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學晶下架,國家出手整頓賣慘市場?

開冒邱 (2026-01-13 14:03:23) 評論 (0)

去年12月底,一個過氣小品演員以其出色表演給2025總結出一個關鍵詞:哭窮與炫富,與南周的新年獻詞《最柔軟的力量也能修築最堅固的人間》異曲同工,“哭窮的元素也能裝飾炫富的幕牆”。

小品演員閆學晶在直播過程中談及家庭經濟情況,說32歲的兒子在北京生活壓力很大,年開支必須80萬至100萬元才夠養家,但兒子一年的收入僅為幾十萬元,家庭財務陷入困境。直播間裏年收入三五萬的網民被整迷糊了,這是哭窮還是炫富?這可能是哭窮式炫富,小品演員常用的反轉藝術手法。



閆學晶哭窮賣慘引發了底層群眾的圍觀和憤怒,輿情發酵了一段時間,她的抖音、快手等平台賬號於2026年1月10日因違反社區規定被禁止關注。大家剛開始圍觀閆學晶哭窮時,她還鬥誌昂揚地跟網民懟,賬號被處理的第二天,她發道歉信了。二人轉演員的文化水平真有限,在道歉信一口一個忘了“老百姓”,好像是個榮歸故裏的高幹在做自我批評:我有點忘本嘍,有點官僚主義嘍,以後要把你們老百姓放在心裏。一個演小品的海政文工團退休大校,道歉道出了海軍大將的範兒,每年不掙百把萬塊錢,托不住這麽大的腕兒呀。

有一說一,閆學晶哭窮並沒有吹牛,普通人的兒子一年幾萬塊錢不夠養家是事實,閆的兒子一年幾十萬不夠花也是事實,平台懲罰的理由也不是輸出虛假內容,估計是覺著她的真實陳述挑起了階層對立吧,對窮人訴說富人的煩惱,屬於嚴重的調情錯位。

富人往往是最缺錢的群體,前首富王建林時常抓襟見肘缺幾百億,後來“窮”得把心愛的核心資產典當抵押出去,多少家萬達廣場改姓換主,王公子成了“換主王子”向還珠格格隔空致敬;另一個前首富許老板,最“窮”的時候缺幾千億,淪為“首負”;萬科管理層的億萬富翁們,現在麵臨鳥獸散,因為沒有幾千億就過不下去。紅學家研究《紅樓夢》多少年才發現豪門巨富的賈府是缺錢窮死的,大管家王熙鳳兩口子時常拆東牆補西牆才勉強維持賈府的日子,最後終於“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幹淨”。都“窮”成那樣了,你見這些富翁們跟交不起房子首付的窮哭窮了嗎?王夫人跟劉姥姥抱怨“寶玉一年沒幾千兩銀子過不下去”了嗎?魯迅早就論述過窮人和富人如陰陽兩界,悲歡並不相通:“窮人決無開交易所折本的懊惱,煤油大王那會知道北京撿煤渣老婆子身受的酸辛,饑區的災民,大約總不去種蘭花,像闊人的老太爺一樣,賈府上的焦大,也不愛林妹妹的。”

杜甫是詩聖,打通了陰陽兩界: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本來,朱門裏的酒肉保鮮冷藏措施不到位,富人隻好獨自承受酒肉變質的煩惱;餓殍路倒嗅不到朱門酒肉的臭味,不是被熏死的,杜甫這麽一並列,“凍死骨”死得憤怒,朱門富人活得心虛,雙輸了。敢情杜甫在唐朝就製造過階層對立,骨灰級公知哦。

這次平台封禁閆學晶,可能是國家發現了賣慘市場的混亂,要出手整頓了。首先,賣慘必須有階層壁壘,窮人可以傾訴煤價貴得燒不起熱坑了,富人可以感歎一年幾十萬元供不起孩子讀貴族學校了,但必須各說各話,不能在菜市場賣珠寶首飾LV包包。在計劃經濟時期,慘是國家控製的資源,比如“憶苦思甜”,“帝國主義欺負我們”,“地主剝削貧農”等,都屬於宏大賣慘敘事,是有計劃按比例投放的。市場經濟繁榮起來後,五花八門的賣慘充斥市場,沒有配額不需要許可證的賣慘呈無序競爭趨勢。女寫手王晗旭“渾身哢哢響”也賣出好價,日進鬥金的頭部寫手也時常做精神迷茫狀以慘煽情,閆學晶兒子年收入幾十萬也“慘不忍睹”,擠進賣慘行列。慘慘相報何時了啊,本來該是盛世的從從容容、遊刃有餘,現在是匆匆忙忙、連滾帶爬、哭窮賣慘,網絡平台坐不住了,這不惡意抹黑嘛!下一步賣慘有可能采用資質考級、慘狀審查、市場準入製度,警惕賣慘滑向賣y,加強掃黃打非製慘力度。

順便說一句,這次很多寫手指責閆學晶哭窮賣慘是“何不食肉糜”,這詞套用有誤。如果閆學晶知道窮人靠幾十萬年收入如何節儉養家,那是犯了“何不食肉糜”白癡症,她訴說自己兒子一年幾十萬沒法過日子,倒是給了窮人用一把千古著名問句的機會:幾十萬元養不起豪宅,換套小房子養唄;幾十萬天天吃燕窩魚翅有困難,降低一下消費,何不食肉糜?

2026.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