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底數據顯示,全美無家可歸者增至約77.18萬人,創2007年以來最大增幅。
紐約市平均在每位街頭遊民身上投入的服務資金已超過8萬元/年,而街頭遊民人數卻仍在逆勢增長。為什麽花了大錢,遊民卻還在街頭?這種高投入、低成效的現象,暴露出紐約的遊民治理正陷入困局。大量資金流入了低門檻床位與酒店合約。這類方案雖然能提供即時的避難,但卻更像一道旋轉門,遊民在街頭、庇護所和醫院之間來回流動,始終無法有一個長久居所。
遊民問題的根源並非一個”窮”字能夠概括。遊民問題包括住房問題、心理健康、毒品成癮甚至移民身分困境等等。當下的治理往往側重於簡單的一張狹窄的臨時床,而非社會綜合治理。
當前遊民治理的死結,本質上是無處不在且影響深遠的住房稀缺。當租金遠超負擔能力,住房問題便成了攔在遊民麵前的那塊難以逾越的巨石。對於遊民問題,若缺乏配套的長期安置方案,問題不過是從一條街移動到了另一條街。當一個人看不到有穩定住房的希望的時候,臨時庇護所反而成了牢籠。政府將預算重心放在龐大的臨時庇護網絡時,資金往往被高昂的行政成本、租金及合約所稀釋。
芬蘭政府從2008年起,推行“住房優先”(Housing First)的政策,廢除了傳統要求遊民先戒毒癮、先找工作才能獲得住房的模式,轉而直接提供擁有租約的長期住房,並輔以社工與醫療支持,其成本遠低於讓一個人在庇護所反複的進出。數據顯示,芬蘭是歐洲唯一遊民人數持續下降的國家,長期遊民幾乎絕跡。
我所在的加州因為四季如春,無家可歸者數量竟占了全美總量的四分之一,特別在洛杉磯,舊金山和奧克蘭(Oakland)等大城市。小兒子畢業後曾在奧克蘭的一所中學“支教”(TFA)兩年,我在那裏漂亮的市中心的梅裏特(Lake Merritt)湖畔,看到的是遍地的遊民帳篷。但是我現在所在的爾灣(Irvine)市,卻是一個例外 – 街道上幾乎看不到一個遊民。爾灣維持“無遊民”狀態的主要辦法:
- 強硬的法律抵製:爾灣市政府曾多次通過法律手段拒絕在其境內建設大型遊民收容所。
- 嚴厲的城市管理條例:爾灣實施了嚴格的禁止公共場所露營和滯留的法令。
- 高度統一的社區力量:爾灣的居民(尤其是華裔和亞裔社區)在反對建設遊民收容所方麵非常團結且行動力極強。
- 規劃完善的私有化城市結構:爾灣大部分土地由爾灣公司 (The Irvine Company)開發並擁有,許多公共空間實際上也屬於私人管理或受物業管理公司(HOA)嚴格監督。
- 資源導向型解決方式:爾灣並非完全不管遊民,而是傾向於將他們引導至資源更集中的周邊城市(如聖安娜或安納海姆),或者通過社福部門提供有限的短期援助,而非在市區設立固定的安置點。
芬蘭和爾灣的經驗或許是解決遊民這個美國老大難問題的出路所在?
二零二六年三月二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