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七十年代的電影

蘇亦清 (2026-01-11 21:01:20) 評論 (5)

   文革結束後的七十年代初到八十年代初,文藝作品從過去的階級鬥爭為綱,靜悄悄又小心翼翼的探索回歸正常,描寫人性和人情,記得當時的羊城晚報曾經登過著名漫畫家華君武的一張漫畫,畫的是一個打碎的缸外,一個縮手縮腳的人形如同仍在缸裏的樣子,寓意禁錮已經打破,人們的思想仍未完全放開。但某些在文革中風頭正勁的左派還把持領導崗位,維護過去一套左的做法。

這段曆史現在幾乎沒有人再提起了,八十年代後出生的人對這個時代也不太明了了,但有一回網上有個音樂博主在演播室裏用二胡演奏電影“青鬆嶺”的一段音樂,忽然勾起我對那個年代的回憶,這段音樂名為“沿著社會主義大道向前方”,劇情是兩個主角一邊唱一邊趕著馬拉的大車, 嗒嗒嗒的向前走,走到一個拐彎處,拉車的大馬忽然發瘋般的撅起前蹄,把兩個人掀翻在地上,

他們對這個事故很奇怪,後來又再試了一次,馬在同一個地方又發瘋,把馬車掀翻,於是這引起他們的警惕,經過調查,原來是一個地主分子搞破壞,他有時偷出門馴馬,走到這個地方時就用鞭子猛抽拉車的馬,讓它害怕,形成條件反射,一走到這個地方就發瘋。我沒有指責這兩個音樂博主的意思,隻是說這段音樂有恐怕他們自己都不知道的背景。

那個時代人都以階級成分區分階層,比較窮的人評為貧農或下中農,是可以依賴的對象,文藝作品中這些人都是正麵角色,大義凜然,做事無不成功,是響當當的英雄,稍微富一點的是中農,是可以爭取的對象,遇事總是猶猶豫豫,但通常經過貧農下中農們曉之以利害,便會回歸到無產階級這一邊,比他們更富的人叫做富農或地主,一般是反麵角色,常常搞破壞,是貧下中農的打擊對象,“青鬆嶺”裏的地主,就是這種形象。

這種對人的分類有點像印度的種姓製度,不過是反著來的,文藝作品中越窮的人越正麵,都是高大英俊的主角,越富的人越猥瑣,基本都是反麵角色,那時的文藝作品有好多都是這種模式。

我不知道這種類似於種姓製度的分類是從哪裏來的,也不知道是誰評判,評判的標準是什麽,反正後來就是造成了所謂大地主劉文舉的冤案,劉文舉因此被折磨至死。

這種評判製度有時也造成一種滑稽的現象,有些人本來良田千畝,糧滿倉穀滿梁,卻因為子女揮霍無度,在1949年解放前,即新中國成立之時家道中落,變的一貧如洗,同樣的人,本來應該評為富農或地主的,結果因禍得福,被評為貧下中農。

1975年拍攝的電影“決裂”,基本上也是這個模式,在當時引起了激烈爭論,進入農業大學需要什麽資格?代表正麵形象的校長舉起一位手上布滿老繭的工人說,這就是資格。

這部片子在我們今天看來,非常怪異,電影中教師給大家教導馬的知識,受到工農兵大學生非議說,我們這裏沒馬,為什麽要講馬,這裏豬牛多,應該多講豬牛,教育要聯係實際。後來其中的一句台詞“我們現在來講馬尾巴的功能”,受到全社會的嘲弄。而我們現在的普世價值不是教育要聯係實際,而是教育要研究實際。

這部片子的中心思想,現在基本一致的被社會否定。當年它主張的是教育應該向工農階層傾斜,而不是向有錢人和高階層人士傾斜這一概念,甚至受到今天底層階級的否定。因為高考製度給了所有人在同樣標準下競爭的機會, 即便是窮困人家,也可以通過自己的努力實現階級超越,如果教育向某個階層傾斜,就造成另一種不公平。

不過那時候也誕生了一些非常優秀的電影,我認為其中一部是“待到滿山紅葉時”,這部片子中由著名歌唱家朱逢博演唱的同名主題曲,是同時期最有名的歌曲之一,這首曲子音調動聽婉轉,令人心動。歌曲至今仍能在互聯網上搜到。這部電影劇情我已經完全忘了,但這動人心弦的曲子,仍在許多人心中。另一部就是“紅雨”,這部片子的劇情,我也忘的幹幹淨淨,但這部電影主題歌卻是旋律簡簡單單清清脆脆,估計經過那個年代的人聽來仍然怦然心動,歌詞也很簡單,“一根銀針治百病,一顆紅心暖千家”,這是一部描寫當年赤腳醫生的電影,也是一種劇情可以忘記,主題曲卻牢記於心的影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