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國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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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影劍魂(44):長阪之戰(下)

(2010-05-16 17:39:53) 下一個
        劉備率人馬走到了一個叫長阪的地方,正要埋鍋造飯,忽聽金鼓聲大作,埋伏的曹軍突然現身向劉營發起了攻擊。原來自從曹操知道劉備南撤的消息,算定他的目標是奔往儲存了荊州糧草和軍械的江陵。為了不讓劉備得到這些軍資,曹操密令虎豹騎坐船沿襄江南下,一路偃旗息鼓,在南郡下船,然後沿華容道直趨江陵。曹純聽說關羽帶著水軍準備在麥城接應劉備,於是悄然北上,埋伏在當陽附近,等著他來自投羅網。
  虎豹騎是天下最精銳的騎兵,每一個士兵都至少是百夫長,他們的騎術令連塞外的匈奴、鮮卑這樣馬上民族的勇士都自愧弗如。曹純隻帶了五百騎士,分成十個分隊,尖刀一樣插入劉軍當中,左衝右突,勇不可擋。劉軍陣中一時啼哭四起,混亂非常。
  正在危急之時,趙雲和劉封趕到了。他們加入戰團後,劉營士氣大陣。魏延等率兵拚命保護著劉備等人向東麵衝去。等甩開眾人,奔到一個山坳處下馬一點人數,發現此刻身邊隻剩了八百騎兵和三千步卒,還有二百多輛載著家眷的大車。大家驚魂稍定,各自尋找安慰自己的家眷。
  徐庶把每一輛大車都找了個遍,都沒有老母的影子,驚恐道:“我娘不見了,我要回去找她。”
  劉備歎了口氣道:“我是個無能不幸的人,諸位跟隨著我實在太受苦了,害大家和親人分離,令我心裏有愧。如果有誰想回去尋找家人,或者不願跟我南下的,都請自便吧!”
  徐庶對他拱了拱手,翻身上馬,就要離開。諸葛亮抓住他的轡頭道:“元直,亂軍之中尋找令堂如大海撈針,你不如等到戰事平定後再說吧。”
  “我本來想跟著豫州作一番事業,如今老母生死未卜,我方寸已亂,不堪追隨閣下,咱們就此別過。” 徐庶說完,策馬便走。
  當初博望之戰收降的曹軍將領夏侯蘭等人,紛紛走來說他們願意重新投誠曹營。劉備忍著不發作,微笑著和他們一一別過。等這些人帶著家眷、部曲離開後,魏延朝他們的背影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劉備看看身邊剩下的將士,笑道:“雲長就在前麵接應我們,咱們走吧。”
  忽聽劉封驚叫:“爹,阿娘和弟弟都不見了!” 原來剛才混亂之中,甘夫人和阿鬥失蹤了。
  劉備齶骨一緊,臉色鐵青,揮手道:“別羅嗦,上馬!”
  “我回去找他們!”劉封撥轉馬頭,疾馳而去。劉備歎了口氣,遠遠地隻聽殺聲震天,顯然曹兵又追過來了。劉備等人上馬疾馳,可是追殺聲越來越近,劉備從飛揚的塵土中隱隱看見了曹操的大旗,一時難以置信。
  曹操在襄陽受降後,大批的金銀賞下去,大批的官職封上來,人人歡天喜地,連當初不肯歸降的文聘等荊州宿將都服帖了。曹操不想再放過劉備,等局勢一穩,親自帶兵追了過來。除了虎豹騎外,追擊的主力還有曹家和夏侯家子侄的部曲,最凶悍的則是曹操從塞外帶來的烏桓騎兵,他們連盔甲都不穿,野獸般怒吼著,舉著長刀逢人就殺,見人就砍。眼見甩不脫曹兵,劉備令趙雲和魏延帶領五百騎兵和一千步卒斷後,他則拚命地往前跑。
  等逃過一條小河,河邊有一個小樹林,大家躲進去喘息片刻。此時劉備身邊隻剩了張飛、諸葛亮、糜竺等人和幾十個騎兵。張飛讓士兵們把樹枝折下來,綁在馬尾巴上,在樹林來回奔跑,立刻煙塵遮天,遠遠看去,仿佛埋伏了千軍萬馬。正在忙亂間,忽聽對岸有人在嘶喊:“紫菱!紫菱妹妹,你在哪裏?你快回來呀。”
  躲在石塊後給女兒喂奶的夏侯紫菱一驚,她從樹林縫隙中看到河那邊有個少年將軍正在馳馬往來,呼喊她的名字。“那是我二哥夏侯霸!”紫菱驚喜地對張飛說。
  “你帶著孩子們跟你哥哥走吧。”這些年來,張飛對她愛若拱璧,在這生死交關的時刻,他卻想讓她離去。身為夏侯氏貴女,紫菱不難再嫁名門,她的生會令他的死變得坦然。
  “益德,我自幼父母雙亡,嚐盡了做孤兒的辛酸。這次逃難途中,你對我和孩子們還是象平常一樣嗬護疼愛。我不能沒有丈夫,孩子們不能沒有父親。我要和你一起生,一起死!” 紫菱握住他的手,眼淚簌簌而下。
  張飛萬萬沒料到此刻紫菱會說出願和他生死與共的話,不覺放聲大笑,覺得天地間沒有人比他更幸運了。他策馬出林,在河邊瞋目橫矛,厲聲叫道:“我是張益德,你們誰有膽子就跟我過來決一死戰!”他的聲音霹靂一般,蓋過了戰場上的所有嘈雜喧囂,久久在空中回響。
  
  戰場如同潰堤的洪水,洶湧咆哮,裹挾著眾人,不知道推向何方。甘悅兒早就迷失了方向,也忘記了時間和饑餓,她頭發散亂,鞋也跑丟了,腳被沙石磨出了鮮血,可無論如何艱難恐懼,她總是抱著愛子,片刻不離,在馬蹄和刀鋒間東躲西藏。她將臉抹黑了,但裹在劉禪身上的小被子是鮮豔的水紅綾,縱使沾滿了塵土,也能看出是富貴人家的物件。一個烏桓騎兵在一群逃難婦女中一眼看到了她,立刻縱馬來到她麵前,用刀抵住了她的下頜。她驚恐地抬起頭,下跪乞命,把身上的金銀飾物都拿出來了,懇求饒過他們母子性命。
  那個烏桓騎兵聽不太懂漢語,可是認得金子,也看得出汙垢下甘悅兒肌膚如雪。他將她從地上拽起,橫抱到馬鞍上。她尖叫著,懷裏的阿鬥哇哇大哭。那個烏桓兵很不耐煩,揮刀就向阿鬥砍去,甘悅兒急忙把兒子掖在懷裏,弓起身子,準備替兒子挨這致命的一刀。隻聽噗 、噗兩聲鈍響,烏桓兵應聲落馬,甘悅兒也摔到了地上。她顧不得疼痛,急忙檢視懷中的幼子,阿鬥已經不哭了,吮著小手指,看著母親。甘悅兒見愛子無恙,大鬆一口氣,忽聽有人在叫“阿娘!阿娘!”抬頭見劉封拈弓馳馬而來。
  “你爹呢?”
  “爹在東麵,娘,咱們快走。”劉封跳下馬攙扶起甘悅兒,他籠住烏桓兵丟下的馬,扶甘悅兒上去。
  戰場側的一個小山包上,曹操正意氣風發地看著山下的廝殺,身畔侍立著愛女青芷。他本來對她不辭而別十分生氣,可是根據她用赤烏傳回的消息,曹軍避免了和大道上難民的糾纏,而是直奔小路,很快就追上了劉備。
  曹操從襄陽帶出的騎兵本來就不到五千,還留下了將近兩千去收羅劉備拋棄的那十萬餘難民和幾千輛輜重。參與追擊劉備的曹軍不過三千左右,經過一天一夜的急行軍,其實也到了人困馬乏的地步。盡管曹軍精銳,可是畢竟人數不多,劉軍以死相拚,再打下去對疲憊的曹軍不利。況且關羽沿水路南下前來接應劉備,要是此刻殺來,戰場的形勢就會頃刻逆轉。曹操讓許褚派虎衛隊下山散播劉備已經在亂軍中被馬踩死的消息,又讓曹兵鼓噪著投降不殺。但他這一招並沒有多少效果。
  “劉備一直向部下灌輸一旦投降就會被坑殺的謊言,所以這些人寧可拚個魚死網破。” 青芷道。官渡之戰後,七萬袁軍投降,可是曹操當時兵不滿萬,又沒有糧食,害怕控製不了他們,一不做,二不休,趁著黑夜,把這些士兵全都屠殺了,從此曹軍威震天下,可也留下了殺降的惡名。
   “於今之計,必須找一個他們信得過的人來喊話。芷兒,你認得劉備諸將,下山去幫仲康給我抓一個來。”
  沒等青芷轉身,忽見許褚帶著幾個人上來拜見曹操。原來夏侯蘭想重新投效曹營,但空手上門未免不好意思,於是跟在徐庶後麵,等他找到母親,趁他分神,突然出手,製住了這位當年名滿汝南的徐大俠。
   “久仰久仰,足下的劍術、智謀超凡絕俗,跟著劉備亡命天涯太可惜了。今後願你多加指教 。” 曹操欣喜地對徐庶說。
  見白發蒼蒼的老母被兩個人高馬大的曹兵挾持著,徐庶苦笑道:“丞相說哪裏話。如有差遣,但憑吩咐。”
  見他知趣,曹操更高興了,吩咐青芷道:“去把徐家老太太安頓一下。”又道:“那就請元直和仲業去招降那些軍將吧。勝敗已分,何苦再讓這些百姓和軍士送命?”仲業,是劉表大將文聘的表字,他幾經掙紮,歸降了曹操,這次也被帶來追殺劉備。他在荊州軍民中威望很高,派他和徐庶去勸降追隨劉備的軍民,既是信任,也是考驗。
  青芷讓侍女們把徐母安頓好以後,又回到父親身邊觀戰。山下比剛才稍稍平靜些,徐庶和文聘所到之處,不少人停止反抗,曹軍開始清點戰俘。但是還有小股劉軍在拚死突圍,曹操緊盯著山下,一個白馬將軍左衝右突,所向披靡,虎豹騎和烏桓兵都阻擋不了他。 “那個人是誰?”
  “他叫趙雲,是我的同鄉,從小的朋友。”夏侯蘭把趙雲的武功和為人簡述一遍, “求丞相對這樣的忠誠信義之士手下留情。”
  “那就請你下山去勸降他。仲康去傳令諸將,不可放冷箭,我要捉活的。”
  等他們都下山後,曹操冷笑兩聲,問青芷:“你覺得他會投降嗎?”
  “我想不會。” 青芷已把黃金麵具戴上。
  “對不投降的敵將,你說爹該怎麽辦?”青芷默然不答。曹操看了女兒片刻,忽然說道:“你被送到橋家的時候才五歲,那時你有一隻小花狗,很喜歡,想帶走,可是爹不準。你還記不記得這件事?知道爹為什麽那麽做嗎?”
  青芷不懂父親為什麽在這個時候提到那麽久遠的往事,她的眼睛不離山下的廝殺,勉強笑道:“當然記得。 路途遙遠,又是饑荒之年,爹不準我帶小狗是對的。”
  “你在撒謊!”曹操冷冷地說道:“你當時剛剛失去了母親,又要離開父親被送到親戚家寄養,爹不但不準你帶你心愛的小狗,還逼你親手殺死了它。那時你很恨爹,對不對?”
  青芷慶幸此刻臉上帶著麵具,她的語調依然平靜:“女兒不敢。”
  當時她還是個五歲的小孩子,父親遞給她一把短刀,告訴她必須在離開前親手殺死她最心愛的小狗。無論她如何哭泣懇求,父親的意誌堅硬黑暗如鐵。多年來,青芷始終不敢回想她終於舉起短刀的那一刻心痛的感覺。以後的歲月裏,她覺得她不但無父無母,而且一無所有,對她所愛的任何人和物都有一種不敢擁有的無力感。她強忍著不讓自己哭出聲,問道:“爹為什麽現在提起這件事?”
   “我想讓你懂得爹的苦心。”
   “剛才看到徐庶,芷兒已經明白了。”當初父親是用一條小狗的性命給她一個殘酷的教訓,亂世之中,絕不能讓別人抓住自己情感的軟肋,與其受人要挾,不如自己親手割斷情感的束縛。
   “這些年你寄人籬下,對情感隻學會了偽裝和克製,可還沒學會割舍。一個人不能控製自己的感情,就會為別人控製。芷兒,我希望你不要讓我再失望了。”青芷的頭皮漸漸發緊,她的呼吸也變得沉重。曹操看著山下眼看要突圍出去的趙雲問:“你的青釭劍呢?”
   “丟了。”盡管帶著麵具,她的眼睛無法掩飾她內心的恐懼。她的心事到底沒有逃過父親銳利的眼光。
  “那我再給你一個機會。你下山去,如果他願意投降,你帶他來見我;如果他不願意投降,你帶他的人頭來見我!”
  
  劉封保護著甘夫人和劉禪在亂軍中奮勇衝殺,可他畢竟隻是個十六歲的少年,體力漸漸不支,刀也砍卷了刃。接著腿上中了一箭,失血後他隻覺得雙臂越來越沉重,甘夫人看出他已力不能支,叫道:“封兒,別管我們,你快逃走吧!”
   “我不能把娘和弟弟丟下。”甘夫人聞言淚落。遠遠地,劉封看到趙雲正在和曹兵廝殺,便用盡力氣嚎叫:“子龍將軍,救救我們呀!”
  趙雲殺退兩名烏桓騎兵的糾纏,衝到他們母子三人麵前解圍。不遠處的樹林旁,有一輛翻倒的馬車,他急忙過去籠住馬頭,扶起車身,讓他們母子都上了車。甘夫人給劉封的腿簡單包紮了一下,往前衝去。
  大多數劉軍兵將和百姓已經投降,曹兵忙著清點戰場,趙雲一行在林間小道上悄悄行進,一時沒人覺察。甘夫人解開衣服給阿鬥喂奶。林外不時傳來曹兵來回奔馳搜索的馬蹄聲。等林外漸漸無聲了,趙雲才催馬出林,見四周沒有追兵,便讓劉封把車趕出來。剛走了一小會兒,忽聽身後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有人高叫:“子龍!子龍!”趙雲回身,見十幾騎飛馳而來,領頭的是夏侯蘭。
  “子芳!”趙雲驚喜,等他看清夏侯蘭身後跟著的是虎豹騎時,不由變了臉色。
  “子龍,劉備隻管自己過河逃命了,留你斷後,就是把你看作棄子。你何苦為他送命?我家丞相對你非常器重,他特地要我來招降你。” 夏侯蘭看到劉封臉色蒼白地伏在車轅上,車棚的縫隙中隱約可見甘夫人驚惶的麵孔,又道:“劉備連自己的老婆孩子都不要,你為什麽要冒這個險?你真以為能帶他們逃出去嗎?”
  “你和我雖自幼相識,可是你根本不了解我。我不想和你動手,走開!”
   “好,我不攔你。可你把他們給我留下,總得讓我對丞相有所交待吧。”
  話音未落,隻見劉封像隻獵豹一樣從車上跳起,向夏侯蘭撲去,一口咬在他的麵頰上,兩人雙雙落地。曹兵立刻圍了上來,趙雲怕他們趁亂傷害甘夫人和阿鬥,於是狠狠地抽了駕車的馬一鞭,馬受驚飛跑起來。趙雲奮勇殺退了追上來的曹兵,等他追上大車時,卻見車畔立著一個黑衣玄甲騎士,戴著金麵具,他不覺一呆。
   “你不要過來!跳下馬!放下劍!”一把精光四射的小匕首,正抵在甘夫人的咽喉上。
  趙雲策馬走到去,摘下騎士的麵具,歎息道:“你難道還不明白我的為人嗎?”
  “你忍心見他們母子被殺嗎?” 青芷避開他的目光。
  “我不忍。可是你忍心殺害一個女人和一個嬰兒嗎?你忍心把他們帶走交給你父親嗎?你難道不知道等待他們的會是什麽命運嗎?” 青芷不由看了甘夫人一眼,她滿麵汙垢,衣衫破碎,身上沾滿了血漬和塵土,可是她懷裏的嬰兒卻是幹淨肥白的。青芷心中巨痛,手一鬆,匕首落地。
  “阿芷姑娘有她不得已的苦衷,是她父親逼她來迫降你。” 甘夫人把嬰兒遞給趙雲。“趙將軍不必管我了,隻求你能把這個孩子帶走。”趙雲知道阿鬥落入曹軍之手必死無疑,因此一言不發地接過孩子,解開護心鏡,放在懷裏。阿鬥剛吃飽了奶,乖乖地啃著手指頭,不哭不鬧。
  “姑娘把我帶走吧,隻求你能放過我的兒子。” 她臉上沒有絲毫悲戚恐懼,全是母性的柔情與莊嚴。
  青芷不由想起那日校場上蠕動的麻袋,心中酸楚,對甘夫人說:“你還是跟他走吧。”她說著跳上馬匹,轉身欲走。趙雲拉住她的轡頭,相對片刻,彼此無言。
  趙雲一路拚殺到長阪橋前,卻見張飛正在河那邊的林前耀武揚威,挑戰曹兵。他急忙叫道:“益德援我!”不想張飛一見他就滿麵怒容,“反賊”長,“叛賊”短地破口大罵。趙雲莫名其妙,邊和尾追的虎豹騎廝打,邊向張飛辯解。眼看快到長阪橋邊了,一個虎豹騎的騎士用長鞭勾住了甘夫人把她拖下馬,她慘叫一聲,長發飛散。張飛認出了她的聲音,催馬過河,協助趙雲殺散追兵,扶起甘夫人,一同過了小橋,到林中和劉備團聚。
  剛才魏延突出重圍殺過來後,報告他聽夏侯蘭說趙雲已經投降了,劉備不信,拿起一支手戟朝他扔過去,罵道:“你這個急性快嘴的毛病還不改,隻會聽信謠言,擾亂軍心。子龍是不會背棄我的!”正說著,趙雲保護著甘夫人和阿鬥來了。大家劫後餘生,相見後悲喜交加,正七嘴八舌地彼此詢問,諸葛亮忽然發現張飛不見了。有人說他見趙雲回來了,就帶著軍士去拆長阪橋了。
  “糟了。本來河上有橋,林中塵土飛揚,顯得我們有備無患,曹軍還能有所忌憚。一拆橋就說明咱們心虛,曹軍馬上會過河追過來的,大家上馬快跑!”眾人顧不得勞乏,紛紛攀鞍上馬,繼續逃命。又跑了十幾裏,實在人困馬乏,大家隻好下馬休息,忽然遠遠聽到人喊馬嘶的聲音,劉備諸人已是驚弓之鳥,心中猜測是否已到生命最後的關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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