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之行

泊君 (2026-03-28 07:49:48) 評論 (0)
         2026年我終於開啟了夢寐以求多年的非洲之行。細究起來我對非洲的情結源自年輕時看過的一本書、一個電視節目和一部電影。

         上個世紀八十年代台灣女作家三毛的作品在中國大陸流行,其中她的《撒哈拉的故事》讓正在上大學的我愛不釋手。既羨慕她和荷西的神仙愛情,又為她在非洲的奇特經曆所深深吸引,幻想著有一天也能像她一樣踏上那片神秘的土地,親身感受它的神奇。

         同是在八十年代,中央電視台推出一欄非常受歡迎的電視節目,《動物世界》,內容是國外拍攝的自然地理紀錄片,追蹤、觀察和記錄生活在非洲大陸的野生動物。我當時幾乎每集必看,尤其是央視著名播音員趙忠祥的旁白解說更是惟妙惟肖,他那渾洪、富有磁性的、但略帶神秘的聲音更增添了非洲大地的神秘感和誘惑性。那時我就暗暗地許願:將來有機會一定要親自去趟非洲,近距離地親眼看看那些野生動物。

         還是在八十年代,由好萊塢最當紅的女影星,Meryl  Streep主演的《走出非洲》橫空出世,榮獲七項奧斯卡金像獎。它記錄歐洲的一個奇女子,Karen Blixen,從1914到1931 年在非洲肯尼亞生活的奇特經曆。電影大屏幕展現的絕美非洲自然和人文景觀深深地吸引著我,幻想著有一天能親自去她的莊園走一走,感受一下她在書中描繪的那些場景。

         機緣巧合,一天在微信上和大學閨蜜聊起年輕時的舊夢。她研究生時學的是非洲史,同樣是懷揣一個未實現的非洲夢。於是,我們倆一拍即合,決定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隨Gate1旅行社,一起相伴去非洲追逐我們年輕時的夢。

     1. 走馬觀花Naroubi(內羅畢)

         二月十四日從美國Chicago ORD芝加哥機場出發,飛越美洲、大西洋,在德國法蘭克福機場換機,穿越歐洲、地中海、跨過北非、紅海,經過一天多的時間終於來到了位於印度洋西海岸的東非國家肯尼亞的首都,Naroubi(內羅畢)。不想一踏出飛機就傻了眼!這裏居然還在使用我隻在電影裏見過的老式旋梯,雖是平生第一次,無奈我也隻好隨著人流,拎著大包小包,小心翼翼地一個階梯一個階梯地走下旋梯。Naroubi的機場看上去有些破舊,無法與歐美和中國的機場相媲美,而海關簽證廳看上去更像是儲藏倉庫,“發展中國家”一詞頓時具象化。不過,時近午夜,透過窗戶,依稀可以看到外麵街上燈火通明,人影搖曳,想必這“非洲小巴黎”的名頭也不是浪得虛名的。

         我們入住位於內羅畢市中心的五星級酒店Movenpick,瑞享酒店,瑞士品牌,以高品質的餐飲、誠摯的服務和環保理念而聞名。它的設計渾厚、大氣,具有典型的非洲文化元素,非洲繪畫、雕塑隨處可見,隨時提醒你已身在非洲。酒店的條件毫不遜於歐美和中國酒店的水準,房間寬暢明亮,設備齊全,應有盡有。不知是它的床榻太舒服還是旅行太乏累,我這一夜竟睡得出奇的香。

        第二天的早餐本以為大同小異,不想卻大大地出乎我的意料,不是十幾,幾十種食品,而是上百種的豐富早餐,各式麵包、香腸、bacon(熏肉)、湯類,咖啡、飲品、甜點、水果、salad(沙拉),甚至還可以當場現做Omlet(煎蛋餅),菜品之豐富叫人眼花繚繞。餐廳的服務生多是當地的少男少女,個個操熟練的英文,身姿挺拔,風采熠熠,且彬彬有禮,可見酒店培訓是非常到位的。尤其是那些可愛的女服務生,個個身材高挑,麵容姣好,連我一個女的都忍不住多看幾眼,彷佛黑人美女超模Marie Claire Taiwan就站在眼前,至此我對肯尼亞盛產黑人美女的說法已堅信不疑了。

      早上7:30我們十四人分乘三輛超大型越野吉普車出發了。車子穿過Naroubi鬧市,有一種走馬觀花之感。到處是堆滿鋼筋水泥的施工場地,街上車水馬龍,人頭攢動,塵土飛揚;各種機動車堵在一起誰也不肯相讓,司機們不厭其煩地狂按著喇叭,小商販們在街頭巷尾擺攤大聲吆喝著…我頓時有一種穿越回八、九十年代的中國的熟悉感覺。不過,Naroubi現在充其量也隻相當於中國三、四線城市的發展水平。(見圖)



         漸漸地遠離城市的喧囂,高樓大夏不見了,取而代之映入眼簾的是路旁一閃而過的低矮且破敗不堪的棚戶區。很多是用是工地剩下的邊角料或不知從哪裏撿來的破鐵皮拚湊起來的、歪歪斜斜的棚屋,門前和屋後還晾曬著羊皮。放牛娃和放羊女手裏拿著一個小棍,不像中國人用鞭子不停地驅趕牛羊,非洲人似乎很佛係,名副其實地躺平;他們躺在路邊孤樹的陰涼下,不聞不問,任憑牛呀羊呀們隨心所欲,遍地亂跑;至於能否吃飽,那就各憑運氣,自求多福啦!這倒是我平生第一次見到的自然放養法,頗覺有趣。

       車子駛入了峽穀,突然,眼前一亮,非洲這才剛剛為我們展開它的恢弘曠麗畫卷。車子貼著懸崖峭壁在蜿蜒狹窄的公路上疾行,腳下就是萬丈深淵;下麵是樹木茂密、綠草茵茵的偌大的峽穀盆地, 遠處是 宏偉綿桓的山巒。不像中國群山或加拿大落基山那樣層層疊疊,山巒 巍峨,這裏的山並不是很高,彷佛座座都是孤山,但卻綿延起伏,勾勒出完美的天際線;四周的斷壁懸崖彷佛是用利劍刀削般一樣,巍然聳立;非洲大峽穀以它獨特的景觀撞擊人的視覺神經,讓人不得不折服在它的恢宏又壯闊的美感裏。路旁懸崖上長著許多非洲特有的金合歡樹(Acacia/Vachellia),它具有極強的抗旱能力,樹冠成平頂傘狀,有助於它在非洲幹旱的大地上最大限度地進行光合作用;又彷佛是在炎熱幹燥的非洲大地上撐起一個個暖心的小綠傘,使人類和動物們在熱浪中得以片刻喘息,它們也靜默無言地挺立在那裏,勾勒出非洲大陸獨具一格地頑強卻又有些孤獨的一道風景線(見圖)。

         一路上可以看到許多當地人稱作“Baboon”的非洲猴子,它們大搖大擺地在公路邊穿行,不少幹脆像念經打坐般地坐在路旁,似乎在等待路人們的施舍一樣;還有一些則盤據在高高樹上颯颯地看風景,在小傘的庇蔭下俯視公路上穿梭不停的車輛。比起峨眉山那些驕縱無理的猴子,非洲猴可算得上是紳士了(見圖)。              



         經過幾個小時的車程,我們終於開出山穀來到大草原,隨即畫風一轉,一幅幅鄉間民俗景觀展現在眼前。路旁當地人有的在勞作,有的在放牛,有的在牧羊,有的躺在樹下閉目養神…人們不緊不慢、不慌不忙,按照他們自己的節奏過著悠閑的生活,外界的任何變化似乎都y與他們無關。

        突然,一群群斑馬不斷闖進視野,我們不禁驚呼起來;它們竟和家畜牛羊一起飲水吃草,相安無事!奇怪,斑馬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向導向我們解釋道,這是因為在保護區內斑馬是獅群獵殺的主要對象。為逃避獅群的獵殺,斑馬逃到人類的居住區尋求庇護,所以我們才能看到斑馬和人類家畜牛羊和平共處的一片祥和的場麵(見圖)。

         

        2. Lake Elementaita Conservancy 埃爾門泰塔湖保護區,火烈鳥的天堂

       經過六、七個小時的車程,我們終於到達了第一個目的地:Lake Elementaita Conservancy,埃爾門泰塔湖保護區它位於首都Naroubi西北,海拔1670 米;它同時也是非洲一個約七十萬年的史前文明的遺址,是肯尼亞the Great Rift Valley大峽穀的一個 堿水湖,並列入聯合國世界著名的保護濕地。

          吉普車越過荊棘叢林來到門口,門衛攔住我們,在人人簽署了生死文書後這才放行。Gate 1有心了,真的很注重細節,在臨時搭建了營地為我們舉行了歡迎午餐。一走進營地,恍惚瞬間誤闖進《走出非洲》的拍攝場地;那湛藍高高的天空,那流離飄渺的白雲,那高大茂密的非洲樹林,那有著白色塔尖的野餐帳篷,還有那些帶著高高toque廚師帽、笑容可鞠的服務生們,他們正在緊鑼密鼓地為我們準備午餐:烤肉已在烤架上吱吱冒著煙,熱騰騰的飯菜也已準備就緒,紅酒瓶也已經打開…經過六、七個小時的顛簸,我們都已是饑腸轆轆,大家舉杯同慶,共襄盛舉。我環視著這經典的又陌生的場景,有一種時空錯亂的感覺。但此時此刻,有一點我很清楚,我真的已經走進了非洲,那個讓我魂牽夢繞的、尋覓多年的非洲(見圖)。



         下午,司機開車帶我們去湖區遊曆,還有兩位保護區工作人員一路持槍相隨保護,以防萬一。途中又遇到好多的斑馬,向導告訴我們這個湖區大概有4000 多匹斑馬。它們時而奔跑,英姿颯爽;時而安靜地在明媚的陽光下吃著草兒,享受著大自然的慷慨饋贈;時而三三兩兩依偎在一起,互相梳理著鬃毛,排遣眷戀,畫麵甚是溫馨。我們下了車在湖畔漫步,由於氣候幹旱,河床的水都已幹枯了大半,但湖麵上依然棲息著多達400多種鳥類,其中最有名的一種名叫Flamingos的大型水鳥,中文叫“火烈鳥”,大約有上百萬隻。

          Flamingos 源自西班牙文,意為“flame-colored”,火焰般的顏色,屬於Phoenicopteridae紅鸛家族的一種。它們以纖細的腿、長頸、彎曲的喙和紅得像火焰一樣的羽毛而聞名。它的體型高大,高約80-160 厘米,喜歡群居棲息,且會與相互長久相伴。它們全身羽毛潔白泛紅,體態輕盈秀逸,仙氣飄飄,在湖裏嬉戲覓食。正值夕陽西下,溫柔的西陽照在它們粉紅色的羽毛上,如同瞬間打翻了大自然的調色板,將湖水染上深深淺淺、迷人的淡粉色,不由不叫人失魂、癡迷,彷佛一不小心誤入了火烈鳥的仙境,暮色又將遠處帶有的火山遺跡的山穀映得火紅,山水相應,水天一色,美不勝收!《走出非洲》裏男女主人公開飛機從這裏的湖麵掠過,驚起一灘火烈鳥的唯美名場麵瞬間浮現在我的腦海裏,此時、此刻、此地,我更能體會它的美,醉了!(見圖)



         傍晚,入住湖區山頂的Mountain Lodge,有點出乎意外,居然在非洲也建有如此高檔次的別墅式旅店。它依山傍水,在湖區邊上,借助山的走勢,錯落有致地建起了一座座別墅屋,屋前屋後,花木繁盛;lodge裏設備齊全,不遜於Naroubi五星級酒店。最妙的是它有一個超大的觀景陽台,不用極目遠望,目光所至就是一幅幅絕美的非洲自然風景畫。它視野宏闊,憑欄一眺就有一種一覽眾山小的感覺,整個Lake Elementaita就安靜地躺在我們腳下(見圖)。



        正值夕陽西下,整個湖區籠罩在暮晚光影分秒更迭的奇幻裏,湖水在夕陽的照耀下泛著鱗光,遠山貼心地綿延簇擁著我們,不小心卻被夕陽染成暮紫色。天空層層雲浪翻滾,瞬息萬變:一會晴空萬裏,清明景和;一會烏雲密布,風雨欲來;一會疾風來襲,樹木搖曳;一會又風淡雲清,鳥語花香;忽然,天空像開天眼一樣慢慢撥開雲層,一束強烈的光柱從天空射下,穿透微小的塵埃顆粒,像天女散花一樣鋪設一條條垂直明亮的天梯,頓時霞光萬道,著名的“丁達爾現象“就這樣像教科書一般呈現在我們眼前,令我們驚駭不已,感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真的是深不可測!

         第二天一大早,我們到山頂餐廳用早餐,選擇露台憑欄而坐。湖區經過一夜的沉澱和養息,旭日東升,萬物蘇醒,非洲大地又展現給我們它的寧和與靜謐的一麵。笑魘如花的女服務生招待我們,推薦給我們當地獨特的白咖啡。這也是我第一次品嚐,嗯,果然是上品!味道濃鬱,口感香爽,回味甘醇,喜歡!(見圖)

                      

          就這樣閑閑地坐在山頂露台上,悠悠地品著非洲的白咖啡,山穀清晨的風溫柔地吹拂著,輕柔、和煦、清爽、沁人心脾。原來非洲的晨風也是如此地叫人淘醉啊!非洲,真的是美得叫人不能不愛!突然,冒出一種想在這裏多住幾天的念頭,這裏真的是看書、寫作和冥想的絕好去處。

          3. Massai Mara National Reservation   馬賽馬拉國家保護區

        我們的向導兼司機,Benson,是一個二十多歲年富力強的非洲小夥子,操一口流利的英語,他是Gate1在當地的專職向導,經驗豐富,知識廣博,人還風趣幽默。一路上我們同車的五個人不斷問這問那,任何問題似乎都難不倒他。他的車技尤其高超,開著超大吉普越野車,不僅能在Naroubi 市中心飛馳,如入無人之地,也能在斷崖窄路上飆車。這不,他又開著越野吉普車從陡峭的山路上衝下來,驚得我們魂飛魄散。前麵沒有路了,他索性就在非洲的田野裏跳起了Disco 迪斯科,還幽默地和我們開著玩笑:“這一大早就來一場深度按摩,感覺如何呀?我們被顛得五髒六腑裏翻江倒海,骨子架都快散了。六、七個小時後我們終於來到了馬賽馬拉國家保護區,入住森林裏camps 營地,Pride Inn Mara 。偌大的帳篷居然可以放下兩張雙人床,洗浴設備應有具有,我們將在這個帳篷裏住兩天。匆匆在大堂用過午餐,下午四點半,Benson開車帶著我們開始了第一次Game Drive,遊獵遊戲。

         馬賽馬拉國家保護區位於肯尼亞南部和坦桑尼亞的交界處,麵積約1500平方公裏,它的名字是結合了當地的馬賽人和馬拉河的名稱,有幾百萬的野生動物棲息在裏麵,近百種哺乳動物及450種鳥類。它以擁有“Africa Big Five”,“非洲五霸“ 而聞名:獅子、豹、大象、水牛和犀牛。它的一個著名的奇觀就是每年七月至十月發生的野生動物大遷徙,介時,幾百萬的角馬和斑馬等橫渡馬拉河,聲勢浩大,動人心魄。

        Benson 驅車帶著我們在國家保護區內穿梭,他風趣地對我們說:他昨夜已經向所有動物都發了邀請函。如果動物們今天赴約,那就是我們贏;反之,就是動物們贏。他的話讓我們忍俊不止,神奇之處是他真的彷佛和動物們有了約會似的,動物們也真的紛紛來赴約,一個接一個地驚豔亮相。

         第一個進入我們視野的便是隨處可見的非洲羚羊,種類繁多:有Eland,大羚羊,體型巨大;有Gazella,瞪羚;有 Bango,紫羚;有Dik-Dik,迪克小羚羊,體型很小,很像是小鹿;還可以看到Impala,黑斑羚,還有Addax,旋角羚。它們數量之多,在非洲大草原上自由自在遊走奔跑,其矯健多姿的身影為非洲大草原畫出最靈動的一筆,最驚豔的跳動的音符(見圖)。

       

         接下來登場的是一隻Wild boar,野豬  ,它正在聚精會神地尋找食物。它對食物從不挑剔,秉持著”隻要能下肚的都是好吃的“原則,它對吃是如此執著以至於我們越野車的馬達轟鳴都不能幹擾到它,甚至連一個正臉都不曾給我們。

      

        車子繼續在非洲大草原上上下跳躍 著,不遠處的長頸鹿 一家吸引了我們的注意力。最先進入眼簾的是一隻baby giraffe,長頸鹿幼崽,它身體纖細矮小,整個一個長頸鹿的mini縮小版,正在一棵低矮的金合歡樹下吃著它最喜歡的食物。由於個子矮小,它不得不伸長脖子費力地去夠,看到我們立刻嚇得躲在合歡樹後再也不肯露麵;幾十米處大概是 它的媽媽,也在一棵大樹旁吃著草,發現我們後,似乎也受到了驚嚇,立刻跑向幾百米之外另外一頭長頸鹿,Papa Giraffe;爸爸長頸鹿也正在一個比它還矮的金合歡樹下地享受著它的晚餐,小樹被它蹂躪得已經是東倒西歪;見到我們後,它似乎一點也不慌亂,依然怡然自得地繼續吃著,而且還貼心地擺著各種post讓我們拍照,並時不時地瞄上我們幾眼,彷佛是在向我們發著邀請:“怎麽,是否也想嚼上幾口?”  

         過了一會,見我們這些兩腳獸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它索性大步流星地來到我們車子旁停下,無聲地、卻聳然挺拔地擋在我們麵前,那眼神不卑不亢但堅毅果決。我們紛紛議論,猜測它站在那裏的意圖。雙方就這樣僵持了十來分鍾,我們才驅車離開。見我們離去,它這才轉身回到妻兒那裏,此時我們才恍然大悟,原來它是在保護它的妻兒,果然動物們也是講愛和責任的(見圖)。



         緊接著,幾頭Buffalo,非洲水牛出現在草原上。Buffalos是非洲big five五霸之一,它體型龐大,身體重達425-900 公斤,性格凶悍,食草為主,是群居動物,善團結協作並保護幼崽。可我們眼前的幾隻非洲水牛和凶悍一點也不沾邊,看上去慈眉善目,溫順得像中國農村田間的吃苦耐勞的水牛。它頭上的兩個犄角也像是玩具擺設,它們正在低眉順眼地吃著草,安詳、滿足;其中一隻在一個淺淺的泥水坑裏翻滾嘻戲,洗澡,臉上竟然露出滿足的愜意微笑(見圖)。



         難不成Benson真的施展了什麽法術,連平日裏極少看到的獵狗也來趕赴與我們的約會。Hyena,或Hyaenidae,鬣狗,號稱“非洲二哥”,它們看似像狗,實際上更接近貓科動物。和它的臭名遠揚一樣,它也有著不討喜的相貌,前腿長,後退短,背部傾斜,身有斑紋。它們擅長群體圍獵,並靠食其他的動物腐肉生存,是動物界不勞而獲,坐享他人捕獵成果的典型代表。兩隻鬣狗在草叢裏到處嗅聞著,一定是在尋找其他動物殘留的食物。見到我們後,大概是估摸著不是我們這些兩腳獸的對手而悻悻離去。望著它們匆匆離去的背影,我忽然心生歉意,我們人類有時太自以為是,總是拿我們人類的倫理道德去定義自然界。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在大自然殘酷的生存條件下,野生動物們必須找出合適它們的生存方式,鬣狗的方式雖為我們人類不恥,可它們也隻不過僅僅是為了生存而已。

         難得一見的的獵豹也不負約定準時出現在大草原上。Cheetah,獵豹,是世界陸地上奔跑速度最快的哺乳動物,時速可達110-120公裏,屬貓科動物,身體細長,帶深色淚痕,爪子不可伸縮,是自然界專門為短跑而進化的捕食者。一頭獵豹正在享受它的獵物一隻山雞之類的,看到我們靠近,又警覺,又不想丟掉到了嘴的美味,看來倒是我們打攪了它。

 

     

 沒想到與非洲之王的相遇竟是如此之快,真有點叫人猝不及防,三個龐然大物竟已在咫尺之遙,我們驚得連大氣都不敢出。一頭母獅正在悠然自得地散步,兩頭雄獅正在草地上相互依偎。Benson 輕聲告訴我們,保護區裏大約有二百多頭獅子,這三頭獅子是一家子,它們還有著自己的名字。母獅的配偶公獅去年得病死了,旁邊那兩個公獅是它的兩個孩子,他們是兄弟倆,關係親密,經常在一起打鬧玩耍。兄弟倆正在互相舔舐彼此的鬃毛, 看到人類兩腳獸靠近,它們從容淡定,沒有半分驚恐,依舊嬉戲著;漂亮的鬃毛在晚風中輕輕飄動,威風凜凜,隻是偶爾用餘光瞟向我們,眼神中充滿了不屑和蔑視,隱約還透著一股殺氣,叫人不寒而栗(見圖)

          二月正值非洲大陸的幹季,非洲大地被熱浪蒸騰著,燥熱難耐。這一路上很少看到河流湖泊,偌大的草原隻有一條幾乎已經幹枯的河流,河床見底,連草原上的樹木花草也顯現出幹渴的枯黃色,飲水成了動物們麵臨的最大挑戰。看著動物們飲用草地上殘留的泥水,buffalo在一腳深的泥坑裏洗澡,我不由發自內心地默默地向上天祈禱,請它賜予非洲的野生動物們多一些的甘霖雨露。

        也許是我的真誠打動了上天,是夜,突然電閃雷鳴,雷雨交加,下起了瓢潑大雨, 幾乎是整整一夜不曾間斷,以至於我不由地擔心帳篷會不會進水,會不會爆發洪水起來?據當地人說,這種大暴雨別說在非洲的幹季,就是在濕季也不多見。



      

        第二天一早,Benson又帶我們去Game Drive,遊獵。我驚愕地發現那條原本近乎幹枯的河流一夜之間竟變成了湍湍急流,還有一隻大烏龜在裏麵遊泳。非洲大地真的是太不可思議了!它竟真的有瞬間變腐朽為神奇的魔力,一夜之間解了非洲大草原上幾百萬野生動物們的燃眉之急,動物們終於有飲用水啦! 雨後清晨的非洲大草原經過一夜的暴雨洗禮顯得格外溫潤秀美,花草樹木猶如沐浴一般新翠欲滴,葉子上掛滿了水珠,草地上積的一汪一汪的水,動物們盡情地吸允著;雨後的動物們猶如換上新裝,神采飛揚,麵貌一新,在清爽溫潤的晨風裏梳理毛發、打扮梳妝,整個非洲大草原和它的原住民們都在這一場暴風雨中獲得新的生機。

        今天早上運氣真好,一出來就碰上了一個大象家族,大約有十幾頭大象,還有四、五頭小象,被大象媽媽小心翼翼地護在中間。它們若無其事,對大驚小怪的人類兩腳獸不屑一顧,慢悠悠地、有條不紊地嗬護著小象們行進在茫茫的非洲大草原上。(見圖)



這時,有一頭在後麵的大象突然雙膝跪地,做出一個令人費解的動作。隻見它用象鼻子吸起地上的泥土,噴在自己的身上。看到我們迷惑的樣子,Benson解釋道:“這是因為它的身上有很多的寄生蟲,昨夜的暴雨使地上的土壤濕潤成泥。大象很聰明,它將泥土倒在自己身上,待泥巴幹後掉下來自然就將寄生蟲帶走。“ 聽後此我們止不住咋舌,不禁為動物們的智慧所歎服。

        再往前行,是一片茂密的樹木灌叢  ,那裏麵藏秘著十五、六隻長頸鹿。它們安靜而溫柔,體態優雅地在吃著它們喜愛的樹葉,與這清悠的非洲大草原的清晨是如此的契合,構成一幅非洲大草原特有的的溫馨畫麵。它們不時變換站位,甚至有兩隻將秀長的脖頸交叉,像是打了一個x號,互相交換樹葉的位置。它們的身影在樹林灌木叢中搖擺晃動著,像是非洲大地上的高傲精靈在起舞弄影,成為非洲大草原的重彩濃墨的一筆。(見圖)

               Benson用高倍望遠鏡發現在大草原的另一個方向有幾輛吉普在聚集,本能告訴他那裏一定有了重大發現,於是,他開足馬力飛馳疾奔趕了過去。原來是遇到了另一獅群,有五六頭獅子正在草叢裏打盹的打盹,梳毛的梳毛,視在一旁評頭論足的我們這些兩腳獸為空氣。忽然,一隻威風凜凜的雄獅站起身來向我們的越野車走來,二十米、十米、五米、三米、一米,半米…平生第一次離凶猛的獅子這麽近,我的心已經提到嗓子眼兒,拿著手機的手不由輕輕地顫了幾顫,我甚至可以聽到自己的心髒怦怦的跳動聲,大家都屏住呼吸,唯恐弄出一點聲音惹惱它。      



         然而,它似乎對我們這些笨拙的兩腳獸並無興趣,而是大搖大擺地從我們窗前走過,徑直走到車的尾部臥伏在那裏,梳梳毛,吹吹風,冥想了一會,又起身到處嗅了又嗅。它似乎對我們的車情有獨鍾,最後在我們的車尾留下它的味道-原來它到此一遊是為了方便一下,我們這才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這真是一次驚心動魄的體驗,讓人心有餘悸、回味無窮。非洲大草原隨時隨地都充滿了神秘和驚喜,時時刻刻都在毫不吝嗇地衝擊我們的視覺神經,除了震撼還是震撼,你愛這樣的非洲嗎?

         下午,Benson開車兩小時又帶我們來到肯尼亞和讚比亞的邊界界河,Talek河,水流湍急,兩岸非洲大峽穀峭壁林立,溝壑縱橫,亂石穿空,懸崖上奇花異木, 自然風光旖旎壯麗。 Talek河裏麵棲息著許多鱷魚和河馬,可等了半天,鱷魚始終躲在水裏不肯露麵,隻好把全部鏡頭留給河馬。身體龐大的河馬輪流浮出水麵,噴著水汽,並發出震天動地的巨響,回蕩在整個山穀裏。



        下午,Benson開車兩小時又帶我們來到肯尼亞和讚比亞的邊界界河,Talek河,水流湍急,兩岸非洲大峽穀峭壁林立,溝壑縱橫,亂石穿空,懸崖上奇花異木, 自然風光旖旎壯麗。 Talek河裏麵棲息著許多鱷魚和河馬,可等了半天,鱷魚始終躲在水裏不肯露麵,隻好把全部鏡頭留給河馬。身體龐大的河馬輪流浮出水麵,噴著水汽,並發出震天動地的巨響,回蕩在整個山穀裏。麵對如此壯觀的場景,我竟呆若木雞一樣愣愣地看著…非洲真的是一片能夠滿足人的一切幻想和期待的土地,它絕對不會令你失望的!



         我們在肯尼亞國家保護區的野營地住了兩天,這裏林深茂密,溝壑林立,一條大河環繞流淌;一座高高的攬橋連接保護區和營地,一座座帳篷依次排列,茂密的樹林遮住了林蔭小路,照明的地燈為遊人照亮營地小徑。營地裏的當地服務生個個和藹可親,彬彬有禮,無論早晨還是夜晚,都會有禮貌微笑地問候每一個客人。這裏是天然氧吧,空氣清新,環境幽靜,是個修身養性的好地方。隻是這裏離野生動物們太近了,動物們可 弄不懂人類人為劃定的邊界和規定,它們依動物的本能自由自在,遷徙走動,隨遇而安。它們經常跨過吊橋到野營地來遊走或尋找食物。服務生反複告誡我們隨時隨地都要將帳篷上鎖,因為聰明的猴子會自己打開兩層拉鏈鑽進來躲在帳篷裏。還有一件奇怪的事,這裏的鳥似乎整夜不休不眠地在啼鳴,讓人難以入眠。服務生告訴我們那是因為營地裏的燈光造成了鳥兒們的視覺錯亂,誤以為天亮了。更有甚者,深夜裏常常可以聽到各種動物的撕咬和悲鳴,頗讓人惶恐不安的,而帳篷外也會有大型動物的動靜和嘶叫,真的聽得有點讓人心驚膽顫的。生活在野生動物的領地裏雖然新鮮、刺激,哪怕隻是兩晚,也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

          4. 非洲大草原上獅群獵殺buffalos 非洲水牛的實況場麵

          今天是我們在國家保護區的最後一天,本以為除了Leopard,非洲豹、Crocodile鱷魚,和African rhino非洲犀牛沒有來赴約,其他的能看的、不能看的也都看了,可以不留遺憾地離開了,卻不曾想非洲大草原竟是如此地慷慨,對我們這些遠來的遊客是如此的厚愛,饋贈給我們更大的驚喜。

        下午四點半,Benson帶我們做最後一次Game Drive,遊獵遊戲。正值太陽西垂,晚風輕拂,非洲大草原上草木繁盛在暮晚微風中波動起舞,在夕陽餘暉的映襯下色彩斑斕,彷佛是一幅與天幕同幅的動態油畫。正當我們沉醉於非洲大草原暮晚的恢弘美景時,      Benson 警覺地猛然踩了刹車,用手一指離我們不遠的一群羚羊,“瞧,一場大戲要上演啦!”  我們不明就理迷惑地望去,隻見羚羊們像老鷹捉小雞的遊戲裏的小雞一樣一字排開,墊著後腿,身子高挺,伸長脖子,警覺地注視前方。我們對它們這詭異的行為感到迷惑,Benson 解釋道:“這是羚羊們進入戰鬥狀態的信號。因為它們嗅到了獅群的味道,獅群就在周圍,它們很快就要開始獵殺啦!“ 我心頭一緊,不由為羚羊們的命運擔憂起來。

         果然,不遠處發現一個獅群,大約十幾頭獅子正倒臥在草叢裏呼呼大睡,連我們越野車的馬達轟鳴聲都不曾打擾到它們的美覺。Benson告訴我們獅子們知道它們今天必須幹票大的,現在必須養精蓄銳。我們耐心地等待著…十分鍾、二十分鍾、半小時過去了,獅群依然酣睡不起。忽然,幾片烏雲飄來,天空飄起了雨來,雨越下越大,終於將獅子們澆醒,它們一個接一個地從草叢裏爬起來,精神抖擻地、秩序井然地走上獵殺場。它們今天的獵殺目標不是已如驚弓之鳥、隨時準備逃之夭夭的 “草原飛毛腿”-羚羊們,而是對危險還一無所知、反應遲鈍的兩頭buffalos, 非洲水牛。它們正在不遠處聚精會神地吃著草兒的,也許是因為雨水遮蔽了獅群的味道,它們根本沒有感覺到危險正在靠近, 而獅群已經開始在悄悄地排兵布陣了。

        我有時真的懷疑獅子們是不是研習過我們老祖宗的孫子兵法,它們可不是托“草原之王”的名號蠻幹,而是頗有章法地在非洲大草原上排兵布陣,三十六計裏的“關門捉賊‘’、”欲擒故縱’等計輪番上演。第一方陣是三、四頭成年獅子,幾乎是在草叢中伏身匿跡潛行,悄悄繞到Buffalos的後麵,封住其退路;第二方陣是另外三、四頭成年獅子,一字排開,布防在buffalos的正麵,吸引其注意力,進行正麵衝鋒 第三梯隊則是四、五頭幼獅,個頭身量嬌小,臉上的稚嫩還未褪去,它們被安排在稍微遠離獵殺場中心的安全地帶觀摩學習。獅群獵殺是team work ,團隊合作,每個獅子都有自己的角色和任務,它們必須精誠團結,分工合作,才能完成這場難度極高的獵殺。

        獅群的獵殺正式開始了!首先,包抄後麵的三、四頭獅子以最快的速度開始對buffalos展開進攻。遲鈍的baffalos 這時才發現危險,立刻拚命向沒有獅群的右翼逃跑,跑在最前麵的是一頭個頭較小的年輕buffalo,而體形龐大的成年buffalo則斷後;眼看獅群越來越近,成年Buffalo突然猛地反身不顧一切地向獅群衝過去;獅子們似乎吃了一驚不約而同地向後撤去。Buffalo見獅群退去,又保護著年輕的buffalo飛奔;獅子見狀,又反身緊緊咬住追逐,成年buffalo再一次迎頭反擊,獅群再次退卻,這樣經過幾次這樣的拉鋸戰,年輕的buffalo似乎體力不濟,落在後麵,群獅撲過 去,咬住它的尾巴和後腿,那頭成年buffalo再次將竭盡保護年幼buffalo的本能發揮得淋漓盡至,趕走獅群,邊打邊退,掩護著另一頭逃進不遠處的叢林灌木裏。



                          我們在一旁看得是心驚肉跳,滿血複活,萬萬沒想到國家地理級的動物世界節目裏的大戲居然就在我們眼前直接現場直播了,這實在是在我們的預料之外。正當我暗暗慶幸獅群獵殺失敗,Buffalo躲過一劫的時候,Benson告訴我們這隻是獅群的第一波獵殺,它們通常會有好幾波,它們采取疲勞戰術,直到水牛被折騰得筋疲力竭,再無力反抗而成為它們的美餐。如果它們向右逃往廣闊的大草原,興許還有逃生的機會;相反,逃進灌木叢林就是踏入死地,也是獅群驅趕它們的主要目的。今夜毫無懸念至少有一頭buffalo 將會最終被放倒。

     聽到這兒,我心裏又是一緊,既不想水牛被獵殺,又擔心小獅子們餓肚子。可大自然豈容得我們這些凡夫俗子們在這裏杞人憂天,它有自己的運行機製和法則:“天地不仁, 以萬物為芻狗。” 造物主造就天下萬物早就賦予給它們獨特性和生存的用途和意義,弱肉強食也好,物競天擇,適者生存也罷,人有人道,天有天理。我們人類不要自作多情,分別心太重,我們所能做的最好的就是敬畏所有的生靈,不要任意分別定義動物,不要打擾它們,各侍其界,互不相擾。

          這一夜甚是邪乎,總聽到帳外有類似人聲在笑,幾乎整夜未停,我在床上嚇得毛骨悚然。第二天一早聽Benson說那是Hyena ,鬣狗,它聞到了血腥味道,知道獅群獵殺成功,它是高興終於又可以吃上肉了。他還證實昨夜獅群獵殺成功,一頭buffalo被殺,整個獅群終於獲得食物了。

        5.   造訪非洲Maasai 馬賽土著部落

        Gate1給出兩個自選項目:熱氣球和參觀當地土著部落。恐高的我毫無懸念地選擇了後者,學文科的人更感興趣非洲土著文化。在肯尼亞國家保護區附近就生活著Maasai 馬賽人土著部落,我們一行人在一個豔陽高照的上午在部落一個頭目的帶領下走進他們的領地。還沒有進寨,就聽到牛角聲起,驚天動地,十幾個非洲土著男子站在高高的土崗上,身著當地人的盛裝,載歌載舞地歡迎我們這些遠道而來的訪客(見圖)



 

        他們當場為我們舉行了隆重的歡迎儀式,操著他們的部落語言,一個人高聲主唱,其他人發出像牛角嗡鳴的合音,一高一低,倒也契合。他們大多都是些年輕的小夥子,身披他們部落特有的戰袍-顏色鮮豔的的紅色裹布,Shuka,為免去手工縫製的麻煩,他們隻將毛毯的兩頭在肩旁處打個結,就可以做到既遮體又保暖;他們皮膚黝黑,個個精瘦,我嚴重懷疑這是個巨人部落,他們每個人的身高目測都在1.9 -2米左右;他們跳著聞名的“Jumping Dance”,“跳高舞”,也叫“Adumu“,”戰士舞”,他們通過跳高來展示力量和吸引姑娘。十幾個小夥輪流在原地蹦高,驚人的起跳高度讓人懷疑人生,也難怪非洲能產生出那麽多天賦型的田徑和長跑運動員,一切早已成為他們生活的日常。他們的歌舞感染了我們,大家加入了他們的行列一起舞動。我在忙著攝像,一個非洲小夥子笑容可掬地跑向我,拉著我加入他們。我不善於跳舞,更不會他們的部落舞蹈,但這又有何妨,重要的是放鬆身心,在此時、此地、此刻,忘掉我是誰,我從哪裏來,全心融入非洲土著人的音律中,在燦爛的陽光下,自由呼吸,自由舞動,享受當下。

         他們的部落酋長向我們介紹了部落的大致情況。他們常年居住在肯尼亞和讚比亞交界的大裂穀地帶,正處在野生動物國家保護區周圍。他們傳統上是遊牧民族,已經在這裏生活兩百多年,現在隻剩下76人。不知農耕,以放牧牛羊為主,用荊棘草叢將村落圍繞。男人放牧,建屋,主外事;女人做飯,生養,主內事。他們現在的主要經濟來源是放牧和旅遊業,近水樓台,國家保護區也成為他們的主要的財務收入。女人們同時編製手工製品在部落的集市上銷售賺取外匯收入,但大多數的旅遊收入都用於孩童的學校教育。

         他們還當場給我們表演了如何鑽木取火的全過程:用曬幹的牛糞當幹柴,在一個像小船似的木板孔裏使勁地搓,直到搓出帶著火星的黑木硝,放在幹牛糞上,歪著身子使勁地用嘴吹,直到火苗竄起,鑽木取火成功(見圖)。他們還邀請我們到他們的住處參觀。部落周圍錯落地建造著一個個棚屋,低矮狹小,隻有一人多高。他們采集沒有被蟲咬過的荊條樹枝,收集牛糞曬幹,用泥巴堆砌造成。隻有一個門和一個巴掌大的通風孔,裏麵漆黑一片;靠門處的地麵上用磚砌成一個火池,他們用此生火做飯,取暖保溫。棚屋裏的溫度很高,我們隻坐了一會額頭就已經涔涔冒汗了(見圖)。

                           

         屋子一進來左手是一個用泥砌成的土炕,通常父母睡在上麵;右手還有一個土炕,是孩子們睡覺的地方。等孩子們長大結婚,就又要建造同樣一個這樣的棚屋。他們實行一夫多妻製,每娶一房就要建造這樣的一個房子。在他們部落裏最值錢的財產就是牛,一頭牛值$8,000,娶一個妻子至少得有一頭牛。在他們部落的空地兒,圈養著很多的牛羊,那是部落的共同財產。

        這時,已近晌午,旁邊土屋的房頂上冒出青煙,他們該吃午飯啦!我們告辭出來,他們邀請我們,如果願意可以住進他們的土屋裏體驗一晚,大家幾乎異口同聲地謝絕了。對他們的生活狀態感興趣但並不代表我們對他們的生活方式的認同。我更關心那些被送去學校讀書的部落孩子們,問詢他們接受了正規學校教育後,是否還會回到部落生活。他們回答說多數都會回來的,他們隻是接受最基礎的教育,他們本人也不願意到部落外的地方生活,女人們更不會出去找工作。他們就這樣祖祖輩輩過著小國寡民,雞犬之聲相聞,老死不相往來的部落生活。這裏好像是人類文明的孤島,現代文明的發展和進步對他們沒有什麽影響。然而,任何民族都有權利選擇他們的生活方式和文明的步伐,其他民族和文明都應該尊重他們的選擇,不應該以強權和暴力粗暴地打斷其發展過程,或幹脆野蠻地進行掠奪奴役,像近代殖民統治所做的那樣。

          走出他們的部落領地,我不知為什麽忽然慶幸自己生育於中華文明, 感恩我們的老祖宗早早從茹毛飲血的原始社會走出來,五千年來,即使也有退步或停止不前的時候,卻始終不斷進步,不斷演化,與時俱進,將中華文明的這座大船穩穩地駛入現代社會,以至今天再次站在人類文明之巔。

      

         終於到了該和非洲大草原還有野生動物們說再見的時候了!一大早我們坐著越野車戀戀不舍駛出國家保護區。清晨的非洲大草原晨風微拂,草木微搖,一副和祥、寧靜的樣子。一路上動物們似乎知道我們即將離去,紛紛從草叢中露出頭,和我們紛紛打著招呼,似乎有意和我們道別似的。別了,非洲大草原上的所有野生動物們!從此天高路遠,一別兩寬,惟願你們自由自在地生活在非洲大草原上,吹著清爽的風,沐浴著上天恩賜的雨露,盡情地嘻戲打鬧,勇敢地保護自己和同伴,無畏地在殘酷的弱肉強食的非洲大草原上生存下來,繁衍後代;也願自以為是的人類盡量不要打攪它們,讓非洲大草原上和野生動物們的這一奇觀能夠長長久久地在地球上可以持續存在下去。

         在我們的車開出國家保護區的那一刻,有一點我很清楚,從此以後我恐怕再也沒有勇氣走進動物園了。當見識過非洲大草原上那些自由自在地生活的野生動物們,它們的眼神是清澈的,它們的表情是自在的,它們的靈魂是自由的。造物主公平使萬物有靈,而那些被關進牢籠裏的動物們,它們的靈魂被囚禁著,它們沒有了野生動物們的靈性和活力,是違背動物本性的,是我們人類自以為是的優越感使之然。

          6. 參觀《走出非洲》小說作者 Karen Blixen 凱倫.布裏克森)的故居

         經過六、七個小時的車程,我們終於又回到了肯尼亞的首都Naroubi,才發現它的城市核心地區實際上還是蠻現代化的。經過一片城區,清潔的林蔭大道,兩旁古木參天,鬱鬱蔥蔥的,一座座精美的別墅錯落有致。Benson告訴我們這裏是著名的富人別墅區,他們多是前些年在對外貿易上發了財的商人。我很難把它們和我們在一路上看到的破敗棚屋放在同一畫麵,然而,貧富分化幾乎是所有國家在其經濟發展過程中無法避免的一個衍生問題。

               我們又來到市中心的一個相當摩登的購物中心,建築風格很像是北京的世貿天階,但高大的棕櫚樹提醒我們身在非洲。這裏的西化也是不爭的事實,美國的KFC和Burg King等快餐店都在最醒目的位置。然而,讓我們破防的是它特有非洲特色的手工藝品街,不僅做工質地優良,而且是物美價廉,看來我們在路邊驛站的禮物店付的都是智商稅了。那裏要價十多美元的一對耳環在這裏隻要價$2。這兒的商家不僅說英文,而且態度和藹、開明,還允許砍價,顯然我們是被套路了,隻當是對當地的經濟做貢獻了。



我們還參觀了當地的一個手工藝品加工廠,Kobe Touch Beads & Leather,和去長頸鹿館去喂食,不過最讓我期待的是參觀《走出非洲》一書作者Karen Blixen的故居。

         凱倫.布裏克森的故居位於Naroubi的西南郊,無論當時還是現在都是白人聚居的富人區。她是丹麥人,1917年她和丈夫買下這座莊園,並開發其中的600 英畝為咖啡園。她是個奇女子,從1917-1931她生命裏最重要的十七年都生活在原始落後的非洲,她的愛恨情仇也都永遠地留在這裏。她愛好文學寫作和繪畫,故居到處擺滿了她的畫作;她還是一個慈善家,當時非洲流行疫病,她在家中收留了當地非洲土著人,並自費買藥分發給當地人,施手相救;她的丈夫離開她後,她雇傭當地人,一個人經營起這座咖啡園。後來她的咖啡園經營失敗,她也瀕臨破產;她的感情世界也非常不幸,1925年花心的丈夫和她離婚,把她一個人留在了原始落後的非洲;後來她又遇到真愛,讓她嚐到愛情的甜蜜。然而,她的情人愛自由勝過愛她,依然離她而去,不肯與她相守。後來她的丈夫回來,又毫不負責任地將梅毒傳給了她。個人感情一敗塗地,愛情幻滅;咖啡園經營失敗,經濟陷入困境;她又身患絕症,生命危在旦夕;三重打擊下,身陷絕境的她不得不賣掉莊園,一個人回到了丹麥養病。

         她雖人身在丹麥,但無時無刻不在思念萬裏之遙的非洲,那些樸實善良的當地土著人,那絢麗多彩的自然景觀和野生動物們,那她營造多年的美麗莊園…所有的一切都在夜深人靜時入夢來。為解思念之苦,她把自己在非洲真實的經曆寫出來,成就了她那部聞名於世的小說,《走出非洲》。小說一經發表就引起了轟動,她那傳奇式在非洲生活的經曆,她一個弱女子在原始落後的非洲頑強不屈生活的勇氣和膽魄吸引了全世界的讀者,受到世 人的追捧。1985年美國好萊塢將她的小說改編成電影,由好萊塢巨星Meryl Streep梅麗爾.斯特裏普和Robert Redford,羅伯特. 雷德福主演,此片一上映,就獲得了巨大成功並贏得奧斯卡七項金獎,風靡全球。我當時還在國內,有幸觀看了這部電影,甚是喜歡。片中非洲絢麗的風情景物,非洲大草原上的野生動物們,還有女主人公的愛恨情仇都深深印刻在我年輕的記憶裏,至今難以忘懷,也正是因為這部電影使我成為Meryl Streep的忠實粉絲。

         如我所願,跨域大半個地球,我終於走進了女主人公的那漂亮花園,立刻就被它典雅精致的庭院所吸引:寬闊的草坪綠草茵茵,高大的棕櫚樹高聳入雲,房屋前後種滿了各種各樣的植物,既有一人多高的仙人掌,也有伏地而生的苔蘚灌木,還有許多叫不出名的非洲花卉,高高低低,層層疊疊,草木繁盛,鮮花盛開;長長的過廊上爬滿了紫紅色的三角梅,花勢正旺,把整個花園點綴得俏麗、鮮活(見圖)。那帶有殖民時代特點的別墅屋還在,好有它那長長的走廊,廊下依舊擺著幾把座椅,男女主人公就是坐在這裏喝茶暢聊。走廊擺著karen Blixen 的幾幅畫像,還有一張作者的真人照,身穿馬褲,頭戴遮陽帽,手捧鮮花,身旁還有一條黑犬,風姿綽綽,也是個那個時代的弄潮兒。



        先後走進她的書房、臥室、廚房和會客室…典型的殖民時期的風格,那個留聲機還在,彷佛又看到男女主人公翩翩起舞的場景;那個沙發,她就是坐在那裏接待賓客,恣意笑談時光的;還有那個廚房,她就是在這裏為自己的心愛的人調羹湯的…不知為什麽,電影中的許多場景自動地浮現出來,她的氣息還留在這裏,我似乎感應到她的喜怒哀樂,她的愛恨情仇,她的執著,她的不甘…隻是當我看到她臥室地上擺著一張麵目猙獰的獅子皮毛時,心裏還是有些不舒服,這或是當時的審美和時尚,也無可非議。





                                                      

然而,一個世紀後的今天,一切都隨風而逝不再重要,也已毫無意義了。重要的是她,一個弱女子曾經鮮活地活過,真真實實地感受經曆過,無畏地和命運抗爭過,痛徹心扉地愛過、恨過,至少她可以大聲地告訴世人,此生已無怨無悔。為後人立先驅,激後人以奇想,把人生過成傳奇,我想這才是這部小說的真正魅力所在。



         短短的七天非洲之行就這樣很快結束了,我誌得意滿,年輕時的夢想今日終於達成,我的一個心願終於還了!我將用往後餘生,漫遊世界,要將年輕時來不及看的景觀風物看過,一樣一樣地去還我年輕時的願,不讓此生留有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