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兩眼淚汪汪》（11）

談判在夏震宇新裝修好的餐館裏進行。
 

不談也不行；因為楊二他們來鬧事時，報過幾次警，一次很長時間才來了個片警；第二次隻來兩個聯防隊員。每次報警後，痞子們要麽溜了，要麽說他在這邊看熱鬧說跟他沒關係。報警後的晚上，不是門上給抹了油漆，就是窗戶的玻璃給砸碎。曾經在談不談的問題上，夏震宇跟周元海他們還有著不同的意見。夏震宇認為和氣生財。痞子們狐假虎威地來鬧事還不是為了錢？能三文兩文打發就給他們一點。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周元海他們卻認為既然是痞子就會得寸進尺，你這麽能打，幹脆把他們打個稀巴爛，下次他們就不敢來搗亂了。

就連廚師吳中華也不服。他對夏震宇說，從小跟你一起長大，什麽時候看見你慫過？那年一起去縣城的公交車上，有群人發紙牌來騙錢。你挺身而出讓大家不要上當。結果幾個痞子拿出水果刀來威脅你，給你打得滿地找牙。還有一次，在縣城裏的集市上，有一夥賣狗皮膏藥的耍槍弄棒，後強賣狗皮膏藥坑人錢財，你也路見不平讓他們把錢退還給無辜群眾。他們仗著人多勢眾，拿刀槍嚇唬你，最後還不是給你打得落花流水。現在就這幾個小流氓，你卻一再忍讓，這根本就不是你原來的個性！

怎麽來到了大城市人就變了？吳中華越說越憤慨握緊拳頭忍不住把桌子擂得砰砰直響。

要麽先談談，看看這夥人到底有多大胃口。周元海怕傷了夏震宇的自尊心和下不了台，於是出來打圓場。

 

楊二開口要三萬，說是他給兄弟們陪他跑腿的錢，並保證以後再也不會打擾夏震宇他們。

夏震宇笑著說，這三萬的數字是怎麽來的？即使這幾個人陪你跑腿，工時、餐費、打的費也用不了三萬啊？

楊二說，你還想跟我討價還價啊？三萬嫌少，那你就給四萬。

周元海在一邊小聲地嘀咕，你們這是敲詐。

楊二旁邊的一個光頭聽見了，嘴裏罵道：大哥講話，你他媽有什麽資格插嘴？說完拿起桌上的茶杯砸向周元海。周元海躲閃不及，正砸在腦門上，鮮血頓時滲出。趙曉輝趕緊用餐巾紙幫周元海捂住腦袋，扶著周元海退到一邊。誰都沒有注意，這時蹲在吧台一邊的廚師吳中華實在看不下去了。站起身來拿起吧台上裝滿開水的茶壺砸向光頭，光頭用胳膊一擋，滾燙的茶水澆在楊二的懷裏。楊二頓時跳了起來，把桌子掀翻，哇哇直叫。頓時兩邊的小混混從懷裏掏出砍刀，尖叫著衝過來要砍人。

場麵已經失控，夏震宇要不出手可能要出亂子。於是他迅速地扯過一條桌布，裹進一把茶壺，當作流星錘，一邊擋出衝過來的小痞子，一邊叫喊著讓大家往後退。

場麵一片混亂中就看見夏震宇竄上跳下，左擋右踹。這幾個小痞子嚇唬老實巴交的平民還行，哪裏是夏震宇的對手？一會兒的功夫撂倒幾個。楊二一看夏震宇身手不凡，率先逃離出去，站在門外虛張聲勢地叫罵。幾個小混混看見楊二跑了，也慌慌張張地爬起來往外跑。到了門外罵道：你們給我等著。然後陸陸續續跟著楊二離去。

等楊二他們離去後，大家皆默不作聲地跟著夏震宇收拾餐廳的殘局。還沒開業就出來這事，把大家的士氣都給攪得非常的低落。
 

幾天後的一個下午，夏震宇正在餐廳跟周元海、趙曉輝商量開業前的廣告問題時，廚師吳中華在兩個廚師的攙扶下，滿臉是血地進門了。原來他們幾個去菜場買菜。被人打了，鼻青臉腫不說，門牙還被打掉了兩顆。吳中華能認出打人之中就有昨天晚上的那個光頭。

破相了。吳中華的語氣近乎哭了：震宇，我還沒有對象呢，現在卻破相了。我來這裏是出來跟你混的，你得給我個說法。

欺人太甚！夏震宇火冒三丈，終於失去了耐性：我一定會給你個說法的。馬上帶著吳中華、周元海他們去菜場那裏去找人。亂哄哄的菜場根本找不到打人的那幾個痞子。於是沿著附近的幾條街四處尋找，哪裏還能尋得著？人早就跑了。大家隻好在醫院下班之前，先帶吳中華去口腔醫院看醫生，把殘牙根拔掉。看完醫生，天色已晚。幾個人去山西路上一個小餐館吃飯。點好了菜，在等的時候夏震宇的手機響了，是身在北京的葉青青打過來的，電話裏葉青青關切地問夏震宇的事情處理得怎麽樣了？

夏震宇說沒事，有幾個小混混到餐館裏鬧事，搞定了。夏震宇在接電話的時候，突然從窗子看見了楊二帶著幾個人從對麵的浴池裏走出來。夏震宇在電話裏輕聲地對葉青青說，別擔心我，你自己多保重。

電話裏的葉青青突然撒起了嬌，語氣異常溫柔地說，你說話怎麽象生死離別？

吳中華也看見了楊二他們，他激動地捂著嘴巴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兩眼淚汪汪地看著夏震宇。夏震宇衝他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然後對電話裏的葉青青小聲地說，跟你通電話比見到你麵效果好，一見麵就跟我鬧別扭。在電話裏倒是很懂事。嗬嗬，多保重啊。葉青青在電話裏也感覺到夏震宇說話的語氣有些古怪，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麽好。這時，夏震宇卻收線了。
 

夏震宇用手機點著大家，說都給我坐著，隻準看不能動。然後他隻身一人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