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心魔》（5）

每次跟表妹顏江玉外出逛街，街上的回頭率總是很高。高靈知道這都拜托顏江玉美貌，所以回到家裏再一次下了減肥的決心。高靈知道，盡管顏江玉說起話來聽上去很老練，由於姨媽江豔秋平時管束得比較嚴，顏江玉很少跟男生交往，到了情竇初開的年紀卻單純得象一張白紙，在高靈的眼裏依舊是傻乎乎的。就是因為傻得可愛才接近完美。俗話說，十八無醜女，高靈努力地回想自己這個年紀的時候，不知道在別人的眼裏是不是這個樣子？
 

婆婆回國後，家裏便是高靈的天地。

她可以光著身子在跑步機上練長跑；她可以把腳翹在飯桌上看書；她可以躺在沙發上吃零食；她可以穿著丁字褲在地下室裏彈鋼琴；她也可以對著鏡子擠胸努嘴做鬼臉搔首弄姿地臭美。高興時可以喝酒心煩時可以抽煙，生活可以隨心所欲。

老公郭明亮在她的眼裏僅僅是個同居男友或者說是生活的合作夥伴。當年結婚的時候，姨媽江豔秋說可以先結婚後談戀愛。但是結婚之後，相互之間很難找到因為愛或者分手所產生的那種撕心裂肺的折磨和痛苦。說白了，就是缺乏激情。沒有激情的戀愛還算什麽戀愛？所以說，結婚以後談戀愛都是騙人的。
 

高靈時常露出放蕩形骸的樣子，或者說是原形畢露，讓郭明亮心驚肉跳。當然有時也會怦然心動。

一次晚飯後，高靈在跑步機上開始慢跑，跑得皮膚發癢的時候索性又脫掉衣物，又光著身子一絲不掛地在跑步機上練長跑。老公郭明亮剛打完遊戲，看著高靈的背影，特別是那肥碩的屁股一顛一簸的，頓時性趣盎然。笑眯眯地走過去想挑逗一下。沒想到高靈突然變臉，打落了郭明亮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別煩我。

郭明亮的好心情頓時消失。興趣上來了又不能一下子消化，於是他回到房間，打開計算機上的色情網站。看了一會兒，跟著影片裏的節奏自己解決了。解決之後很鬱悶，雖然天天跟高靈生活在一起，總是感覺兩人的距離很近又很遠。特別自己的那個心魔還沒有驅除，這個高靈讓自己愛恨交織。

沒想到，跑完步洗完澡後的高靈在床上躺了一會兒突然又喊正在打遊戲的郭明亮。郭明亮皺著眉頭走了過來問什麽事，高靈缺又嬌滴滴地說，來麽，人家想要。

這讓郭明亮哭笑不得。現在的高靈總是讓人哭笑不得。當郭明亮調整好狀態時，正準備親吻時，高靈突然又用手擋住了，盯著郭明亮的眼睛，問他：你愛我麽？

郭明亮不耐煩地說，當然。

高靈問，你能愛我多久。

郭明亮用著大話西遊裏的台詞一副認真的樣子：愛你一萬年。
 

春假快結束的時候，江豔秋一家照例外出度假一周，並邀請高靈夫婦一起去。郭明亮也照例謝絕。原因是江豔秋的西人老公麥克雖然年紀一大把臉，卻喜歡騎馬、滑雪、跳傘等戶外運動。而郭明亮喜歡看書、四國大戰棋、紅色警戒遊戲等室內運動，喜歡坐在計算機麵前運籌帷幄統領三軍。兩人玩不到一起去。有一年夏天兩家人約好了一起去跳傘，培訓之後，坐上小飛機升到高空中。高靈跟姨媽江豔秋負責拍照在地麵上沒有上去。後來，顏江玉都跳了，郭明亮卻死活不肯跳，又跟小飛機回來了。在脫卸跳傘裝備時，麥克小聲地跟江豔秋說，密斯特郭看上去不像一位膽小鬼。沒想到這話卻讓郭明亮聽見了。以後江豔秋一家再邀請高靈夫婦一起外出的時候，隻有高靈一個人跟他們去了。

在多倫多玩了幾天後，回程的前一天晚上來到尼亞加拉大瀑布的旅遊小鎮。住下以後，江豔秋跟他的老公麥克去卡西努（賭場）碰碰手氣；高靈跟顏江玉去看大瀑布。

三月底的加拿大天氣依舊很冷。這時的天色很奇怪，遠處烏雲滾滾，近處卻霞光道道。大風把大瀑布的水汽掃向岸邊，如同下著小雨。岸上建築群頂上五顏六色的大射燈投向大瀑布，卻失去往日絢麗的色彩，更象萬聖節布置的鬼屋，有些嚇人。兩人站在靠近瀑布的地方，聽著嘩啦嘩啦轟鳴的泄洪聲，令人害怕，就往回走。
 

走不多遠，霞光褪去烏雲壓境，天空頓時黑了下來。這個季節觀看瀑布的遊人非常少，兩人加快了步伐。快要離開瀑布的時候，稀瀝瀝的雨點打了過來。

突然一道閃電如同照明彈，把眼前照得眩目並失去色彩。閃電過後，震耳欲聾的雷聲把兩人嚇得抱成一團，發出驚恐的尖叫聲。
 

接下來的故事，誰都不相信了。你不相信，我不相信，當然高靈的老公郭明亮更不會相信。
 

回來後這兩人是這麽跟郭明亮說的，那天沒有被雷劈中卻驚得元神出竅，兩人尖叫聲結束後，相互看了一眼，頓時又鬆開雙手同時再次發出尖叫聲。因為各自發現眼前站著自己。高靈變成了顏江玉。顏江玉變成了高靈。

高靈發現自己變成了漂亮的顏江玉自然既驚奇又高興。顏江玉雖然吃驚，但是等自己平靜下來後也很高興。因為有一年北美大停電的時候，顏江玉就不停地做一個同樣的夢，夢見自己長大以後在一次雷電之後就變成了表姐高靈，一年後同樣的地點又變了回來。當時以為自己因為看科幻片看出夢魘來，此事並沒有告訴過別人。看來自己的有預知先驗性的夢境還真的變成了現實。

那時兩個人淋著雨濕漉漉地跑回賓館後驚魂未定地商量，這事除了郭明亮誰都不告訴。因為告訴誰，誰都不會相信。回去後兩人搬到一起去住，等一年後再回同樣的地點以同樣的方式再換回來。

 

郭明亮看著眼前這兩人在支支吾吾地描述在大瀑布那天發生的事情。那種窘迫的樣子仿佛想證明她們兩個不是在撒謊。郭明亮的喉結動了一下，張了張嘴想發火後來又忍住。這故事編得很不完美，甚至有些粗劣。靜默了一會兒，他耐著性子對高靈說，你要是真想搬出去住也沒有什麽，有必要夥同小玉編瞎話來騙我？

高靈卻說，姐夫，我就是小玉，表姐她一年後自然就會回來的。

顏江玉說，愛信不信。如果你真的愛我高靈，等待我一年又有何妨？何況你說話愛我一萬年的。

這個季節哪會有雷電啊？郭明亮轉臉對顏江玉說，小玉啊，你別跟你表姐瞎胡鬧。我是怕你表姐把你帶壞了。你可不知道你這個表姐，人前是一套，人後另一套。

我在你心目中就是這個形象？顏江玉卻很大聲地說，再說一遍，我是高靈。我怎麽會把自己的表妹往火坑裏推呢？想想也不會。說話的口氣倒還真有點象高靈。

不知道高靈她們想玩什麽花招。不過，郭明亮終於發火了，懊惱地小聲罵道：那你們就作吧。要知道不作死不會死。
 

高靈跟顏江玉相互看了一眼後，顏江玉開始進高靈的房間收拾東西。郭明亮看她對東西位置的熟悉程度真的跟高靈一樣，他有些疑惑地拉住站在一邊的高靈說：你們玩真的啊？

高靈微笑著把郭明亮的手拿開，然後羞澀地說：姐夫，別這樣。

幾天不見，自己卻成老婆的姐夫了？郭明亮這下真的給搞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