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回 弄小巧用借劍殺人 覺大限吞生金自逝
鳳姐權機慣熟,凡事籌算精密。回到家便找尤二姐商量麵見賈母之事,二人編好台詞,由鳳姐一人說項。尤二姐贏得賈母好感。王熙鳳私下加緊運作,派人催促張華打官司時隻要尤二姐。張華在都察院判勝,嚷嚷著去賈府領人。賈母讓王熙鳳全權料理,鳳姐轉念一想,尤二姐被張華領走後免不得還要和賈璉偷情,所以不如留在自己身邊便於把控殊為上策。那邊,百十兩銀子將張華打發走,又覺不妥,不如斬草除根,滅絕後患。然而小廝來旺兒害怕,沒有照辦,隻告知張氏父子已死,官司之事告一段落。賈璉公幹結束回家,得知尤二姐之事已經被王熙鳳捅破,隻好先回稟賈赦平安州公幹之事,賈赦稱其能幹,把自己屋中丫頭秋桐賜給了賈璉。真是一刺未除又生一刺,鳳姐再定下借劍殺人計,先讓秋桐除掉尤二姐,自己再除掉秋桐。秋桐仗自己是賈赦院中出來的人,自認高人一等,得知尤二姐往事,更加瞧不起她,言語行為間夾槍帶棒諷刺挖苦。正合王熙鳳之意,便兩邊挑唆。秋桐自以為得勢,開始辱罵。尤二姐勢單力薄隻能忍氣吞聲,鬱鬱而病,最後尤二姐腹懷男胎,被庸醫一劑猛藥,導致流產,氣息奄奄,吞金而亡。借刀者笑,吞金者泣,愛恨如網,一旦成局,寸步皆血。尤二姐含恨吞辱隨尤三姐亡魂回歸夢幻之鄉。
看點評注 highlights
1. 鳳姐笑說:“你隻別說話,等我去說。”尤氏道:“這個自然。但一有個不是,是往你身上推的。”說著,大家先來至賈母房中。(鳳姐慣使伎倆,不讓人說話,怕說漏嘴。)
2. 鳳姐一麵使人暗暗調唆張華,隻叫他要原妻。這裏還有許多陪送外,還給他銀子安家過活。(原是兩麵三刀的計謀。)
3. 鳳姐複又想了一條主意出來,悄命旺兒遣人尋著了他,或訛他做賊,和他打官司,將他治死,或暗中使人算計,務將張華治死,方剪草除根,保住自己的名譽。(名聲就是女人的命!)
4. 賈赦十分歡喜,說他中用,賞了他一百兩銀子,又將房中一個十七歲的丫鬟名喚秋桐者,賞他為妾。賈璉叩頭領去,喜之不盡。(妾隻是陪睡的丫頭,地位依然低下。)
5. 秋桐自為係賈赦之賜,無人僭她的,連鳳姐、平兒皆不放在眼裏,豈肯容她。張口是“先奸後娶、沒漢子要的娼婦,也來要我的強。”(秋桐這人啊,著實不知天高地厚。)
6. 鳳姐雖恨秋桐,且喜借她先可發脫二姐,自己且抽頭,用“借劍殺人”之法,“坐山觀虎鬥”,等秋桐殺了尤二姐,自己再殺秋桐。(殺心已起,再難平複。)
7. 眾人見賈母不喜,不免又往下踏踐起來,弄得這尤二姐要死不能,要生不得。(先壞其名聲,就已經先要了尤二姐半條命。)
8. 尤三姐托夢與二姐:你雖悔過自新,然已將人父子兄弟致於聚麀之亂,天怎容你安生?("聚麀"(jù yōu) 源自《禮記·曲禮上》,原句"夫唯禽獸無禮,故父子聚麀"。本義為禽獸界父子共母鹿的交配現象。延伸比喻人類社會中兩代間的亂倫行為,如此處指賈赦、賈珍、賈蓉父子"爬灰、聚麀"的倫理失範。)
9. 隻半夜,尤二姐腹痛不止,誰知竟將一個已成形的男胎打了下來。於是血行不止,二姐就昏迷過去。賈璉聞知,大罵胡君榮。一麵遣人再去請醫調治,一麵命人去打告胡君榮。胡君榮聽了,早已卷包逃走。(胡庸醫下重藥導致尤二姐大出血,是其死亡的直接原因。)
10. 尤二姐掙紮起來,打開箱子,找出一塊生金,也不知多重,恨命含淚,便吞入口中,幾次狠命直脖,方咽了下去。(《本草綱目》記載:“毒金即生金,出交廣山石內,赤而有大毒,殺人,煉十餘次,毒乃已。”可以推論,王熙鳳充其量是間接殺人,賈璉脫不了間接殺人幹係,禍因他起。)

第六十九回 弄小巧用借劍殺人 覺大限吞生金自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