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泰戈爾)
(Note: 愛者之貽,泰戈爾詩集,附錄的中文版本----Part B)----乃石真所譯)

(泰姬陵)
1) 菩薩蠻
A)
羅衾私語今時絕,泰姬陵上胭脂血。之愛未荒蕪,晶瑩成淚珠。
千秋唯一吻,我哭因憐憫。形去脫凡塵,王冠留死神。
(注:“淚珠”據沙傑汗之稱,指泰姬陵)
B)
沙傑汗,你寧願聽任皇權消失,卻希望使一滴愛的淚珠永存。
歲月無情,它毫不憐憫人的心靈,它嘲笑心靈因不肯忘卻而徒勞掙紮。
沙傑汗,你用美誘惑它,使它著迷而被俘,你給無形的死神戴上了永不凋謝的形象的王冠。
靜夜無聲,你在情人耳邊傾訴的悄悄私語已經鐫刻在永恒沉默的白石上。
盡管帝國皇權已經化為齏粉,曆史已經湮沒無聞,而那白色的大理石卻依然向滿天的繁星歎息說:“我記得!”
“我記得!”──然而生命卻忘卻了。因為生命必須奔赴永恒的征召,她輕裝啟程,把一切記憶留有孤獨淒涼的美的形象裏。
2) 菩薩蠻
A)
我歌纖細成飄逸,若君掬捧當顫栗。軟語似呢喃,其羞曾久諳。
我生如淡綠,身在相思局。我愛亦迷離,飄搖燈影兒。
B)
我愛,到我的花園裏漫步吧。穿過撲來眼底的熱情的繁花,不去管她們的殷勤。隻為突發的欣喜像驚奇夕陽的燦麗,你且暫停一下腳步,然後飄然逸去。
愛的贈禮是羞怯的,它從不肯說出自己的名字;它輕快地掠過幽暗,沿途散下一陣喜悅的震顫。追上它抓住它,否則就永遠失去了它。然而,能夠緊握在手中的愛的贈禮,也不過是一朵嬌弱的小花,或是一絲光焰搖曳不定的燈光。
3) 菩薩蠻
A)
君來采擷相思果,我將風信輕輕鎖。之愛總相宜,相知有靈犀。
我心多綠葉,綠了雙蝴蝶。園裏有裙釵,秋波清似孩。
B)
我的果園中,果實累累,擠滿枝頭;它們在陽光下,因自己的豐滿、蜜汁欲滴而煩惱著。
我的女王,請驕傲地走進我的果園,坐在樹蔭下,從枝頭摘下熟透的果子,讓它們盡量把它們甜蜜的負擔卸在你的雙唇上。
在我的果園中,蝴蝶在陽光中盡舞,樹葉在輕輕搖動,果實喧鬧著,它成熟了。
4)
A)
君知予弱質,贈以甘甜蜜。嚐之味愈奇,久品生旋律。
依依入睡眠,相談好促膝。我愛有漣漪,繾綣君應悉。
我愛亦迷離,靈犀流靜謐。泛濫成奔流,如電我心怵。
B)
她貼近我的心,就像花草貼緊大地;她對我說來是如此甜蜜,猶如睡眠之子疲憊的肢體;我對她的愛就是我的整個生命的泛濫,似秋日上漲的河水,無聲地縱情奔流;我的歌和我的愛是一體,就像溪流的潺潺漣漪,以它的波浪和水流歌唱。
5)
A)
我心思潔白,一念惡瑕疵。紅塵多恍惚,處處見參差。
富貴生勞累,慧心可依誰?繁星映朗月,聊且入詩詞。
今朝和汝識,驀地人成癡。靈犀能解意,點點亦稱奇。
其時我欲哭,清影對柔眉。嬌羞未凝澀,我愛不猜疑。
B)
如果我占有了天空和滿天的繁星,如果我占有了世界和它無量的財富,我仍有更多的要求。但是,隻要我有了她,即使在這個世界上我隻有一塊立錐之地,我也會心滿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