句話作為回複。
落陽不覺冷,山水亦留情。
若無舊風月,怎知心下影。



張霆手機照
風情的歲月或有浪漫,但那時的自己看不到詩意,隻是用山野把心願寄托著。
太行山並不很高。對不足三千米的海拔,我也不願稱之巍峨。但如果置身其巔,亦有登山者的感受。這些感受都是真實的,並不隨時間的推移消淡。那是背負沉重的疲憊和汗水,那是篝火旁的溫暖和烈酒,那是站在高嶺的俯視和沉默。
山野荒蠻,不會同情任何走進其中的人。如果用身體去承載所有的未知,用雙腳丈量那些坡穀高嶺,所有的付出都是艱苦的。那時的自己無法用享受去體會,因為所有的山旅,我總是領隊和探路者。


此時,我走在鴿溪的院落,感受是安逸的。我在想著那些遙遠的山嶺。此時太行山冬影清冽,山色蒼茫。我也想著自己曾留在山上的足跡和身影。
眼前碧草如茵,大地濕潤,與遠方的冬山對比著。天空的沉雲緩緩而去,院落的湖水依舊平靜。我知道那些遠山並不會呼喚;遠方的樹上,也沒有黃手絹隨風飄蕩。
人生就是這樣,一份失去,可能會另有所得。在遙遠的河穀,我有了自己的花園。


花園的生靈是安靜的。鴿河河穀的靜謐一如既往,自己孤影淺淡,也是平靜的。我看著這些生靈,也在想著自己的生活。這是可以用無盡的語言去思索的角落,也是幾天可以不說一句話的生活。
我想起自己在小紅書裏寫下的那句話:“當生活擁有這些自然的生靈陪伴,對人間的世界便懶得去看清了。”


多雨的季節也多沉雲。偶爾也會陽光燦爛,便讓花園有些明媚了。一天,我在湖邊隨手拍了幾張照片,發給國內的家人和友人。
“像油畫”,一位友人說,並把一張照片加了畫框轉發回來。
還真有點油畫的效果。我在想,如果我把鴿溪的照片也處理一下,或許也可以有這般效果吧。
我知道,在這片世界上,大地可以如畫,也可以是其它。


花園裏的黑水雞在覓食。一隻走進花園的雉雞看到我,猶豫了一下,便又消失了。我剛喂過魚兒,一些黑頭鷗便飛來小湖,上下翻飛,點啄著水麵,取食漂浮的狗糧。
無論人間和萬物生靈怎樣感受,這個世界終是與我共享的。花園的生靈也是自由的。它們都有自己的選擇,但與我一樣,也隻在自己喜歡的世界徘徊。


有雁鳴遠遠傳來。一群幾十隻大雁鳴叫著,從院落上空飛過。接著又是一群,寬闊整齊的V字隊形,從頭頂呼嘯而過。
我站在院落,在大雁飛過時呼喚幾聲。雁群繼續西去,沒有理會我。又一群大雁飛來,還是整齊的隊伍。飛過鴿溪時,我再次呼喚。
雁群呼嘯而過,但天空傳來鳴叫。已經飛過鴿溪的雁群中,一隻大雁離隊,接著另外幾隻也離開了隊伍。
六隻大雁在空中劃過一道完美的弧線,向鴿溪飛來,翩然落在了小湖。
我的大雁回家了。


感謝!
音樂:Returning Home, John Barry
鶯兒說的小黃鳥估計是美洲特有種。如果鳥喙厚實,可能是金翅類或鵐類。這種鳥食穀或雜食,會接近人類。
還有,是不是我冠錯名了, 我看到的小黃鳥大概身體最多隻有3 英寸長呀,很嬌小,腿爪很細。你覺得是什麽鳥?,黃黑相間的羽毛。
鶯兒家的黃鸝鳥咋這麽小啊?還會落在露台?俺以前在國內還真整下來過幾隻黃鸝,也給送到另一個世界裏啦。這些黃鸝挺大呢,快有一尺長啦,也從來不離開密林大樹。這些黃鸝咋給送到另一個世界之後,就變小了?還喜歡鶯兒的露台,不喜歡大樹了?
莫非,鶯兒也是在另一個。。。
鴿溪沒啥人氣,全是小動物。俺現在越來越不愛跟人打交道了。說人話費腦子,總得小心翼翼,太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