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女人符合我對最糟糕教師同行的全部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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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趙菊英

一個叫趙菊英的“教育專家”,侵入孩子臥室,讓他們親手砸碎自己心愛的手辦,親手將玩具、漫畫扔進垃圾,在孩子房間裏安裝監控、強迫父死母嫁的孩子認她當媽……

網友評論:不插電的楊永信、殺人誅心式霸淩。

看了一下趙菊英的介紹,退休小學語文女教師……如果她真的做了30多年老師,我相信她曾長久做班主任。用魯式句法,“小學、女老師,甚而還是語文,甚而還是中老年,甚而還班主任或德育主任……”,嗯,不寒而栗。個中原因,你細細體會。

身為老師,我對老師有偏見;身為語文老師,我對語文老師有偏見。

因為天然的權威地位,又因為對手力量之懸殊,“老師”極易成為事實上的暴君——哪怕他試圖不這樣。

我用過這麽一句話:“教師的師德與學生的拳頭成正比。”隻要不自我警惕,小學老師極易粗暴凶殘:因為對手太弱小了。

所以你會發現,狂扇耳光拳打腳踢之類的新聞主要發生在小學,初中漸少,高中很少,大學基本無。

把小學老師和高中老師互換,你會看到一個古怪結果:愛打罵的小學老師一夜之間師德猛漲,站上講台往下麵一瞟的那一瞬間,教小學生時的強橫囂張陡然消失,秒變能歌善舞。而教高中的老師要過一段時間才意識到“原來小朋友們可以隨便打的啊?”個中原因,你細細體會。

這位趙菊英,完美體現了我的這些偏見。粗壯身型、猙獰表情、淩厲語勢、暴戾行為背後的那種愚蠢而自信、霸道而固執、一無是處而又縱橫四海、囂張跋扈的恐怖人生,集凶、冷、惡、狠於一體的生命狀態,符合我對最糟糕女性同行的全部想象。

這樣的人竟然有這麽多人關注點讚,這麽多家長認同……這是一個怎樣的荒唐世界。

砸手辦的那孩子,視頻顯示是江蘇的。長三角啊,傳說中祖國平均文明程度最高的地方。

本準備寫一個評論。但在討論這事時突然想到了之前寫過的一篇文,於是覺得不必再寫,重新編發就行。

總之,我看著她的那張……不堪描述的臉(原諒一貫溫柔敦厚純潔善良幾乎從不在文字上攻擊他人外貌的我,憋不住攻擊一下),隻想起一個人:容嬤嬤。

【二】家長們

如果試著去體會一下那個親手砸手辦的孩子的心情……他的父母,腦子裏究竟在想啥?如果孩子玩物喪誌所以必須砸掉,那麽他們生個娃來教育成這樣,是不是應該淩遲了自己?

一代又一代,家長們、老師們總是把孩子不愛學習歸咎於外因,而絕不直麵自己的育兒問題教育本身的問題

於是,一代又一代,總有不同的替罪羊供人類表演金蟬脫殼之計:人們總覺得,如果沒有這些罪魁禍首(替罪羊),孩子一定會努力學習。——甚至那個玩遊戲、玩手機的孩子也會這樣想。一場超大型PUA。

有人以事例為證:某孩子因為遊戲廢了、某孩子追星廢了、某孩子看小說廢了。

那麽,昨天自殺的歸國博士、雙一流大學副教授宋凱,以及更多自殺的碩士博士生們,能不能推出“珍愛生命,遠離碩博”這個結論?

你說因遊戲而廢的孩子很多啊——那麽你查查近年有多少碩士博士自殺身亡了:一定比因為遊戲而自殺的孩子多。

有人以數據為證,比如有多少青少年沉迷遊戲。

首先,我們可以直接判斷這不是一個嚴格的數據統計。什麽叫沉迷?哪一種程度叫沉迷?每天一小時?每天三小時?每天五小時?很多加班狗每天工作十多小時,叫不叫沉迷工作?需不需要給他們治治?

其次,這是一個統計陷阱。我也可以做一個數據統計:調查考上985、211的學生,我相信90%打過遊戲,比例遠超“廢掉的孩子”——人性和聰明程度決定了他們絕大多數包括女生都玩過這樣或那樣的遊戲。哪怕我這樣的老古董,當年也曾通宵玩過魂鬥羅。

這個數據,能得出“打遊戲,上名校”這個結論嗎?——不能。打不打遊戲,與上不上名校,無因果關係。

更重要的是,如果孩子每天這麽多時間打遊戲,那麽,在“不打遊戲”到“狂打遊戲”這個過程中,家長在幹什麽?——這不是“孩子沉迷遊戲”,這是“前期家庭教育的失敗”!

手機、遊戲、手辦……,都是教育失敗的替罪羊。

有人拿刀砍人,你禁止張小泉?菜刀是無辜的。

解決問題的從來不是限製。

人類永遠都能找到貪圖享樂的方式。沒有網絡遊戲的時代,古人鬥雞犬狗馬,鬥蛐蛐鬥青蛙也行;今有麻將撲克,萬一不行就畫圈圈下五子棋——我見過兩個學生坐在座位上比賽誰憋氣憋得久。

【三】替罪羊家族

稍年長的人,比如六零後七零後甚至八零後,都能耳熟能詳“精神鴉片”這個詞。或者說,我們都是身經百戰,從各種精神鴉片裏一路走來的。

我是七零後,沒有“養一盆花就是小資產階級情懷、喂一隻雞就是資本主義尾巴”的經曆。

現在的年輕人不會相信,當年充當精神鴉片的物件,有花襯衫、喇叭褲、燙發、披肩發、染發、化妝品、墨鏡、高跟鞋……現在最保守的小青年穿越回那個時代,分分鍾打成汙染源。

我的人生經曆,“精神鴉片”是從鄧麗君**們**開始的。“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毒草,靡靡之音,消磨革命鬥誌。(順便說一句,鄧麗君進大陸,就是從我現在所在的溫州登陸走私進來的,漁民威武,我愛溫州。我一直覺得我是一個沒有鄉愁的人,在哪兒就愛哪裏,娶了誰就愛誰——可惜做不到愛了誰就可以娶誰,我懷疑不能三妻四妾是社會發展的一大失誤。沒錢也不怕,她們可以養我啊。——此句已屏蔽老婆)

“你來到我身邊,帶著微笑,帶來了我的煩惱,我的心中,早已有個她,嘔嘔嘔,她比你先到”——張行唱的這什麽玩意兒!本應充滿理想的青年不但糾纏情愛,還三角戀,成何體統。

然後是言情小說、武俠小說。大多數七零後八零後應該都擁有家長老師對女生的言情小說、男生的武俠小說嚴防死守的記憶。

而這些七零後八零後家長與老師,現在竟然聯合作戰,嚴防死守零零後的手機。——我們應該對我們的長輩們說一句:長大後,我就成了你,非常討人嫌。

然後是香港電影古惑仔之類。人們非常擔心年輕人看了這些電影翻身就上街砍人去了。連四大天王在參加央視節目前都被批判過:小青年們都熱愛明星去了,誰來熱愛勞動模範?——是不是有那“院士功績無人問,戲子瑣事天下知”的味兒了?

然後是電視機普及。“電視機會毀了一代人”,天天守著電視機,都不知道讀四大名著了——這也是一個非常詭異的現象:我懷疑完整讀過四大名著的父母不超過3%,工作後堅持非功利閱讀的人不超過1%,——他們竟然有臉要求孩子熱愛閱讀。

然後是小燕子。整個一瘋瘋癲癲丫頭,怎麽就舉國小朋友都瘋掉了?可惡,他們全忘了他們都是宣了誓的少先隊員、社會主義接班人。

然後是手機、網絡。簡直是一個精神汙染核反應爐,威力無比。

你以為完了?沒有,動畫片也別想逃過這命運。《蠟筆小新》有黃暴語言,《灰太狼》有鍋蓋——這是進入21世紀後還在冒出來的批評……

到此為止,還沒有提到“遊戲”這個鴉片。因為,它不一樣。

【四】真相

然而——

鄧麗君現在成女神、歌也成經典了,四大天王成“爺青回”的美好記憶了,武俠都進中學教材了,身上沒幾片布的美女和美女廣告滿世界都是……

古惑仔、小燕子已被淡忘,很明顯電視機也沒有毀掉誰。

隻有兩樣東西才有資格成為長盛不衰的精神鴉片,永遠的替罪羊:**遊戲+早戀。**

為什麽是它倆?為什麽它倆才如此不一樣?

很簡單,它倆是最頑固的人性。除非消滅人類,否則它倆永遠會成為父母心中的痛。還好,時代確實也在進步,有些家長已不這樣看早戀了,雖然不鼓勵,但不太再把它當成必須趕盡殺絕的洪水猛獸。

戀愛

“戀愛”是種群延續的高級形式(低級形式叫交配)。它深植在我們的基因衝動裏,勃勃生機且不受年齡的限製——不信你看楊振寧。既然不受年齡限製,那麽哪來“早戀”一說?

生理成熟是大自然或上帝給青少年設置的信號槍:“你已經準備好了。”在此之前,奧特曼才是真愛。

羅密歐與朱麗葉,十七歲和十三歲;賈寶玉和林黛玉,不超過十三歲。(賈寶玉要麽在戀愛要麽在去戀愛的路上,還不分性別。——我們連清朝人都不如。)

可他們是偉大愛情、傳世經典。——而現在隻要高中沒畢業,就會被定義為“早戀”。

其實這也和年齡無關。真正的理由隻有一個:影響學習

似乎很合理?一個設置輕易打破這個“合理”:如果是年級第一名和第二名戀愛呢?如果強行分開他們,導致他們無心學習、成績直線下降呢?

所以,不是“戀愛”的問題,是“怎麽戀愛”的問題:如果不影響呢?如果是好的影響呢?

但是,仍不準!——因為我們懷疑你們心理還不成熟。

看上去又合理了。但它的荒謬處在於:我們又說,你們要建立遠大理想,報效祖國。——也就是說,我們認為你能搞定祖國,我們同時認為你無法搞定一個異性。

遊戲

“遊戲”是人類進步的巨大推動力量。從遠古開始,人類在遊戲中開發了大腦,從原始腦變成了現代腦,緊密了個體之間的關係,是形成了人類社會的真正原因之一。

包括各種運動會、比賽,都是遊戲的升級版。正是各種各樣的爭勝之心推動社會前進。十八歲以下的運動員比比皆是:我們為啥不質疑他們還沒成熟?

所以不是“遊戲”的問題,是“怎麽遊戲”的問題:如果遊戲促進大腦開發、有利學習呢?

真相

身為父母、師長,竟然沒有讓孩子學會怎麽麵對戀愛問題、遊戲問題,這是我們對他們的教育的失敗,是我們的錯。

然而我們把大棒打在戀愛和遊戲上,甚至打在孩子身上。

這一招金蟬脫殼玩得其實很拙劣。正如孩子蠻不講理時我們根本無權責怪他不懂事:他是怎麽變得不講理的?是我們自己十多年從來沒和他講道理、從來沒有向他們示範什麽叫道理、讓他明白什麽叫講道理。

明明是父母病了幾十年,現在卻拿著棍棒要求孩子吃藥。

非常有病。

【五】

幾十年來,人們永遠在擔心小朋友傻掉、廢掉。

先是我們的父母擔心我們傻掉、廢掉,

然後是我們擔心孩子傻掉、廢掉。

然而我們回頭一看,赫然發現,生活中最守舊、最死強、最難以講道理、最固執不可改變的,正是老人家們。

我來告訴你曆史進程:

鄧麗君們進來後的八零年代,我們改革開放恰好從錢袋子進化到了腦門子;

四大天王進來後的九零年代,也正是中國人日子越來越好的時候;

網絡普及後的零零年代,是方便的商品網購和豐富的信息渠道。

——我們稍具曆史縱深感,都能清晰地看到一個現象:我們反對的這些東西,和我們生活的變化同頻共振。

更恐怖的真相是:我們沒有精神鴉片、隻有偉大理想的時代,正是我們艱難的時代。

所以,結論如下

那些我們以為會廢掉我們的東西,和我們越來越好的生活同步出現;

正是一代又一代被上一代人認為會廢掉的人,把這個世界建設得越來越好

所以,遊戲不是問題,玩耍不是問題,戀愛不是問題,總之“精神鴉片”不是問題。我們認為它們是問題,真正的原因是我們對控製的癡迷、對失控的恐慌。

網上有一句評論:沒有任何東西能真正廢掉下一代,除了上一代。

其實我有信心得多。在我心裏,這句話應該改成:沒有任何東西能真正廢掉下一代,包括上一代。

不管是楊永信,還是趙菊英,或者別的那誰。

生命自有它的出口,我對每一代少年,對祖國的未來,信心永懷。