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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重慶的那天晚上,在賓館附近轉悠了好幾個小時,不知道為什麽喜歡上了那些可愛的窄巷子,喜歡上了它們的細窄狹長和跌宕起伏,也喜歡它的幹淨清爽和悠閑淡定,不知道為什麽在我眼裏和心理生出無限的溫馨和令人惆悵的懷舊感。對,那是一片比較舊的街區,街邊的樓不是特別高,和我的審美高度契合。也許是多倫多的街道太過寬坦平直,也許是自己一直生活在平原地區,我被這座山城展示的魅力所迷惑。
雙向單車道的窄街,各種車輛川流不息,但是卻不感覺吵鬧,也許是山城的文明程度很高吧,人們說話也都是柔聲細語的,像是怕驚擾了街的幽靜。街邊的黃角樹太高了,我住的五樓,都可以打開窗子,伸手出去,把一枝綠攬進房間。仿佛小時候看的散文《囚綠記》。但是,我相信被陸蠡囚禁的“綠”是鑽入了一樓的窗戶,而我在重慶賓館的房間是五樓。
這樣的街道,太適合我這樣的人漫無目的地閑逛了,像做白日夢一般。我慢悠悠地逛過去,街上和公園裏遇到的都是老人和剛放學的孩子,不知道為什麽,我總是感覺自己仿佛是走在老電影裏。好吧,下次回國,專門去逛那些老的街區。
夢遊中,不知不覺間,天就黑下來了。要找一個飯店隨便吃一點,打發掉晚餐。飯店倒是不少,一家挨著一家,基本都是火鍋。什麽九宮格火鍋,老幹媽火鍋,四川的麻辣火鍋,我無福消受。麵條呢,也都是辣的。看著飯店外麵的廣告招牌,都是紅成一片的。咋辦?天都快要黑了,我不想遠走,就在附近隨便吃一點吧。
最終選擇重慶小麵。我告訴店員,我要不辣的麵條。那是一個六七十多歲的老奶奶,她笑著建議我點一碗微辣的麵條。我在別處吃的微辣的麵條,辣度是可以忍受的。但是,我還是不放心,就問她,微辣有多辣?她說,基本是不太辣。我心想應該是和別的地方差不多的,就要微辣的吧。之後就坐下等。看著牆上紅彤彤一片的菜品照片,心裏著實緊張起來。尤其是看見別的食客吃的麵條,麵都浸泡在紅油中的。
已經點了,湊合吃吧。果然,沒讓我白擔心,看著端給我的麵條,每一根都浸泡在紅油裏,沒等吃我就後悔了,應該點不辣的啊!
我嚴重低估了重慶的“微辣”的威力:比我之前在東北和多倫多吃的微辣,辣多了,不可同日而語。我隻能硬著頭皮吃了,剩下一碗紅油。除了辣,還是辣。我後來猜想,人家店裏,可能根本就沒有不辣的麵條!後來回想起老奶奶的微笑,卻是有那麽一點點詭秘啊。人家壓根就沒有不辣的!
看著我遞上去的鈔票,店員有點詫異。我明白,別人都是用手機支付的,可能店員已經很久沒見過我這樣用“真錢”的顧客了。
後來去成都,我和一個出租車司機聊起四川的辣,我把自己在重慶被微辣給辣到的故事告訴他。他笑著告訴我:微辣,肯定還是辣的啊!辣的程度,僅次於正常的辣。
我好生奇怪,難道說,在辣和微辣之後,還有其他的“辣”的level 嗎?
果然,人家司機告訴我在微辣和不辣之間,還是有選項的,而且還不是一個!如果不能吃辣,那就要點微微辣。我問他,辣度最低的就是微微辣嗎?他笑答:是微微微辣。笑死我啦,應該是辣的後麵跟著三個減號吧,辣---。四川人也太會咬字眼兒啦,在長姿勢的同時,我深度懷疑司機是在和我開玩笑。
後來遇到一個親戚,他和太太從上海去重慶玩,女生一點辣也不能吃,店家直接告訴她:你不能吃辣的,來重慶幹嘛?店家還明確表示,不會做不辣滴!
8月2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