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鳴門秘笈 (二十)

(2025-04-04 16:26:17) 下一個

廳前廊下

  宴會廳上,燈火輝煌。十四、五個侍女手執燭台,沿著昏暗的長廊婷婷嫋嫋地走了進來,在四周坐下。酒品菜肴也都一一擺放齊整。

  過了一會兒,阿波太守從茶室移到宴會廳,竹內有村和京都來的三位公卿也一同來到,本賓主落座。

  阿波太守蜂須賀重喜舉起酒杯,開口說道:“明日乘船回國,我家先祖自從拜賜阿波一國後,就定下一條規矩,無論是從國內來京都,還是從京都回國,船中上自太守下至船夫,一律不準飲酒。所以今晚咱們盡興暢飲,一醉方休!”

  “幹杯!”竹內有村與三位公卿一起舉杯,一飲而盡。三位公卿平時衣食清苦,看到眼前豐盛的酒席,不由得大咽口水。

  酒過三巡,阿波太守已是微醺狀態,開口說道:“今晚開心之極,誰來高歌一曲?”說著從侍女手中拿過小鼓,準備擊鼓。竹內有村趕緊從太守手中搶過小鼓,說道:“擊鼓乃在下所長,還請太守一展舞姿。”

  太守顫巍巍地站起身,哈哈一笑說道:“好!那我就跳一支鳴門舞!”

  七條卿等三人都拍手叫好。伺候在側的一眾侍女也都抿嘴偷笑,凝神看太守跳舞。

  竹內有村穩住身形,開始砰砰砰地擊打出鼓點。他曾學過大倉流鼓法,動作剛勁有力,神態飄逸瀟灑。

  阿波太守靜靜地伸出白襪,一步步邁出舞步,同時口中唱了起來。“壯哉鳴門,大鳴門!”

  三位公卿配合著鼓點和舞步,高聲和唱:“大鳴門,大鳴門!”

  “濁世無底兮。”

  “大鳴門,大鳴門!”

  “蕩滌濁世兮。”

  “大鳴門,大鳴門!”

  “驚濤湍流兮。”

  “大鳴門,大鳴門!”

  “洗清濁世兮。”

  “大鳴門,大鳴門!”

  忽然由遠而近傳來匆匆的腳步聲。一個侍衛來到大廳門口,高聲叫道:“啟稟太守,森啟之助大人去河口安排明日開船事宜,沒在船倉碼頭。”

  太守停住舞步,臉露不滿說道:“嗯?找不到?森啟之助這家夥最近神兮兮的,搞什麽鬼?去把天堂一角叫來!”

  “是!”侍衛剛要起身離去,被太守叫住。“且慢!你告訴天堂一角順便把關在牢裏的那個什麽俵一八郎也帶來。”

  阿波太守繼續邊舞邊唱,眼神卻掃視在眾侍女的身上。不一會兒,廳外傳來腳步聲。太守跳完鳴門舞,開口叫道:“一角到了嗎?”

  天堂一角應聲答道:“卑職在,犯人俵一八郎也已帶到。”

  “好!這天滿浪人俵一八郎竟敢偷窺我阿波國秘密,實在可惡!今晚是出發前夜,我就用他的項上人頭祭祀,祈禱回國旅途平安!取我的佩刀來!”

  扈從遞過佩刀。重喜左手提刀,高聲叫道:“把燭台拿到廊下去,讓侍女們也看看這場血祭!”

  “太守,您有些醉了吧?”竹內有村已經停下手中的鼓棒,走近重喜,有些擔心地問道。另外三個公卿平時很少見到血腥場麵,此時頗有些好奇地挪動身子,想要看清楚些。

  侍女們按照重喜的吩咐,拿著燭台走到廊下排開,感受到太守眉宇間流露出的殺氣,不由得戰戰兢兢。

  重喜圓睜雙目,盯著院子,高聲喝道:“這家夥就是今天血祭之人嗎?”

  院子當中,一臉憔悴的俵一八郎雙手被捆在身後,跪在地上。天堂一角手握綁繩,也跪在旁邊。俵一八郎資產關山時雨堂被捕,到今日已有百日之久,臉色蒼白,瘦骨嶙峋,但全身依然透出一股剛強之氣。他抬頭凝目看著晃動著的燭火當中殺氣騰騰的重喜,毫無懼色。重喜與俵一八郎四目相對,互相都不發聲。

  沉默了片刻,重喜開口說道:“看他這樣子,定是問不出什麽來的。”他抬手舉刀,刀尖指向俵一八郎,說道:“我這府裏藏有你的同黨,你若能指出她來,我便饒你不死。”

  俵一八郎閉上眼睛,毫不理睬。跪在廊下的一排侍女當中,一個看起來十六、七歲的侍女,低著頭,渾身顫抖著。

  “你既然不說,我也懶得跟你廢話!來人,給這個瘦浪人的脖子洗洗幹淨!”天堂一角和四周衛士齊聲答應,忙碌起來。眼看著俵一八郎就要在重喜的刀下身首異處。

  天堂一角拿起木屐,擺在廊下石階上,施禮說道:“啟稟太守,準備停當。”

  重喜手提佩刀,朝著俵一八郎的方向邁出一步,卻忽然扭頭朝一眾侍女望去。剛才瑟瑟發抖的那個十六、七歲的侍女突然翻開衣袖,從懷裏掏出一口短劍,滿臉怒色,朝重喜撲了上來。

  重喜飛起右腳,踢翻了侍女,高聲叫道:“哈哈,你就是那個同黨!”

  侍女手中短劍美握住,掉在地上。她顧不上去殺重喜,飛身衝出廊下,撲到俵一八郎身上,失聲痛哭起來。這女子便是俵一八郎的親妹妹阿鈴,被俵一八郎安插在阿波府內打探消息。俵一八郎飛鴿傳信,就是與阿鈴互通信息的。

  “阿鈴,不許哭!”俵一八郎大聲訓斥阿鈴,想要抱住她,無奈雙手被綁,伸不出手來。他痛苦地說道:“阿鈴,隻怪你我命運不濟,沒能成事。可惜可恨!但今天你能在哥哥身邊,與哥哥同赴黃泉,也該欣慰了!”

  一個扈從走到重喜身前,報告說森啟之助到了。重喜假借血祭俵一八郎查出藏在身邊的奸細,自己的計謀得逞,心中十分歡喜,把佩刀插回刀鞘,連聲叫道:“啟之助!啟之助!”

  森啟之助跪在天堂一角旁邊,喘著粗氣答道:“卑職在!因準備明日出船事宜,四處奔跑,此刻才到,實在該死!”森啟之助口中說是公務,其實是假公濟私,隱藏幺娜去了。

  “明日副船上都是何人?”

  “是石田十太郎大人。”

  “你接替他上船,我找你有事。”

  “遵命!”

  “另外,把這兩個奸細關壓在副船船倉,好好看管。我要把他倆帶回阿波去。船進撫養灣後,你不用去渭津城,沿著吉野川直奔劍山,把這二人送去劍山山牢。如此重任,就交給你了!”

  森啟之助忍住內心的狂喜,叩頭答道:“卑職必當肝腦塗地,完成重任,請主公放心!”乘坐副船隨行,把幺娜帶進阿波,就比乘坐萬字號主船方便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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