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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陽白發人 (家法)

(2015-04-07 13:22:01) 下一個

李重潤猛然將安樂推倒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連耳後根和頸部都泛著一層令心悸的紅暈。怒視片刻郡主,他忽然泛起一絲冷酷的微笑。帶著那一抹冰冷的笑,他微微側首,向門外吩咐道:"內侍,看家法。"

我溜號的雙腳兀自停住。還能走麽?我哆哆嗦嗦望向同樣怒氣衝衝倒在地上的郡主,光潔透明的少女肌膚泛著水紅,微微抖動著,美人魚般令人心痛。現在這條魚即將被按在砧上,應聲而來的內侍執一段通體發亮的紫檀木戒尺,雙手上托在李重潤麵前。長不過尺餘,陽光下發著駭人的黝黑光澤。我以手捂口,來他府中這些日子,從不曾想到他還有這等凶器。李重潤瞥了一眼安樂,猛然抄起板子,目露凶光,朝安樂走去。

我來不及多想,飛奔到郡主身前,張開雙臂護住安樂,急切對李重潤道:"郡主已是將笄之年,萬請大王替郡主留些體麵..."

不待我說完,那把可怕的戒尺已伸向我而來。李重潤用戒尺抵住我下頜,微微一抬,我的臉便毫無選擇的對上他陰鬱的麵孔。

"婉侍現在該擔心的是你自己。"他一側唇角向上,勾出一個惑魅無比的微笑,陰冷的聲音埋藏著雷霆,我微微顫栗,汗如雨下。

"婉侍執掌內府大小一應事物,引導傳宣監察護理內眷,鎮日陪著郡主,就陪出這樣的結果?什麽人竟然都能隨意出入內院,孤的王府成了客棧!你且一旁跪了,待孤開發了裹兒,再來同你算帳!"

說完從我身後揪出安樂郡主,推在床邊書案上。案上筆洗硯台應聲落地,摔的粉碎。李重潤一手將安樂的雙臂捉住反按在她腰肢上,一手揮起戒尺飛速砸了下來。

尖銳的風聲自空中劃過,重重抽在裹兒臀峰之間。原本嬌圓白潤的臀瓣登時浮上一道粉紅杖痕,聽在我這裏似乎是連皮肉都撕裂了。隨著裹兒一聲慘叫我嚇的緊閉雙目,渾身抖的不能自持,原不曾料到一向溫潤的近乎嬌弱的邵王,真打起人來下手這麽黑。

裹兒亦不曾料到一向對她寵愛有加的哥哥翻起臉來竟是這麽的可怕。挨的這一板隻覺痛入骨髓,雙足亂蹬,拚命想掙開哥哥鉗製她的手,無奈身子酥軟,半分力氣也使不上。素日隻得父母兄秭萬般溺愛,從未領教過任何體罰,不想今日要受這等委屈,又羞又氣,口中急的不擇深淺,恨恨罵道:"死狗奴!你憑什麽管我!"

換來更狠的一板子。邵王驚的氣都喘不勻了。再想不到這個小妹妹竟然幾日不見粗野如斯。這還是那個天真可愛,驕美如花,甜甜的叫他"阿兄"的小女子麽?如何變的這般墮落不堪?李重潤今番篤定要好生責罰這個妹妹,手上一點溫情都不留。照著她翹起的雙臀又接連揮了幾下,痛得裹兒臀腿肌肉亂顫,兩眼瞬時冒出淚花。

打了幾下,李重潤停下教訓道:"憑什麽?憑我是你哥哥!你如此驕恣奢淫,俱是打的太少的緣故!"說完舉起板子正欲再打,卻見裹兒高仰著頭,咬牙憤慨道:"太平更淫蕩!她有多少入幕之賓你知道麽?他們能樂的,偏我不能樂?"

我實在是佩服這小女子的膽量。自有一股倔強氣勢,在她們李家公主的身上一脈相傳。當初的常樂公主,明知道反對女皇稱帝的後果,毅然號召李唐皇族起義,寧死不向女皇低頭。這樣的公主能列出一長串。不管她們堅持的是什麽,這種捍衛自己意誌的氣概已足已使我汗顏。

邵王氣的手直發抖。他可沒心情讚賞裹兒的意氣,相反此刻他心裏定是充滿了挫敗感。裹兒的屁股上腫起好幾道痕,由淺至深,提示著他已加諸於裹兒什麽樣的痛楚。難道連一個小丫頭都治不服麽?李重潤一陣冷笑,連著幾下如同暴雨般砸了下來。

裹兒隻覺痛徹心扉,身上臉上冷冰冰全是汗水,死咬住褪了色的下唇,吼中發出嘶啞壓抑的呻吟聲。痛到這個地步,尚能維持住郡主的尊嚴,在人前呼痛求饒的事情終究是做不出來。這種傲然不屈的姿態更激怒了李重潤,此後是杖杖用力,毫不留情。耳邊隻聽得板子的尖嘯聲與清脆的咬肉聲,卻還是打不出裹兒的懇求聲。

我透過驚恐的眼睛,冷冷看著邵王象馴獸一樣的馴他的妹妹。幾下後仍不見裹兒求恕,李重潤停下威脅道:"不肯認錯是不是?我倒要看看是我的板子厲害還是你的嘴厲害!"接著揚手正欲再打,卻聽裹兒抽泣輕聲喚著:"照哥哥..."聲音早已沙啞不堪。

李重潤眯起雙眸,好象沒聽清似的側首問道:"你叫我什麽?"

"照哥哥..."裹兒哽咽哀求著,想是苦痛之極。

那李重潤聽的一怔,須臾反應過來,神色大變,猛的舉起板子,手中明顯加了力道,連著三四杖狠狠抽了下來。緋紅色杖痕交錯腫脹,煞是驚人。卻聽李重潤冷的如冰窖裏傳來的斥責聲:"放肆!至尊的名諱你都敢叫!可見平素縱你太過。再不管教你,他日你定要殺父弑君!"

聽到他這句話我心頭忽的一震,抬眼向他望去。卻見他眸色陰沉,臉色寒的似是要滴下冰來。我恍惚記起,李重潤原名叫李重照,是他出生時高宗給他取的,八歲的時候為避今上的諱才改為現在的名字。裹兒這樣叫他,是想喚起他們幼年在一起時那些甜蜜往事的記憶吧。

安樂郡主的額上冷汗涔涔,直透過雙眉淌入眼中。汗水刺激的雙眸不堪痛楚,她盍上雙眼,兩行清淚終於滑到頰上。閉著眼眸,她嬌喘微微,斷斷續續吐出幾個字:"哥哥,我錯了。"

聽聞此言,邵王麵上浮現出一個淒涼冰冷的笑,已舉起的板子慢慢落下,閣中好一片安靜。終於得到他想要的了吧。我釋然放鬆,剛要上前扶下郡主,卻聽邵王悄然提了口氣,輕輕點頭,對安樂言道:"二十板子,你自己數。"

我驚呆在原地,眼見邵王臉上的哀戚轉瞬即逝,重又換上一臉殺肅之色。我嚇的一動不敢動。此番李重潤是下了狠心要懲治裹兒,讓她永不敢再犯。此時哀求他饒恕裹兒不僅救不了她,還鐵定要禍延自身。耳邊廂隻聽得一聲沉悶的抽打,緊接著是裹兒嗚咽的痛哭聲。 李重潤麵上一沉,揚起下巴低聲喝道:“數出來!” 裹兒痛苦不堪,喘了半日才報出一個數字。

新傷蓋著舊痕,這緩慢而又威嚴的懲罰令人絕望。邵王似乎是存心,節奏控製的完美無缺,待每一杖的痛苦發散到指尖,才揮下另一杖,隻為裹兒能全身心的體會什麽是疼,和伴隨著疼痛而來的屈辱。二十下打完,裹兒臀股上已無完膚,麵色雪白,頰上滿是啼痕。她軟弱無力滑到地下,倚著書案隻是大口喘氣,頭發衣衫皆已被汗濕透。

邵王站立在她麵前,緊盯著裹兒。閣內靜如墳墓,隻有裹兒斷續的喘息聲。邵王呆立了片刻,終是不忍就此離去,歎了口氣,緩緩蹲下身來,輕輕擁住了裹兒。裹兒的發髻早已零亂四散,幾縷被汗水浸濕的長絲柔柔垂下,垂到李重潤的肩上。

李重潤抬起一手拂摸著裹兒的烏雲秀發,眼中再無一絲剛才的陰霾,取而帶之的是熟悉的憐惜和心疼。似乎是對裹兒,又似乎是在自語,他喃喃歎道:"你隻這樣一味胡鬧下去,來日誰人能護你周全?"

裹兒依偎在他懷裏,低聲啜泣著,複又抬眼,嬌聲求道:"裹兒不敢了。"

李重潤的眼眶似乎也已濕潤。擁抱著她的手加了些力度,似是要將她保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他略帶憂鬱的語調輕聲歎息道:"你要記得方才的話。如今內有嬖臠外有權臣,朝中暗流湧動,你雖為女子亦很難獨善其身。李家死於政壇傾軋的公主還少麽?躲避尚難自保,何況你刻意玩火。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為何接近崔湜麽?"

安樂郡主象是惡做劇不成被抓到的孩子,羞慚襯托著她的麵頰好似驪山的桃花玉,殘留在唇邊那幾滴淚水如掛在蘋果上的露珠般晶瑩。這般嬌貴的小妹妹原是承受不了如此重責的。李重潤輕拂著她,有些難為情的哄道:"打疼了麽..."忽然一抬頭,發現我竟然還很不識趣的盯著他們發呆,立即沉下臉來斥道:"愣著做什麽?還不快取些水來!"

我如蒙大赦,飛速起身奔向閣門外。回來時手捧一樽玫瑰酥山,站站兢兢遞到邵王麵前。

李重潤好聲勸慰了裹兒幾句,又喂她吃了幾口酥山。遂起身向外走去。到了門口又停住,側首對跟在他後麵的我道:"你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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