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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情的花園

在春花圍成的島上,雁媽開始孵蛋了。
周五(四月十號)我回到鴿溪時,便看到雁媽安靜臥在巢中。
前一天或當天,該是大雁開始坐巢的日子。雁媽去年產蛋六枚,今年產蛋的數量或許接近。如果不出意外,預產期將在五月八號左右。如果大部或全部孵化,屆時的鴿溪,將有5-6隻毛茸茸的雛雁出現。


雁爸是守護者,在不遠處巡邏遊弋。我看著巢中的雁媽,在為她祝福。
雁巢旁的鴨巢空了。鴨媽孵出的雛鴨,卻帶娃離開了鴿溪。我離開鴿溪三天,鴨媽孵出雛鴨,竟然沒讓我見上一麵。我很無奈。


鴨媽帶娃離開是正確的。花園的惡貓如此之多,鴿溪根本不是育雛的理想地點。
因為這些貓,鴿溪失去了所有的鷦鷯和知更鳥。小湖的黑水雞父母,在短短的三周,便失去了四隻幼雛中的兩個。其中一隻小水雞在周六被咬死。我發現時,死去的小水雞還帶著體溫。貓殺害水雞後便拋棄,根本不做為食物。


有人會說,這是自然界,物競天擇。我不能說這些人無知,因為會用“物競天擇”的人,都是知道達爾文的。但這些人知否同意,這些貓,是否為自然界中的天然存在和數量?要知道,英國本土的野生貓,已經在滅絕的邊緣。


物競天擇,是有條件的。假如把這些貓換成另一些貓科動物作為寵物——獅虎豹,也讓其在馬路公園自由閑逛,也有類似的數量,人們會有何感受?
我想,那時人們,大概會有這些鳥兒此時的處境和感受。也許,會有人認為是物競天擇,該與虎豹互敬共生。或許,也可能會有人去抱怨吧。


因為世間冷漠,太多的人需要從伴侶動物獲得慰藉。這些生靈也因此獲得應有的關愛和尊重。隻是太多的人又都是自私的。為了心中的舒適,放縱這些生靈,並不考慮其它生命的價值。僅僅在英國,每年約兩千萬隻野生鳥類,會因為這些貓喪生。
一位加國的友人曾一直標榜自己家中的貓有多善良,從不會捕捉小動物。我隻能冷冷地說,千萬年進化來的食肉動物,是不會因為人類的善念而改變本性去吃草的。直到一天,那隻貓捕殺了一隻自家庭院年幼的北美知更鳥,友人自此閉嘴了。貓的確可以捕鼠,但控製鼠類仍需要人類,因為老鼠的數量並不因為貓而減少。


鴿溪的這些貓都是周圍人家飼養,我對其無可奈何。我隻是希望政府能製定政策:城鎮居民飼養的貓,離開主人居住地時,如果不佩戴明亮發光和能發出聲響的項圈,便當作入侵物種和害獸處理。
我想,河穀的鳥兒和槍櫃裏的一排槍,都在希望那一天到來吧。


我非無情,倒是可能有些過於重情了。情感,本是人們交往的基石,卻是最容易被偽飾的。也正是因為如此,在這個充滿虛偽和敷衍的世界上,真情總會讓人感動。
對伴侶,很多鳥類有著天下最真摯的感情。大雁一旦尋得配偶,便會終生相伴,不離不棄。這份情感自然存在,並不因環境的改變而變更。


人類的本性見異思遷,也因誘惑而恒在。人類也因為私欲,總希望占有能恒久。這些埋在基因裏的欲望,後天隻能用意識去克製,別無選擇。好在人類有強大的意識。
花園的生靈我行我素,本無刻意。但這些自然流露的情感,落在人間便成了風景。


雁媽孵卵,雁爸警戒。雁媽每隔幾小時,便會離巢片刻,活動一下身體。雁爸每次看到太太離巢,都會趕忙飛去或跑去,或張開翅膀迎接,或彼此致禮,聲聲問候。我看到雁媽離巢,也會送些食物。每次都是雁爸讓太太先吃,自己隻是撿點多餘之物。
相守與陪伴,無需誓言。這些生靈不會擺拍刻意,卻用最簡單的方式,表達著深情。


世界很大,大到可容納山川海洋。在這個大世界裏,卻盡顯世間美醜。鴿溪很小,小到這個世界裏,隻有我和這些生靈。
一直感到,世界上有很多事讓人賞心悅目,但最動人的,都是情感之美。這裏的生靈無以為靠,隻是以自己的方式生活著。我隻是看著,也點點滴滴,簡簡單單,把這些動人之美記錄下來。


自然本無情。但在無情之上,也有太多的情感超越人間,並成為人間的精神企盼。
我不會以自己的喜好去要求世界,隻是希望在這個小小的河穀角落,在自己身邊,讓真摯多一些,讓美多一點。


時節自來,無需呼喚。因為這些時節的色彩,鴿溪的院落已經成了花園。這裏的風景依舊,漸漸升高的太陽,在緩緩把河穀染成綠色。這裏的鳥兒依舊在歌唱,鳴聲清澈,婉轉悠揚。那是隻有屬於自己的伴侶,才會聽懂的歌聲。
世界就是如此輪回,充滿冷暖,也充滿悲歡。在身邊,在眼前。
我曾在“小紅書”裏寫下:“細觀身邊的生靈,便是在看人生,也是在看人間。”

感謝!
水塘曾經有蒲草生長,我發現後便給拔掉了。這兩年沒再出現。這東西一發現就要除掉,不然後患無窮。
我想知道你的池塘長cattail 嗎,你是如何處理的。謝謝
祝安好,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