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回國雜記（三）

  第三天中午去大柏樹附近一海鮮酒家與幾個老友聚餐。這幾個都是中學老同學，從十三四歲就在一起玩耍，幾十年來關係一直不曾疏遠，每次回國時都會見麵吃飯敘敘舊。最近幾年聚在一起，聊得最多的話題就是建康，還有從前老同學的近況。他們說起從前班裏又有兩個同學過世了。一個姓J的同學，三年前我回國時就聽說患了淋巴癌，據說為了保命切掉了半張臉，但終於還是無濟於事，前不久過世了。另一個姓G的同學，具體不知患的什麽疾病，也去世了。我從中學畢業後很少與舊日同學聯係，期間學校有過數次集體聚會，畢業離校三十周年，四十周年之類的再聚，我因在國外，都不曾特地回國參加，因此對於過世了的J同學和G同學，印象仍然停留在幾十年前讀中學時候他們的少年模樣。記得J同學那時候是校田徑隊跑短跑的，當初班裏上體育課，跑一百米，兩兩一組，輪番跑。J同學跑時如同一隻野兔，一陣風眼看著將與他同跑的同學遠遠甩在身後，那之後不久，他就被招去了田徑隊。G同學則是一個小個子，上語文課老師讓大家朗讀課文，他的朗讀聲音量特別大，以一人之聲蓋過整個班級的集體和聲，引得大家似笑非笑側目以視。聽到他們過世的消息，不由得想起他們少年時候的樣子和軼事來。說到健康，幾個同學都說在吃藥控製血壓血糖，有的還同時吃他汀控製血脂。幾人都在努力保持鍛煉以維持正常體重。此次聚會一大收獲是老同學幫我在手機上開通了微信支付，其實兩年前聚會時他們就曾經嚐試幫我開通過，但那時不知何故試了幾次都沒有搞成功。這回老同學說支付可以綁定國外的信用卡，再試試，結果一試，真的就開通了。聚會結束後我乘地鐵時，有點忐忑地嚐試使用微信支付，用手機在地鐵入口處一掃，閘門真的就自動開了，連買票都省了。真是無比方便。到賓館後，晚上老同學電話教我如何使用微信購物，打車，轉錢等，之後在國內的一個多月裏，不似從前回國時候消費都用現金，我全程使用微信支付，感覺真是便利之極，手機一部在手，完全無需攜帶現金了。

  從上海去重慶，去機場時候開網約車的是一個山東小夥，寸頭眼鏡身體壯實。與其他網約車駕駛員表情冷漠沉默無語不同，此山東小夥是個熱情洋溢的話癆，邊開車邊嘮嗑，一路聊到浦東機場。他說他是山東濰坊人，原本在老家縣城裏開飯店，生意興隆賺了不少錢，後來碰到疫情，生意倒閉，他就跑來上海投靠老鄉，開起網約車來了。老婆和三個孩子留在老家。我說你一人開車，這點收入養一家五口，夠嗆吧？他說還湊合，他一個月也能掙到兩三萬。開網約車能夠月入兩三萬？這委實有點超乎我的意料。小夥說他十七歲就開始耍朋友，前後交往好幾個女友，老婆是初任女友，分分合合好幾回，最後還是初任好，給他生了三個娃。前兩個是兒子，他自己是獨子，還想要個女娃，後來有了第三胎，猶豫要不要，找算命的掐指一算，說指定是個閨女，於是下決心生，結果如願以償真生了個女孩。小夥說他從前年少輕狂，錢掙得容易，花的更容易，花錢如流水，揮霍無度，結果也沒存下幾個錢。期間到日本，韓國等都去玩耍過。我問他幾歲了，他說32了。又說起他老爸在老家做養豬生意，但這幾年豬肉不值錢，結果虧得一塌糊塗。他邊開車，邊從手機裏找出他爸養的一窩豬的視頻給我看，黑豬白豬相間，哼哼唧唧著，在豬圈裏拱來拱去，生機勃勃，精力旺盛。我說這豬看著很好啊，怎會做虧了呢？他說豬肉不值錢，連飼料錢都掙不回來。他說他有老鄉在澳洲開農場，他打算過一兩年也想法去澳洲試試運氣。

  到重慶，休息一兩天後，親戚幫著聯係了一家體檢中心去做體檢。體檢最主要是想做個低密度螺旋肺部CT，年初在加拿大做例行體檢，當時家庭醫生聯係醫院做肺部CT，可是一連等了三四個月全無一點動靜，打電話去醫院放射部門詢問，那裏說必須要通過家庭醫生詢問，再給家庭醫生打電話，醫生說按正常步驟是需要等待那麽久的。上網查詢國內做肺部CT費用，說是隻需兩三百元人民幣，而且現在國內做這種低密度肺部CT極其普遍，隨便一個街區醫院，交付費用，現去現做，根本無需等待。到了重慶後，就讓親戚聯係了一家體檢中心。那天一早空腹去做體檢，體檢中心在渝北區商業街一棟大樓的九至十一層，樓麵整潔寬闊，好幾個藍色製服的年輕女孩在那裏引導體檢患者換衣服，然後依序到抽血處及各個不同項目科室去做各項檢查。我原本是為了拍CT而去的，但既然去了體檢中心，就幹脆做了全套體檢。肺部CT，腦部核磁共振，彩超，心電圖等等一應俱全。其中還有一個中醫檢查和谘詢，那個微胖女中醫號稱有三十年的行醫經驗，她讓我伸出舌頭看看，又給我搭搭脈後，說出一串脾虛腎虧肝弱之類的毛病，說完就要給我開中藥調理調理，我問要多少錢，她說不貴，就幾百塊錢，先吃了看看效果。我急中生智，誆稱我老婆就是中醫，自己可以開藥，就不麻煩她了。女中醫一臉失望地說，那你不早說，我都開方子了。做完體檢，體檢中心餐廳提供免費早餐。位於十一樓的餐廳整潔寬敞明亮，坐在明窗淨幾前，邊吃早餐邊眺望窗外景色，腳下一條大道通向遠方，路兩側高樓林立。坐在這安靜舒適的餐廳裏享用著早餐提供的酸奶雞蛋炒麵燒賣，感覺悠閑愜意。全套體檢費用一千稍稍出頭，檢查結果需等待四五個工作日，到時候可以上網查詢，也可以到體檢中心打印紙質報告，並請中心聘請的醫生解說報告結果。

  體檢完畢後，我刷小視頻偶然看到，近年來有不少美國人跑去中國就醫，有的去中國做手術。因為在美國醫療費用昂貴，動輒好幾萬美金，且有時等待時間長久——這一點與加拿大情況相似，而去中國看病，不僅費用便宜許多倍，通常區區數千元人民幣就能搞定，而且基本無需等待，此外還可以順道遊山玩水，性價比極其合算。因為這樣的美國患者逐年增多，以至國內出現了一種新興行業，就是陪伴美國患者，幫著聯係醫院醫生，從掛號，領藥，幫忙翻譯與醫生溝通等等全套服務，據說服務一天的費用在三千元人民幣上下。之前知道在加拿大的台灣人，生病時常常飛回台灣治療，因為台灣有全民醫保，免費治療，現在大陸醫療條件日益改善，且費用便宜就醫方便，如此看來，今後有病回國就醫的情況，也會逐漸增多的吧。（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