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主任張國楨-記我在上海華東醫院的日子
日前朋友從微信傳來“東方神眼”張國楨:光讀懂片子還不夠,要讀懂人
啊!我的主任,我的大人,您依然風骨毅堅,氣勢昂揚;您著作等身,元龍豪氣;您談笑風生,豁達大度; 今天見到您讓我想起了我們在CT室那段難忘的日子。。。
張國楨是我德高望重CT室主任,一個平易近人而又正顏厲色;一個心地善良而又折笄之杖;一個嚴於律己而又寬以待人的真正做學問的人。
八十年代早期,心雨剛從醫學院醫療係畢業,風華正茂,滿懷憧憬,一心直想做大醫院的大內科,來到華東醫院放射科的CT室猶如走進地獄般的沮喪,我的主任張國楨徑直地朝我走來,“放射科是醫生的醫生,你是我要來的!”我一時語塞,以後的事實證明我熱愛C丅的工作勝於其他的一切。
那時,華東醫院有上海第一台西門子的C丅機,張主任剛從美國學習一年回來意氣風發,很有大幹一番事業的架勢,C丅室從醫生、技術員、護士到工程師,總共13個人group,我們自嘲為13點。這個13點維持了九年,直到心雨來美國。
C丅室的每天開機,關機工作自然由我這個住院醫生來承擔。每次開機程序複雜,機器需保持在22攝氏度恒溫狀態下操作,每天從開空調開始不能按錯任何一個鍵鈕,機器需預熱三十分鍾,哪天開不出機,我會急得頭頭轉,首先檢查開機程序是否正確,以至於來美後有段時間我還常常夢到因開不出機而嚇出一身冷汗。
我們主任管我叫“顏顏”我則稱他為“張大人”。 上海華東醫院是十三級以上的幹部和部分文藝界知名人士的高幹醫院。那天, 朱鎔基來體檢,大人告訴他是我給他做的C丅,朱鎔基一個勁的握著我的手:“顏顏醫生謝謝儂!”嗬,朱市長臨場隨機應變活絡正把我當成雙姓了。其實,心雨給那時的市長,汪道涵,江澤民也都做過CT是因著我們主任放手,充分相信部下,大人自己則忙著和他們的警衛員拉家常,套近乎以便有機會向官人們開口進口更好的CT設備。
心雨為此還出過一次洋相。那是最早時,汪道涵帶著一個圓臉大眼的小男孩一起來CT室,小朋友坐不住在房間裏東奔西跑,我怕他吃X光,拉著他的小手:“來,你爺爺一會兒就出來了。”想不到一旁警衛員哈哈大笑:“是他爸爸。”我則窘得低眉捂嘴,他就是後來曾經一時上海地產界大享與趙薇傳過緋聞的汪雨。印象中江澤民比較隨和圓滑,他一般講話是國語,英語交替還夾雜著他濃重的江北口音,常逗人發笑。朱鎔基的好學執著令人難忘,他不拘言笑,嚴肅有嘉。做完CT後一定要等圖片重建完,影像分析給他聽還有十萬個為什麽的他日裏萬機在CT室表現的不依不饒。那天我們全都奉陪到半夜,最後,他還說了句:“這家夥這麽靈光,叫黃菊也來查查,他頸椎不行。”給人的感覺,當時朱和黃的私交很好。
主任對staff 其實是很嚴苛的,要是你出報告把左右搞錯, 漏寫了胸腔或後腹膜的淋巴結,他會當麵拍桌摔片,絲毫不給情麵。事後,他老是說,“我是對事不對人的。” 其實,大人的父親就是一個嚴謹的放射學專家,當年為了檢測放療劑量把自己左腿照得截肢。
每天一上CT機,病人排長隊,我們跟著轉,沒有喝水吃飯時間,往往這時主任會把自己做的雞蛋吐司麵包送到我們身邊,心雨就是從那時開始學吃麵包的。而那時在一周的緊張忙碌之後,每個周末“腐敗”13點們一齊參與,我們會歡聚在上海各個著名飯店,繼續十三。。。
其實,影像診斷醫生在臨床決策上所承擔的責任旁人無法想像。內科醫生會等著你,“這病屬於幾期啊?” 外科會追著你,“這刀能不能開?”。CT片無非就是看黑的白的,個中奧秘無窮,經驗醫德真是非常考驗人的智慧。我們主任決不允許我們老是打這樣的報告,如“肺部腫塊性質待定,建議隨訪。”或“膽囊占位性病變:團塊炎症?高密度囊腫?腫瘤不能排除建議結合臨床複查。”其實,這樣的報告是最保護自己,也是最不負責任的。病人化了那麽多錢來做CT,期待就是一個結論,給個明確診斷。主任要求我們,醫學報告不要玩文字遊戲,一般情況下要給出最大可能性或最小可能性的診斷。
心雨自己就碰到過這樣的病人,拿著CT片來向我們興事問罪的,“你說是肺癌,結果是結核疤痕組織,讓我白吃了一刀,你要賠償精神損失費。”也有人舉著片子,“你說,叫我隨訪,現在我的膽襄癌已擴散到肝髒,錯過了手術時機。” 每每這時主任都會語重心長地,“現在人們都太依賴科技,但CT畢竟是隔著肚皮看浮雲,沒有一個人會照著書本生病的。” 想著我的許多醫學理念就是在主任潛移默化下形成的,以致後來到了美國都能發揚光大。
我們主任其實是個特別幽默的人。1999年我第一次帶著兒子回國,在餐桌上調皮的兒子摸著主任的頭,“爺爺,Why is your head so shiny?” 我真為兒子沒禮貌窘得恨不得有洞可以往地下鑽,大人則笑得前仰後合,“童趣,童趣,爺爺的頭發都被X光照沒了。”以後聚會都會問起兒子的情況。而主任自己常年忙碌在外,對家裏疏於關心,他的兒子常常跑到科裏來,“顏阿姨,買個饅頭,張棫肚子餓。”每當這時,我都會說,“走!去吃最好的肉饅頭。”
每周三的全市中華醫學放射讀片會,主任也是拿我做擋箭牌。前輩陳星榮總是大著嗓門,“華東醫院小顏來了嗎?” 每當這時我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往台上一站, 滔滔不絕講開了。帶來讀片的CT都是有手術結果的,每次上去就像考試。還清晰地記得,要是我讀對了陳星榮教授會手舞足蹈,拍拍我的肩:“小將就是行,青出於藍勝於藍。”要是我讀錯了,他馬上用片子拍打我的頭:“怎麽還沒長進?” 盡管陳星榮教授是放射界的泰鬥,但他的女兒陳衝那時要比他有名的多。想著陳衝一定是繼承了她老爸的喜怒哀樂基因,才當上演員的。
心雨第一篇學術論文是“縱隔增寬的CT定位和定性”。也許自己運氣比較好,但更多的肯定是得到大牌主任的推薦,這篇論文得到全國中青年傑出醫學論文獎,也刊登在中華醫學會放射學雜誌上。當然,徬著這些自己升主治非常順利,也到全國各地演講。一時倒也冠上了放射界“優秀青年人士”雅號。心雨對於大人的教侮和栽培一直心存感激,那一年,普及CT的全國學習班正在上海如火如荼舉行,主任卻去了全國,心雨自然得擔當講課重任:“ 大家好,今天大人不講,顏顏講。。。”下麵一片掌聲,常常講課就在這樣氛圍中開始。
前幾年,我娘娘(爸爸的妹妹)拿著Chest CT去看主任專家門診,無意中進起,我姪女以前就是華東醫院 CT室工作的,主任馬上追問,“叫什麽名字?”當我娘娘報出我的名字後,主任一聲“啊呀!她是我培養的一員小將。”於是,對這特殊的病人自然多了幾分額外的關照,從病史拉到家常,隻是苦了後麵等候的病人。一回到家,我娘娘迫不及待拿起電話把自己受到的特別禮遇向我父親炫耀來了,弄得我父親妒忌不已,這輩子還從來沒有借女兒的光去看過主任呢。
八十年代, 國內CT診斷剛剛起步,沒有中文教科書,主任和我們一起邊找英文資料翻譯邊結合臨床病症分析著手寫CT影像診斷書。
俗話說:“嫁雞隨雞, 嫁狗隨狗”心雨嫁給屬豬的,九十年代初隨豬先生來到美國。在出國問題上主任一直很糾結,他不讓我走,一口一句,“你是我的接班人,你走了CT室怎麽辦?”且當時正在編寫教科書,他為此還專門打電話給已在美國的豬先生,“一定要讓你太太回來。” 故此,我延遲5個月來美。不過,從此就和CT無緣,想著自己當時一定是隻要愛情不要麵包,也留給了我在北美沒有做回自己永遠的痛。
早些年,主任每年十一月份都會來美出席“北美放射學會”基本都從LA離境,我和豬先生都會熱情招待,他對豬先生必講的一句話,“看看你太太多愛你,當年丟下了CT室這麽重要的攤子義無反顧的走了,叫我怎麽舍得?”哈哈,主任還在老帳新翻,糾結著呢!


2012年11月CT室重溫舊夢
“東方神眼”張國楨:光讀懂片子還不夠,要讀懂人
張國楨:複旦大學上海醫學院放射學教授、上海華東醫院放射科主任、中國醫學影像技術上海研究所CT-MRI主任。獲國務院政府特殊津貼及中央保健委員會榮譽獎狀。
被譽為“東方神眼”的華東醫院影像科教授張國楨行醫50餘年。在半個世紀的光陰裏,他一直踐行著自己的信念:醫學並不是冷冰冰的技術,而是一門充滿情感的學問。
走進複旦大學附屬華東醫院,已近下午四點,CT室的走廊上仍然站滿了等待做檢查的患者。這裏擁有上海乃至全國一流的影像診斷設備。
與病人作檢查的CT室相比,張國楨的辦公室顯得十分簡樸,僅有的“裝飾”是牆上掛著的一疊錦旗,其中最醒目的一麵繡著四個大字:“唯一神眼”。
“別把我說得那麽神。悉心甄別、去偽存真,當好‘偵察兵’,是我的本分。”
“張教授,我已經整整一個月吃不下飯,睡不好覺了,您一定要救救我。 ”不久前,一位五十多歲的女士走進張國楨的辦公室,哽咽道:“不瞞您說,我連遺書都寫好了。 ”
她遞上CT片子,焦急地說:“上個月我在美國被查出肺裏長了個結節,醫生說可能是肺結核。可我不放心,回國後又跑了幾家大醫院。片子拍了好幾回,有的醫生說是癌,也有醫生說不像癌。 ”
張國楨凝神端詳著手中的片子,又仔細翻看病曆,沉默片刻,說:“我看不是肺結核,而是早期的肺原位癌。 ”
見病人陷入了沉默,張國楨說:“別太擔心,盡快手術,手術做得好,再活30年也沒問題。 ”
一個月後,張國楨接到了那位病人的電話:“張教授,您真是‘神’了,我在美國做了手術,手術後的病理證明,確實是早期肺原位癌,和您的診斷一模一樣,真是太感謝您了! ”
這樣的例子,在張國楨遇到的患者中很多很多。
隨著體檢的普及和診斷設備的進步,在肺部影像學檢查中發現不明原因微小結節的情況,早已不是個別現象。微小結節可能意味著肺部的各種良性病變,但也常常是癌症的信號。醫生能否準確鑒別出病灶的性質,決定著患者接下來能否獲得正確的治療。然而鑒別診斷,尤其是對疑難病例的診斷,一直是影像診斷學醫生麵臨的難題。
作為我國最早研究CT影像診斷技術的奠基人,閱片無數的張國楨有一雙火眼金睛。他讀片之準,遠近聞名。不少病人都是在輾轉多處求醫後,苦苦徘徊於多種答案之間,最終來請他一看究竟。
幾年前,一位拿著PET/CT報告的病人找到張國楨。報告上寫著“右上肺見結節,診斷為周圍型肺癌,建議手術”。張國楨反複研究他的片子和其他化驗報告後認為,他所患的是肺結核,而非肺癌。
“張教授,我花了好幾千元做PET/CT,不會錯吧。”病人半信半疑。
“PET/CT雖然是一種先進的腫瘤診斷工具,但也會有一定的假陽性,也就是說有些不是腫瘤的疾病也有可能顯示出和腫瘤一樣的代謝升高結果。從你病灶的CT形態和其他檢查報告來看,你並沒有患肺癌,不必挨一刀。 ”張國楨認真地說。
經過反複思考,病人最終還是決定做手術。手術後的病理切片證實,這個結節的確不是腫瘤,而是結核病灶。
“別把我說得那麽‘神’。 ”這是采訪中張國楨反複對記者說的話。在他看來,悉心甄別、去偽存真,當好偵察兵,是自己作為一名影像科醫生的本分。他說:“片子上一塊小小的陰影,會讓病人全家感到烏雲壓頂。如果我們不去審慎辨別,就可能害他多走冤枉路。 ”
“東方神眼”的美名不僅在患者中廣為流傳,在同行中,“疑難的片子,找張國楨看看”也成了某種共識。
一位醫生在為患者進行痰液脫落細胞學檢查時,明明發現了癌細胞的存在,但拍了CT、做了支氣管鏡檢查,仍然找不到病灶到底長在肺的哪個部位。
“這種情況,可能是隱匿性肺癌。 ”張國楨建議,“趕緊讓患者來做一次極薄層CT掃描。”通過比常規CT更為精準的亞毫米級薄層橫斷掃描,再加上多方位成像重組技術,病灶終於“現身”。它隱匿在如樹枝般密集的肺後段支氣管腔內,直徑僅有3毫米。據張國楨診斷,這是肺癌的表現,需要盡快手術。
根據CT圖像上顯示的精確位置,外科醫生在手術中順利找到了埋藏極深的病灶。術後的病理證明,確實是肺癌,而且是早期肺小細胞癌。
隻用眼睛看片子,一定會犯錯
“隻用眼睛看片子,一定會犯錯。 ”張國楨說。
為什麽不同的醫生看同一張片子,有人看出了肺炎,有人卻看出了肺癌?張國楨認為,多數大醫院的診斷技術本身差異並不大,差別就在於醫生在其中發揮的作用。能否準確無誤地讀出一張片子所傳達的信息,既要考驗醫生的邏輯思維能力、綜合醫學知識積累,還要看他是否善於總結經驗、掌握疾病變化的影像學規律。
讀片首先是一個嚴密的邏輯思維過程。
是肺癌?不是肺癌?無論肯定或否定,都需要在頭腦中列出充分的證據。這種推理的過程有點類似打橋牌,既要分析自己,更要摸清對手。
“我在業餘時間一直堅持打橋牌,不僅僅是為了休閑,更是想通過叫牌、出牌、推算牌麵等環節,訓練自己的推理分析。 ”在張國楨的帶動下,科裏有不少年輕醫生也都漸漸成了橋牌高手。
光靠嚴密的邏輯思維,還不足以讓醫生辨清疾病的“善惡”。
“綜合知識的積累也很重要。你掌握的病種越多,對解剖知識、臨床知識、化驗知識了解得越多,你的推理才能更加符合邏輯,診斷也就越準確。 ”張國楨常常告誡學生,一名好的影像科醫生,決不能滿足於影像學知識本身。
30年前,當華東醫院引進第一台CT設備時,張國楨在紙上寫下了這樣一行字:“人無我有,人有我優,人優我強。 ”這張已經泛黃的小紙條,至今還壓在他辦公桌的玻璃下。
為了在胸腹部影像診斷領域做大、做強,張國楨帶領學生們通過對數萬病例的研究和觀察,摸清了肺微小腺癌的演變轉化規律和影像診斷要領。
在肺部腫瘤高發的今天,多數患者被發現時已經進入中晚期,如何診斷早期肺癌,始終是一道醫學難題。在張國楨的帶領下,華東醫院影像科對早期肺部腫瘤的診斷準確率高達93%以上。
如此高的準確率從何而來?
張國楨打開電腦,為記者詳細講解他的 “獨門絕技”,“你看,腫瘤的生長有點類似胎兒在母體的生長過程,最早期的腫瘤在片子裏是看不到血管的。慢慢地,就會有外來血管通進去,供應它的生長,等到腫瘤長到一定程度,就不再需要外部的血管供應,自身就會長出血管,也就是進展到了‘內血管生成期’。此時,通過CT血管造影技術,會顯示出一種有別於一般結節的腫瘤微血管圖像,我們在專業上稱之為‘腫瘤微血管CT成像征’。通過這一發現,使我們得以更準確地辨別肺部微小結節究竟是善是惡。 ”
張國楨相信,讓更多醫生掌握“獨門絕技”,就可能培養出更多的“神眼”。
嚇唬病人、瞞著病人,都是不負責任的表現
2012年,經20餘萬名上海市民投票和多位專家組的評審,張國楨摘得了上海市“十佳醫技工作者”的桂冠。
這位在一般人眼中更像是“幕後英雄”的放射科醫生,為什麽會受到這麽多人的尊敬?
在病人們看來,理由很簡單,找張教授看病,特別放心。
放心,不僅是因為他高超的診斷技術,更是因為他對病人有一顆仁心。
張國楨的學生,華東醫院鄭向鵬博士和李銘博士告訴記者,張教授看一位病人,常常要花上半個小時甚至更長的時間。
“許多人對放射科醫生的印象都是坐在檢查設備的後麵,檢查完畢,寫下一句診斷,諸如‘某處見異常,建議隨訪’等。您為什麽要和病人聊這麽長時間? ”記者問張國楨。
“人家花了錢、花了時間來做檢查,如果隻留給他一行幹巴巴的字,常常會讓他不知所措,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麽辦。我及時把病情給他分析清楚,再說明進一步的治療建議,就能緩解他的緊張,起碼能讓他覺得今天沒白來。 ”張國楨說。
“根據你的情況,我認為你可能得了什麽病,對於這種病,現在有哪幾種治療方法……”張國楨的講解總是思路清晰。如果遇到一時無法確診的情況,他也會如實相告:“請你再進一步做些檢查,如果是癌症,你也不要慌,我會告訴你接下來該怎麽做。 ”
在張國楨看來,“要麽嚇唬病人,要麽瞞著病人,都是不負責任的表現”。
在病人麵前,他從來不講深奧的醫學名詞,而是想辦法用最通俗的語言讓病人聽明白。
“醫生,等一等,讓我記下來! ”每當病人拿筆準備記錄時,張國楨都會說:“放心好了,我會幫你寫下來的。 ”
曾有學生向張國楨建議,您的時間那麽寶貴,不必為病人花那麽長時間。張國楨告訴他:“光讀懂片子還不夠,還要讀懂病人。得知自己患了重病,病人的心裏難免會感到恐慌,有些人甚至會腦中一片空白,我隻講一遍,他很難聽進去。隻有一遍一遍地重複,為他仔細分析,開導他,才能緩解他的焦慮。 ”
一雙神眼,加一顆仁心,慕名而來的病人越來越多。
2005年,“華東醫院張國楨疑難CT讀片中心”成立,這是上海首個以個人名字命名的醫學診斷中心。從那時起,張國楨變得更忙了,他似乎總有讀不完的片子,看不完的病人。
由於超負荷的工作,2011年的寒冬,張國楨突發高血壓腦病,暈倒在醫院。院長俞卓偉教授親自帶領救治,他才轉危為安。
康複後,他又和原先一樣投入到緊張的工作中。有人勸他,您已過了古稀之年,工作強度不必這麽大。張國楨卻停不下來,他說:“科學技術日新月異,醫療檢查設備在不斷革新,但機器無法代替人,我們做醫生的必須跟上機器的腳步。 ”
研究最新的技術,總結新近的病例,閱讀國際上最新的文獻,今年75歲的張國楨笑著說:“隻要工作著,我就覺得自己還很年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